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我只想让他看见我
祁燃回到祁家别墅时，万怡雯已经在客厅等了很久。
祁舒雅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端着水杯。
万怡雯听见动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她的视线从祁燃脸上落到他领口遮住的后颈。
“你还知道回来？”
祁燃把外套递给阿姨，站在玄关处。
“妈，我回来见你。”
万怡雯眼眶发红：“你还记得我是你妈？”
“妈……”
万怡雯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掌心发抖。
“小燃，听妈妈一句，放下顾承砚。”
祁燃垂眼看着她的手，没接话。
万怡雯把他拉到沙发边。
“你从小就跟着他跑，他比你大五岁，又会照顾人，你小时候缺这样的哥哥，才会把依赖当成喜欢。”
祁燃皱眉：“我二十四了。”
“二十四又怎么样？”
万怡雯声音压不住。
“你想拍电影，想办品牌，想做什么都行，为什么偏要把自己困在顾承砚身上？”
祁燃坐下，后背碰到沙发，伤口被牵动，脸色变了下很快忍住。
万怡雯看见了，立刻松手。
“疼了？”
祁燃避开她伸来的手。
“没事。”
“这叫没事？”
万怡雯声音发颤。
“你爸那晚打你的时候，我就在楼下听着，每一下，都像打在我身上。”
祁舒雅把水杯放到茶几上。
“妈，先让他说完。”
万怡雯回头看她：“你还帮他说话？”
客厅安静下来。
祁燃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把衣领往下扯，露出后颈那道已经结痂的鞭痕。
万怡雯呼吸乱了。
祁燃看着母亲，语速放得很稳。
“妈，我爸打我，是想逼我认错。”
“认喜欢顾承砚这件事错了，觉得我丢了祁家的脸，我就该听话，结婚，生子。”
万怡雯扶着扶手坐下。
“我们只是怕你以后后悔。”
祁燃抬头：“妈，我根本不喜欢当模特。”
万怡雯和祁舒雅都怔住了。
祁燃继续说：“我不喜欢那些秀场，不喜欢一天只睡三个小时，不喜欢被人从头到脚评价，也不喜欢在后台饿着等上场。”
“我去米兰，去巴黎，接难搞的品牌，忍脾气差的摄影师，只是想站到最亮的地方。”
他停了下，声音低了些。
“我只是想让顾承砚看见我。”
“他以前只把我当弟弟，我说什么他都不当回事。”
“所以我得让自己变成他避不开的人。”
“序界要代言人，我能谈，蓝血要开场，我能走，欧洲供应链要人情，我能换。”
“他要打一场仗，我也能坐到谈判桌上。”
万怡雯脸色发白：“你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知道吗？”
“他以前躲我，拒绝我，把我推开，一次比一次狠。”祁燃喉结动了动。
“我追了他四年，威胁、撒娇、装可怜、装疯，全用过。”
“好不容易等到他愿意伸手，你现在叫我放开。”
“妈，你觉得我放得开吗？”
万怡雯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祁燃避开背后的伤，倾身靠近她。
“他不会说软话，遇到事第一反应就是把我推出去。”
“可那天在你面前，他低声下气求你把我交给他。”
万怡雯哽着声：“那又怎么样？”
“两个男人在一起，外面会怎么说？”
“祁家会被戳脊梁骨，顾家也会。”
“你爸再狠，他怕的也是你以后被人指着说闲话。”
祁燃抬眼：“我爸怕的，是他掌控不了我。”
万怡雯说不出话。
祁燃声音平静：“祁氏跟顾氏绑了几十年，人情、供应链、股权全在一张桌上。”
“我跟顾承砚在一起，他怕这张桌子被掀。”
“他拿家法打我，是想让所有人知道，祁家还归他说了算。”
祁舒雅开口：“妈，小燃话不好听，但逻辑没错。”
“顾承砚掌了顾家，序界又有欧洲资金进来，祁氏原本握着的东南亚供应链筹码变轻了。”
