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贪心不足蛇吞象
顾氏集团，董事会议室。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暖光打在深色胡桃木台面上，映出一排排紧绷的面孔。
顾承砚坐在主位右手边第一把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项目进度报告，手里的钢笔慢悠悠转了半圈。
林宛如穿着黑色套裙，站在主位旁边。珍珠胸针别在领口，端庄得体。
她环视一圈，理了理袖口。
“各位董事，在正式议程开始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
“顾董近期身体抱恙，医生建议静养。今天的董事会由我代为主持。”
林宛如翻开文件夹，确认没人提出异议。
“今天临时加了一项议程。”
“南湾新能源并购项目启动至今，资金调度和审批权高度集中在单一决策人手中。存在重大管理风险。”
她目光扫过长桌，最后落在顾承砚身上。
“我提议，将南湾项目的财务审批权拆分为三级联签制。”
“由项目负责人、财务总监和董事会各持一把钥匙。”
话音刚落，几个老股东交换了眼神。
赵董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没有表态。
方董低头喝茶，茶杯挡住了半张脸。
顾承砚没有抬头，笔尖在报告空白处画了条横线。
林宛如观察着众人，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我们……”
“林总。”
顾承砚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这个议程先放一放。”
顾承砚放下笔，抬起眼直视林宛如。
“我这有一份材料，需要各位董事先过目。”
林宛如笑容没变，语气柔和。
“承砚，议程有先后顺序……”
“周宁。”
顾承砚无视她，侧头对门口的周宁点了一下头。
周宁快步走进来，将一叠装订好的文件分发到每位董事面前。
封面上印着红色的机密字样。
会议室里响起翻页的声响。先是零星几声，很快变得密集。
赵董翻到第三页，动作停住。
方董的茶杯搁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顾承砚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屏幕旁。
大屏幕上显示的是三家开曼公司的股权穿透图。
“南湾项目海外采购板块，三家核心供应商。”
顾承砚的声音平稳，姿态从容。
“第一家，注册资本五万美金。账面资产不足八十万，对外担保超四千万。”
“第二家，去年十月已进入预破产清算程序。”
“第三家，供应资质于今年一月被吊销。”
顾承砚翻到下一页。三家公司的穿透路径用红线串联，最终汇聚到同一个节点。
“三家空壳公司穿透到底，实控人指向同一个离岸信托。”
顾承砚转过身，目光平静的落在林宛如脸上。
“林总，这个信托的受益人，是你。”
林宛如脸色发白，“承砚，你在说什么？”
这位继母的声音还维持着体面，但音调拔高了些许。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有银行流水和公证文件做支撑。”
顾承砚按下翻页键。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资金流水截图，关键数字被红框圈出。
汇款方与收款方，加上时间和金额，一目了然。
“六千八百万美金的海外采购首付款，经三家空壳公司中转。”
“最终流入你在香港的私人信托账户。”
“中间经过四层嵌套，用了三个国家的离岸通道。”
顾承砚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地看向林宛如。
“定性很简单，就是洗钱。”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风口的气流声。
赵董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来烫了手背。他愣了一下才抽回手，合上文件往椅背靠了靠。
方董已经把茶杯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手指攥紧。
几个此前跟林宛如走得近的小股东低下头，眼神躲闪。
林宛如的手撑在桌面上，指尖在发抖。
“这些东西来路不明，你凭什么……”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四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
领头人的目光在长桌上扫了一圈，亮出证件。
“榕城经侦支队。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及海外反洗钱机构的协查通报。”
他的目光锁定了两个人。
“顾承泽先生，涉嫌签署虚假采购合同，协助跨境转移资金。现依法传唤配合调查。”
“林宛如女士，涉嫌利用离岸信托账户接收洗钱资金。金额超过五千万美金，现依法传唤。”
顾承泽坐在长桌末端，脸色煞白。
他猛地站起，椅子往后滑出去撞上墙壁。
“我不知道！那些公司是海外供应商推荐的！”
“我只是签了意向书！”
顾承泽转头看向林宛如，声音开始发颤。
