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皮肤饥渴症

周五下午,顾氏集团财务中心。

顾承泽一把推开财务总监办公室的实木门,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正低头看报表的老张手一哆嗦,钢笔在纸面划出一道长长的墨水痕迹。

“张总,这都几点了?”顾承泽大步走过去,两手重重撑在办公桌上。

“六千八百万的海外采购首付款,昨天就把审批单递过来了,你卡着不放是什么意思?”

老张推了推老花镜,看着桌上那份加急文件。

“小顾总,流程还没走完,这笔资金数额太大。顾总交代过,走集团双审通道,必须走完七个节点的背调。”

听到顾承砚的名字,顾承泽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少拿顾承砚压我。”

顾承泽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一个号码,开了免提扔在桌上。

“妈,老张说大哥定下规矩,钱出不去。”

电话那头传来林宛如温和的声音。

“张总,南湾项目可是顾董亲自定下的重头戏。现在顾董身体不好,承泽也是为了集团着急。”

“海外供应商那边催得紧,耽误了工期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老张面露难色:“林总,规矩就是规矩。”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宛如语速慢条斯理,“我已经请示过顾董了,这笔钱可以特批。现在就打,出了事我负责。”

电话挂断,顾承泽把桌子敲出巨大的声响。

“听清楚了没,我爸的意思。今天钱不到账合同作废,张总,你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年,别分不清哪边是风向。”

老张沉默许久,从抽屉里抽出一份空白的特批责任确认书。

“小顾总,既然林总说出了事她负责,那麻烦您在这份责任书上签个字,我得给财务留个底档。”

顾承泽嗤笑一声,一把抓过笔,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用力拍在老张面前。

老张叹了口气,在那份审批单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拿去出纳室,走跨国加急通道。”

同一时间,序界科技总裁办公室。

顾承砚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榕城拥堵的晚高峰车流。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顾承砚转身接起。

“网底兜住了。”沈淮语气上扬。

“六千八百万美金,分三笔打进了那三家开曼的空壳公司。”

顾承砚坐回皮椅,看着电脑屏幕上不断闪烁的红色警报弹窗。

“林宛如够急的。”顾承砚语气平淡。

“能不急吗,周家那边的窟窿等米下锅呢。”沈淮在那头点了一根烟。

“双审通道的暗锁已经触发,系统自动截留了三分钟的交易记录,已经同步发送给了开曼反洗钱机构和国内经侦大队。”

沈淮吐出一口烟圈:“这笔钱会在两个小时内进入林宛如的私人信托账户,只要钱一落地,国际冻结指令就会锁死她的账户。”

顾承砚手指轻扣着桌面。

“告诉法务团队,准备接手顾氏集团的公关危机。一旦经侦立案,顾正华一定会出面保人。”

顾承砚的目光落在鼠标旁的一份纸质文件上,那是顾承泽签过字的意向书复印件。

“我要让他连出面的机会都没有。”

沈淮笑了一声:“顾承泽这辈子算是交代在南湾项目里了。明天经侦上门,有得看好戏。”

挂断电话,顾承砚把那份复印件扔进碎纸机。

刀片绞碎纸张的声音干脆利落。有些东西,不是碎纸机能轻易绞碎的。

夜里十一点,云麓路公寓。

顾承砚洗完澡,裹着深灰色的浴袍坐在床沿。

南湾项目的交接和对林宛如的布局耗去了他一整天的精力,头疼得厉害。

更折磨人的,是身体里难以言喻的空虚与焦躁。

皮肤深处泛起战栗,潜伏在骨血里的瘾被唤醒。他迫切地渴望被触碰,渴望被滚烫的体温紧紧包裹。

自从祁燃离开榕城,这种被压抑多年的皮肤饥渴症又开始发作。

顾承砚紧紧咬着下唇,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那条深蓝暗纹领带被拿出来,绸缎面料擦过指尖。

顾承砚闭上眼,把脸深深埋进布料里。

残存的冷杉气味已经散去,无法压住他心底的躁动。

手机在枕头边亮起屏幕。

顾承砚动作一顿,睁开泛红的眼睛拿过手机。

屏幕上是祁燃发来的一条十秒语音。

顾承砚顿了顿,点开语音。

“哥,你睡了吗?”

巴黎那边应是下午,背景音里夹杂着法语和走动声。

“这边连下了三天雨,我的胃有点不舒服。”

祁燃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想你了,想吃你煮的面。”

语音结束,卧室里重归安静。

顾承砚握紧手机,指尖再次按上那条语音。

祁燃的嗓音从听筒传出,还有点撒娇的意味。

顾承砚盯着屏幕上的绿色气泡,拇指悬在半空。

理智告诉他不要理会,这不过是那头野狼惯用的博同情伎俩。

他的拇指已经先一步按住了说话键。

“吃药……”

只吐出两个字,顾承砚就迅速松开手指。

顾承砚把手机扔到一边,仰面躺在床上,将领带盖在眼睛上。

领带上的气息一点点渗入鼻腔,顾承砚喉结剧烈滚动,呼吸渐渐变重。

他翻过身,将领带攥在手里压在胸口,身体蜷缩成一团。

祁燃走之前在沙发上把他压在身下的画面,在脑海里不断闪过。

滚烫的体温,直白的眼神,还有耳边的喘息。

顾承砚闭紧双眼,用力攥紧了拳头。

巴黎,戴高乐酒店。

祁燃坐在落地窗前的单人沙发上,盯着手机屏幕上刚收到的两个字语音。

“吃药……”

他把手机凑到耳边,将音量调高,反复听了三遍。

扬声器里传出两个字,尾音发颤。

祁燃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太了解顾承砚了。

那个永远高高在上、体面到近乎刻薄的男人,此刻绝对不在正常的理智状态。

祁燃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祁燃:哥,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消息发出去后,他盯着屏幕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等了一分钟,那行字消失了。

祁燃低笑出声,眼底一片阴沉。

他深爱的哥哥又要开始做逃兵了。

祁燃把手机扔在茶几上,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助理阿Ben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行程单。

“Kael,明早六点要去总部试最后一套定妆。”

祁燃端着酒杯,仰头将酒液一饮而尽,喉结上下滑动。

“订一张明天下午回榕城的机票。越快越好。”

阿Ben愣在原地:“明天下午?明晚可是蓝血品牌的晚宴,后天还有一个重要的杂志单人封!”

“推掉。”祁燃将空酒杯重重搁在吧台上。

“违约金我付!”

阿Ben上前两步:“Kael,你疯了吗?这绝对不能缺席!”

“按我说得做。”

祁燃转过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我要回榕城。”

“我哥出事了,我必须立刻回去见他。”

他攥紧外套,急躁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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