“小燃站在顾承砚那边，爸会觉得自己的儿子在帮外人拆祁家的台。”
万怡雯喃喃道：“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变成外人。”
祁舒雅语气很淡：“利益桌上，亲儿子也能变筹码。”
“妈，强拆他们，结局只会更糟。”
“小燃这个脾气，你越拦他越要撞。”
“顾承砚更麻烦。”
“他以前能忍，是因为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失去。”
“现在他把小燃放进命门里，谁碰小燃，他会把整张桌子掀了。”
祁舒雅看向万怡雯：“给他们一个机会。”
“你现在拆，他们只会把彼此当成唯一。”
“你不拆，他们才有机会面对真实生活。”
万怡雯沉默了很久。
祁燃低声说：“姐，你这个助攻听着真晦气。”
祁舒雅端起水杯：“我在救你的命，少挑刺。”
万怡雯转头看祁燃。
他坐在那里，衣领扯开，后颈的伤横着，衬衫下还能看见纱布边缘。
她握住他的手：“我可以暂时不管你们。”
“也不会在你爸面前说你见过我。”
祁燃眼睛亮起来：“真的？”
“真的。”
万怡雯看着他，声音仍然发紧。
“但你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你要是再把自己弄成这样，我就算豁出去，也要把你锁在我眼皮底下。”
祁燃点头：“我答应。”
万怡雯闭了闭眼：“还有，别让我马上接受他。”
“我知道。”
“我现在一想到你们在床上被我撞见，我头还疼。”
祁燃尴尬得没接话。
客厅里紧绷了一夜的气氛，总算松了些。
他拿出手机，给顾承砚发消息。
【祁燃：我妈暂时站中立。】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祁燃：我没卖惨，我靠实力谈判。】
几秒后，顾承砚回了消息。
【Vincent：很乖。】
祁燃盯着屏幕，耳尖发热。
第二天上午十点，序界科技临时股东大会准时召开。
顾承砚坐在长桌主位，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面前只放着一份薄文件。
顾正华坐在右侧第一位，没有坐主位。
这个位置安排，已经把态度摆给了所有人看。
沈淮坐在顾承砚左后方，周宁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会议纪要。
赵崇光第一个发难。他年近六十，语气客套，话却很硬。
“顾总，过去一周，序界股价异常波动，盘中跌幅触及预警线。”
“与此同时，CEO私人公关事件持续发酵，合作方问询函共计二十七封。”
他看了眼身旁佩着祁氏集团法务顾问名牌的中年男人，把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我代表六名股东，正式提交临时议案。”
“罢免顾承砚序界科技董事职务，并提请董事会解除其首席执行官职务。”
会议室里有人变了脸色。
顾承砚没看议案，视线落到顾正华身上。
“顾董，您的意思呢？”
顾正华坐得很稳。他病后脸色仍差，目光却清醒。
“今天是股东大会，我尊重表决结果。”
赵崇光有了底气。
祁建明承诺给他南湾二期优先开发权，还答应让祁氏旗下航运给赵家海外项目降低百分之十二的物流成本。
这笔账，够他站出来冲锋。
“顾总，企业不能为你个人的情绪买单。”
“你个人关系引发的风险，已经影响全体股东利益。”
祁氏代理人接着开口：“祁董委托我转达，只要序界完成管理层调整，祁氏愿意恢复南湾部分合作谈判。”
顾承砚终于拿起议案，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赵崇光的签名。
他抬眼，语气平稳：“赵总，你昨晚见祁建明，喝的是二十年的茅台，还是三十年的？”
赵崇光脸色沉下去：“你什么意思？”
顾承砚看向沈淮，沈淮按下投屏键。