“妈！你跟我说的，这些都是正规渠道！”
满屋董事全都看向他。
林宛如的嘴唇抖动，扭头看向顾承砚。手指死死抠住桌沿，咬着牙出声。
“是你！你设局……从一开始，你就在设局……”
顾承砚站在屏幕旁边，垂眼看着她。
经侦人员上前一步，“林女士，请配合。”
林宛如膝盖发软往下坠去，被身边的经侦人员扶住。
领口的珍珠胸针在挣扎中松脱，滚落在桌面上，转了两圈停住。
顾承泽被另外两个人架着往外带。经过顾承砚身边时，顾承泽突然挣扎。
“顾承砚！你设计我！”
他猛的往前扑，却被经侦人员反扭住手臂，死死压下肩膀。
顾承泽狼狈的挣扎着，眼眶通红。嗓子喊的发哑。
“你故意把那个板块交给我，你从一开始就在等我签字！”
顾承砚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只有一种近乎温和的漠然。
“承泽，我给过你机会。”
“是你自己太心急。”
顾承泽被带出会议室。嘶喊声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远，最终被电梯门隔断。
林宛如被搀扶着走到门口。经过顾承砚面前时，林宛如停下脚步。
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底布满红血丝。
嘴唇不停的哆嗦，盯着顾承砚，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承砚转身面向长桌。
“各位董事，林宛如女士和顾承泽已被依法传唤。”
“相关资金问题集团法务正在全力配合调查。”
“她此前提出的财权分割方案，自动撤回。”
“南湾项目全部审批权，仍由我全权负责。”
顾承砚扫了一圈在座的面孔。
赵董第一个点头，方董跟上。
剩下的人陆续表态，没人投反对票。
顾承砚拿起桌上的钢笔。旋上笔帽，放进胸口口袋。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顾承砚转身走向门口，步伐不急不缓。
经过主位时，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滚落在桌面上的珍珠胸针。
实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走廊尽头，沈淮靠在消防栓旁边，两手插兜。
他冲顾承砚扬了扬下巴，“母子套餐，一锅端。干净利落。”
顾承砚从他身边走过，按下电梯键。
“还没完。”
“顾正华那边？”
电梯门打开，顾承砚走进去转过身。
“他知道了一定会找我。”
“在那之前，先让他在病床上好好想想，他以后能依仗的是谁。”
电梯门合拢，金属面板上映出顾承砚的轮廓。
领口系着的那条深蓝暗纹领带，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光泽。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顾承砚掏出来。
屏幕上跳出一条祁燃发来的微信语音。
“哥，有没有想我？”
电梯的轿厢里，映出顾承砚的脸。
顾承砚抿起嘴唇，嘴角微微上扬。
指腹轻轻摩挲着领带的暗纹。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暖光打在深色胡桃木台面上，映出一排排紧绷的面孔。
顾承砚坐在主位右手边第一把椅子上，面前摊着一份项目进度报告，手里的钢笔慢悠悠转了半圈。
林宛如穿着黑色套裙，站在主位旁边。珍珠胸针别在领口，端庄得体。
她环视一圈，理了理袖口。
“各位董事，在正式议程开始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
“顾董近期身体抱恙，医生建议静养。今天的董事会由我代为主持。”
林宛如翻开文件夹，确认没人提出异议。
“今天临时加了一项议程。”
“南湾新能源并购项目启动至今，资金调度和审批权高度集中在单一决策人手中。存在重大管理风险。”
她目光扫过长桌，最后落在顾承砚身上。
“我提议，将南湾项目的财务审批权拆分为三级联签制。”
“由项目负责人、财务总监和董事会各持一把钥匙。”
话音刚落，几个老股东交换了眼神。
赵董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没有表态。
方董低头喝茶，茶杯挡住了半张脸。
顾承砚没有抬头，笔尖在报告空白处画了条横线。
林宛如观察着众人，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大家没有异议，那我们……”
“林总。”
顾承砚突然出声打断了她。
“这个议程先放一放。”
顾承砚放下笔，抬起眼直视林宛如。
“我这有一份材料，需要各位董事先过目。”
林宛如笑容没变，语气柔和。
“承砚，议程有先后顺序……”
“周宁。”
顾承砚无视她，侧头对门口的周宁点了一下头。
周宁快步走进来，将一叠装订好的文件分发到每位董事面前。
封面上印着红色的机密字样。
会议室里响起翻页的声响。先是零星几声，很快变得密集。
赵董翻到第三页，动作停住。
方董的茶杯搁回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顾承砚站起来，走到会议室前方的投影屏幕旁。
大屏幕上显示的是三家开曼公司的股权穿透图。
“南湾项目海外采购板块，三家核心供应商。”
顾承砚的声音平稳，姿态从容。
“第一家，注册资本五万美金。账面资产不足八十万，对外担保超四千万。”
