第2章 哥哥,别想不认账

清晨七点,顾承砚独自站在公寓主卧的浴室里。

热水冲刷着紧绷的肩背,他单臂撑着冷硬的墙砖,低头看着身前那些根本洗不掉的红痕。

昨晚那场荒唐事在脑子里疯狂回放,简直像中了病毒。

年轻野蛮的身体,绝对的压制,还有那些直白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索取。

顾承砚闭上眼,强行掐断这些疯狂越界的画面。

他关掉水阀,扯过浴巾随便擦了两下。

走到洗手台这几步路,他走得无比艰难,二十九年建立的理智防线算是彻底塌方了。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怎么就跟小五岁的世交弟弟滚了床单。

那条名叫理智的安全线,被踩得粉碎。

顾承砚摸过手机,拨通了楼下干洗店的电话。

“顾先生您好,有什么能帮您的?”

“上门收套定制西服,我放在门口收纳箱了。”

顾承砚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好的,还是按老规矩做无菌香氛处理吗?”

顾承砚扫了一眼地上那团惨不忍睹的衣服。

“如果衣服上留了去不掉的酒气或者香水味,直接作废销毁。”他语气冷硬。

"好的,明白。"

挂了电话,顾承砚转身走进衣帽间。

他从一排冷色调西服里挑了套深蓝色的三件套。

纯白高领衬衫的扣子直接系到了喉结下面,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试图用这种物理防御,重新拼凑出那个永远高高在上、无懈可击的顾总。

可当他在首饰盒里挑金属袖扣时,手指却猛地顿住了。

昨晚丢在酒店的那枚暗色宝石袖扣,成了他身上唯一无法自圆其说的漏洞。

伪装出来的高冷,瞬间漏了风。

半小时后,顾承砚把车停进序界科技地下车库。

他大步向专属电梯走去,大理石地面倒映着他挺拔修长的身形。

"顾总早。"大堂保安赶紧鞠躬。

顾承砚只“嗯”了一声,脚步没有任何停顿。

"老大今天气场,有点不太对啊。"

两个员工在后面小声嘀咕。

“别管了,今天上去交材料都机灵点,别撞枪口上。”

顾承砚走进电梯,按下顶层的金属按键。

宽敞整洁的总裁办公室里,周宁已经将今天需要审批的文件放置在桌面上。

顾承砚推门进来,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十分钟后品牌部开晨会,让老李拿真实数据说话,别整那些虚的。”

顾承砚坐上座椅下达指令。

周宁站在一旁快速记录。

“顾总,欧洲分部的高层视频会要提前吗?他们已经在线上等了。”

“提前五分钟接入。另外,把策划案的预算报表再核对一遍。”

顾承砚翻开桌面的文件夹阅览。

“好的,顾总。”周宁正要转身。

顾承砚翻页的手停住了。

“等等,江叙之前定制助听器的配件单,原厂有回复吗?”

周宁立刻翻找手里的备忘录。

“原厂说江叙听力曲线有变,新内胆的颜色和参数需要您最后敲定。您之前说过,江叙的事都要您亲自把关。”

顾承砚把手中的文件放在一边。

曾经那点对天才的惺惺相惜和保护欲,在昨晚那场彻底失控后,突然显得极其可笑。

“知道了,走公司正常报销流程就行。”

周宁愣了一下,“可是顾总……转给财务走普通流程,时间会拖很久。”

顾承砚抬头看她,眼神没有一丝温度。

"他是重点培养对象不假,但我们不是保姆。以后他的私人需求,都不需要拿来向我汇报。"

周宁敏锐地察觉到老板今天不对劲。

“明白,我这就去通知财务部。”

她麻溜地撤出了办公室。

一整个上午,顾承砚都在用高强度的会议和工作来麻痹自己。

各部门高管被虐得死去活来,整栋楼都笼罩在被大魔王支配的恐惧中。

在顾承砚看不见的私底下,各大部门的主管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品牌部吴主管:今天顶层是不是被夺舍了?我们精修的文案被退回来两版,直接让我重做,打工人实惨!】

【行政小李:大家今天都夹着尾巴做人吧,没要命的事别去顶层触霉头。】

【策划部张总监:听说所有预算都要重新拉表,诸君,自求多福吧。】

顾承砚倒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从清晨到现在,祁燃一条微信都没发。

他自我安慰:只要对方不提,这破事就能翻篇。

“叩叩——”

前台小林探进半个身子。

"顾总,打扰一下,有您的加急快递。"

顾承砚靠在椅背上,头都没抬。

“交给周宁,我没买东西。

小林捧着个黑色纸盒走进来,一脸忐忑。

“是一小时同城专送,没写寄件人,只用粗笔写了您的全名,还特别交代必须您亲自拆。”

顾承砚扫了一眼那个没logo的格纹方盒。

“放下,你出去吧。”

门关上后,顾承砚扯开胶带,掀开纸盒。

里面是一个黑色磨砂天鹅绒首饰盒。

他挑开盒盖,暗红色的丝绒内衬上,静静躺着一对光泽极佳的暗色宝石袖扣。

款式、暗纹,跟他昨晚落下的那枚一模一样。

一张便签卡片掉在桌面上,字迹华丽且嚣张。

「旧的袖扣我留着当战利品了,买不到同款,哥哥一定急坏了吧。」

「这副新的算我还你的,收好,不用谢。」

最后三个字旁边,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这袖扣是欧洲高定经典款,两年前就停产了,根本不可能半天买到现货。

除非这家伙早就囤了一对一模一样的!

顾承砚捏着便签,指腹用力擦过那个爱心。

从小到大,祁燃对他就有种病态的关注。

他穿什么牌子、喝什么咖啡、喜欢什么配饰,祁燃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他咬着牙,把便签和盒子一把塞进最底下的抽屉,“啪”地上了锁。

下午六点,序界科技的地下车库比早上冷清了许多。

顾承砚坐进驾驶室,关上车门,彻底隔绝外界。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那个琥珀色眼睛的头像简直在挑衅。

他决定亲自掐断这个错误。

他点开聊天界面。

【Vincent:昨晚我们都喝多了。】

他一边思索一边开始打字。

【Vincent:我已经彻底断片了。】

【Vincent:这是一场不需要负责任的意外。】

他拿出哥哥的架子,想体面地结束。

【Vincent:以后这事不准再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点击发送完,顶端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顾承砚手心出了点汗,单手搭在方向盘上。

对面发来一条语音。

他点开绿色气泡,祁燃带着笑意的散漫嗓音在车厢里散开。

“哥哥怎么这么健忘啊?”

“你这属于是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顾承砚面无表情地听着。

“哥哥断片了也没关系。”

祁燃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致命的蛊惑。

“别忘了,昨晚醉的是你,不是我。我可是留了高清录音,随时能帮哥哥回忆细节。”

顾承砚脑子“嗡”地一声,伸手就要去按车载蓝牙。

就在这时,车窗外的光线突然被挡住。

“叩叩——”

有人不紧不慢地敲了两下车窗。

顾承砚猛地转头。

祁燃正站在车外,弯着腰看着他。

那张极具攻击性的混血脸庞上挂着恶劣的笑,琥珀色的眼睛里,是猎手盯死猎物的疯狂占有欲。

这波,直接贴脸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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