大屏幕亮起，一张会所包厢账单被放大。包厢名、时间、消费明细、陪同人员，都列得清楚。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
顾承砚看着赵崇光：“赵总，罢免我可以。”
“先把你跟祁氏私下交换利益的事，说清楚。”
祁舒雅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端着水杯。
万怡雯听见动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她的视线从祁燃脸上落到他领口遮住的后颈。
“你还知道回来？”
祁燃把外套递给阿姨，站在玄关处。
“妈，我回来见你。”
万怡雯眼眶发红：“你还记得我是你妈？”
“妈……”
万怡雯走过去，抓住他的手腕，掌心发抖。
“小燃，听妈妈一句，放下顾承砚。”
祁燃垂眼看着她的手，没接话。
万怡雯把他拉到沙发边。
“你从小就跟着他跑，他比你大五岁，又会照顾人，你小时候缺这样的哥哥，才会把依赖当成喜欢。”
祁燃皱眉：“我二十四了。”
“二十四又怎么样？”
万怡雯声音压不住。
“你想拍电影，想办品牌，想做什么都行，为什么偏要把自己困在顾承砚身上？”
祁燃坐下，后背碰到沙发，伤口被牵动，脸色变了下很快忍住。
万怡雯看见了，立刻松手。
“疼了？”
祁燃避开她伸来的手。
“没事。”
“这叫没事？”
万怡雯声音发颤。
“你爸那晚打你的时候，我就在楼下听着，每一下，都像打在我身上。”
祁舒雅把水杯放到茶几上。
“妈，先让他说完。”
万怡雯回头看她：“你还帮他说话？”
客厅安静下来。
祁燃抬手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把衣领往下扯，露出后颈那道已经结痂的鞭痕。
万怡雯呼吸乱了。
祁燃看着母亲，语速放得很稳。
“妈，我爸打我，是想逼我认错。”
“认喜欢顾承砚这件事错了，觉得我丢了祁家的脸，我就该听话，结婚，生子。”
万怡雯扶着扶手坐下。
“我们只是怕你以后后悔。”
祁燃抬头：“妈，我根本不喜欢当模特。”
万怡雯和祁舒雅都怔住了。
祁燃继续说：“我不喜欢那些秀场，不喜欢一天只睡三个小时，不喜欢被人从头到脚评价，也不喜欢在后台饿着等上场。”
“我去米兰，去巴黎，接难搞的品牌，忍脾气差的摄影师，只是想站到最亮的地方。”
他停了下，声音低了些。
“我只是想让顾承砚看见我。”
“他以前只把我当弟弟，我说什么他都不当回事。”
“所以我得让自己变成他避不开的人。”
“序界要代言人，我能谈，蓝血要开场，我能走，欧洲供应链要人情，我能换。”
“他要打一场仗，我也能坐到谈判桌上。”
万怡雯脸色发白：“你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知道吗？”
“他以前躲我，拒绝我，把我推开，一次比一次狠。”祁燃喉结动了动。
“我追了他四年，威胁、撒娇、装可怜、装疯，全用过。”
“好不容易等到他愿意伸手，你现在叫我放开。”
“妈，你觉得我放得开吗？”
万怡雯捂住嘴，眼泪掉下来。
祁燃避开背后的伤，倾身靠近她。
“他不会说软话，遇到事第一反应就是把我推出去。”
“可那天在你面前，他低声下气求你把我交给他。”
万怡雯哽着声：“那又怎么样？”
“两个男人在一起，外面会怎么说？”
“祁家会被戳脊梁骨，顾家也会。”
“你爸再狠，他怕的也是你以后被人指着说闲话。”
祁燃抬眼：“我爸怕的，是他掌控不了我。”
万怡雯说不出话。
祁燃声音平静：“祁氏跟顾氏绑了几十年，人情、供应链、股权全在一张桌上。”
“我跟顾承砚在一起，他怕这张桌子被掀。”
“他拿家法打我，是想让所有人知道，祁家还归他说了算。”
祁舒雅开口：“妈，小燃话不好听，但逻辑没错。”
“顾承砚掌了顾家，序界又有欧洲资金进来，祁氏原本握着的东南亚供应链筹码变轻了。”