“第二家，去年十月已进入预破产清算程序。”
“第三家，供应资质于今年一月被吊销。”
顾承砚翻到下一页。三家公司的穿透路径用红线串联，最终汇聚到同一个节点。
“三家空壳公司穿透到底，实控人指向同一个离岸信托。”
顾承砚转过身，目光平静的落在林宛如脸上。
“林总，这个信托的受益人，是你。”
林宛如脸色发白，“承砚，你在说什么？”
这位继母的声音还维持着体面，但音调拔高了些许。
“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有银行流水和公证文件做支撑。”
顾承砚按下翻页键。屏幕上跳出密密麻麻的资金流水截图，关键数字被红框圈出。
汇款方与收款方，加上时间和金额，一目了然。
“六千八百万美金的海外采购首付款，经三家空壳公司中转。”
“最终流入你在香港的私人信托账户。”
“中间经过四层嵌套，用了三个国家的离岸通道。”
顾承砚顿了一下，眼神锐利地看向林宛如。
“定性很简单，就是洗钱。”
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风口的气流声。
赵董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来烫了手背。他愣了一下才抽回手，合上文件往椅背靠了靠。
方董已经把茶杯推到一边。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手指攥紧。
几个此前跟林宛如走得近的小股东低下头，眼神躲闪。
林宛如的手撑在桌面上，指尖在发抖。
“这些东西来路不明，你凭什么……”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四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走进来。
领头人的目光在长桌上扫了一圈，亮出证件。
“榕城经侦支队。我们接到实名举报及海外反洗钱机构的协查通报。”
他的目光锁定了两个人。
“顾承泽先生，涉嫌签署虚假采购合同，协助跨境转移资金。现依法传唤配合调查。”
“林宛如女士，涉嫌利用离岸信托账户接收洗钱资金。金额超过五千万美金，现依法传唤。”
顾承泽坐在长桌末端，脸色煞白。
他猛地站起，椅子往后滑出去撞上墙壁。
“我不知道！那些公司是海外供应商推荐的！”
“我只是签了意向书！”
顾承泽转头看向林宛如，声音开始发颤。
“妈！你跟我说的，这些都是正规渠道！”
满屋董事全都看向他。
林宛如的嘴唇抖动，扭头看向顾承砚。手指死死抠住桌沿，咬着牙出声。
“是你！你设局……从一开始，你就在设局……”
顾承砚站在屏幕旁边，垂眼看着她。
经侦人员上前一步，“林女士，请配合。”
林宛如膝盖发软往下坠去，被身边的经侦人员扶住。
领口的珍珠胸针在挣扎中松脱，滚落在桌面上，转了两圈停住。
顾承泽被另外两个人架着往外带。经过顾承砚身边时，顾承泽突然挣扎。
“顾承砚！你设计我！”
他猛的往前扑，却被经侦人员反扭住手臂，死死压下肩膀。
顾承泽狼狈的挣扎着，眼眶通红。嗓子喊的发哑。
“你故意把那个板块交给我，你从一开始就在等我签字！”
顾承砚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他。目光里只有一种近乎温和的漠然。
“承泽，我给过你机会。”
“是你自己太心急。”
顾承泽被带出会议室。嘶喊声从走廊里传来，越来越远，最终被电梯门隔断。
林宛如被搀扶着走到门口。经过顾承砚面前时，林宛如停下脚步。
她脸上的妆已经花了，眼底布满红血丝。
嘴唇不停的哆嗦，盯着顾承砚，喉咙里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会议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承砚转身面向长桌。
“各位董事，林宛如女士和顾承泽已被依法传唤。”
“相关资金问题集团法务正在全力配合调查。”
“她此前提出的财权分割方案，自动撤回。”
“南湾项目全部审批权，仍由我全权负责。”
顾承砚扫了一圈在座的面孔。
赵董第一个点头，方董跟上。
剩下的人陆续表态，没人投反对票。
顾承砚拿起桌上的钢笔。旋上笔帽，放进胸口口袋。
“今天的会就到这里。”
顾承砚转身走向门口，步伐不急不缓。
经过主位时，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滚落在桌面上的珍珠胸针。
实木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走廊尽头，沈淮靠在消防栓旁边，两手插兜。
他冲顾承砚扬了扬下巴，“母子套餐，一锅端。干净利落。”
顾承砚从他身边走过，按下电梯键。
“还没完。”
“顾正华那边？”
电梯门打开，顾承砚走进去转过身。
“他知道了一定会找我。”
“在那之前，先让他在病床上好好想想，他以后能依仗的是谁。”
电梯门合拢，金属面板上映出顾承砚的轮廓。
领口系着的那条深蓝暗纹领带，在冷白灯光下泛着光泽。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顾承砚掏出来。
屏幕上跳出一条祁燃发来的微信语音。
“哥，有没有想我？”
电梯的轿厢里，映出顾承砚的脸。
顾承砚抿起嘴唇，嘴角微微上扬。
指腹轻轻摩挲着领带的暗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