“小燃站在顾承砚那边，爸会觉得自己的儿子在帮外人拆祁家的台。”
万怡雯喃喃道：“可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变成外人。”
祁舒雅语气很淡：“利益桌上，亲儿子也能变筹码。”
“妈，强拆他们，结局只会更糟。”
“小燃这个脾气，你越拦他越要撞。”
“顾承砚更麻烦。”
“他以前能忍，是因为觉得自己没什么可失去。”
“现在他把小燃放进命门里，谁碰小燃，他会把整张桌子掀了。”
祁舒雅看向万怡雯：“给他们一个机会。”
“你现在拆，他们只会把彼此当成唯一。”
“你不拆，他们才有机会面对真实生活。”
万怡雯沉默了很久。
祁燃低声说：“姐，你这个助攻听着真晦气。”
祁舒雅端起水杯：“我在救你的命，少挑刺。”
万怡雯转头看祁燃。
他坐在那里，衣领扯开，后颈的伤横着，衬衫下还能看见纱布边缘。
她握住他的手：“我可以暂时不管你们。”
“也不会在你爸面前说你见过我。”
祁燃眼睛亮起来：“真的？”
“真的。”
万怡雯看着他，声音仍然发紧。
“但你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
“你要是再把自己弄成这样，我就算豁出去，也要把你锁在我眼皮底下。”
祁燃点头：“我答应。”
万怡雯闭了闭眼：“还有，别让我马上接受他。”
“我知道。”
“我现在一想到你们在床上被我撞见，我头还疼。”
祁燃尴尬得没接话。
客厅里紧绷了一夜的气氛，总算松了些。
他拿出手机，给顾承砚发消息。
【祁燃：我妈暂时站中立。】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祁燃：我没卖惨，我靠实力谈判。】
几秒后，顾承砚回了消息。
【Vincent：很乖。】
祁燃盯着屏幕，耳尖发热。
第二天上午十点，序界科技临时股东大会准时召开。
顾承砚坐在长桌主位，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面前只放着一份薄文件。
顾正华坐在右侧第一位，没有坐主位。
这个位置安排，已经把态度摆给了所有人看。
沈淮坐在顾承砚左后方，周宁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会议纪要。
赵崇光第一个发难。他年近六十，语气客套，话却很硬。
“顾总，过去一周，序界股价异常波动，盘中跌幅触及预警线。”
“与此同时，CEO私人公关事件持续发酵，合作方问询函共计二十七封。”
他看了眼身旁佩着祁氏集团法务顾问名牌的中年男人，把文件推到桌面中央。
“我代表六名股东，正式提交临时议案。”
“罢免顾承砚序界科技董事职务，并提请董事会解除其首席执行官职务。”
会议室里有人变了脸色。
顾承砚没看议案，视线落到顾正华身上。
“顾董，您的意思呢？”
顾正华坐得很稳。他病后脸色仍差，目光却清醒。
“今天是股东大会，我尊重表决结果。”
赵崇光有了底气。
祁建明承诺给他南湾二期优先开发权，还答应让祁氏旗下航运给赵家海外项目降低百分之十二的物流成本。
这笔账，够他站出来冲锋。
“顾总，企业不能为你个人的情绪买单。”
“你个人关系引发的风险，已经影响全体股东利益。”
祁氏代理人接着开口：“祁董委托我转达，只要序界完成管理层调整，祁氏愿意恢复南湾部分合作谈判。”
顾承砚终于拿起议案，翻到最后一页，看见赵崇光的签名。
他抬眼，语气平稳：“赵总，你昨晚见祁建明，喝的是二十年的茅台，还是三十年的？”
赵崇光脸色沉下去：“你什么意思？”
顾承砚看向沈淮，沈淮按下投屏键。
大屏幕亮起，一张会所包厢账单被放大。包厢名、时间、消费明细、陪同人员，都列得清楚。
会议室里响起低声议论。
顾承砚看着赵崇光：“赵总，罢免我可以。”
“先把你跟祁氏私下交换利益的事，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