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失控,是奔向你

巴黎丽兹酒店,总统套房。

顾承砚解开袖扣放在玄关台面,一言不发地走到窗前。

塞纳河的灯光碎在水面上,夜风从半开的窗缝灌进来,带着凉意。

祁燃跟进来的时候,看见茶几上多了一份文件。

封面是序界科技的标志,标题印着《序界科技CEO任命书(职业经理人委员会)》。

他拿起来快速翻了两页。

最后一页是顾承砚的签名,笔锋凌厉。

“你什么时候签的?”

顾承砚没有转身,声音平稳:“来的飞机上。”

祁燃的手指停在签名上,顿住了:“你这把CEO让出去了?”

“只保留董事长和核心算法决策权,日常运营交给韩铎他们。”

顾承砚转过来,背靠着冰冷的窗框,神色在明暗间看不真切。

“十八个月过渡期,沈淮负责监督,周宁跟进执行。”

祁燃把文件放回茶几,动作很轻。

顾承砚从西装内袋抽出两张机票,搁在文件旁边。

单程,从巴黎飞往冰岛雷克雅未克。

祁燃低头看了看,再抬眼时,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复杂。

“你认真的?”

顾承砚走到他面前:“我自从创立序界以来,没为自己放过一天假。”

“序界将有新的管理层,南湾收尾有沈淮,欧洲线有穆勒和Nico。”

祁燃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你不是能闲下来的人。”

“但你说过,顾总该休息了。”

顾承砚伸手,扣住祁燃的后颈,拇指按在他颈侧跳动的脉搏上。

“我不是闲下来。”

“是想跟你待在一起,什么都不管,谁都不见。”

祁燃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他认识顾承砚这么多年,从未听过他讲出如此任性的话。

顾承砚上学的时候,成绩永远第一,一直都是别人口中的优秀孩子。

创立序界之后的顾承砚,永远在开会,在签文件,凌晨三点被叫醒也能立刻坐进会议室,脸上没有一丝疲态。

祁燃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发紧:“沈淮知道吗?”

“他上飞机后会收到邮件。”

祁燃忽然笑了,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沙哑:“你连他都要先斩后奏。”

顾承砚低头,额头抵上祁燃的额头,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影。

“怕他劝我。”

“不怕我劝你?”

“我知道你不会。”

祁燃松开手,转而用力搂住顾承砚的腰,将人勒进怀里。

“顾承砚,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开心吗?”

顾承砚没说话,主动抬手搂住祁燃的脖颈,手指插进他温热的碎发里。

祁燃的身体僵了一下。

一直以来,都是他贴上去,他搂、他抱、他死皮赖脸地不松手。

顾承砚这样主动地挂上来,少之又少。

“哥……”

“嗯。”

顾承砚闭上眼睛,把下巴搁在祁燃的肩膀上,卸下了所有防备。

他想起十二岁那年站在ICU门外,隔着玻璃看着心电图归于直线。

想起二十岁创立序界,空无一人的大楼里只有他办公室的灯彻夜亮着。

也想起那个暴雨夜,祁燃把他拽进怀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有他。

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松弛。

“阿燃。”

“嗯?”

“这次不是你追我。”

祁燃的身体瞬间绷紧了。

顾承砚睁开眼,退后半步,认真地看着他。

“是我想跟你走。”

祁燃的眼眶红了。

他把脸埋进顾承砚的颈窝,呼吸滚烫,声音发闷:“你再说一遍。”

“不说了。”

“顾承砚……”

顾承砚拍了拍他的后背:“明天还要赶飞机。”

祁燃抬起头,眼睛通红,嘴角却翘了起来。

“那今晚呢?”

顾承砚捏住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祁燃热烈地回吻着,双手搂住顾承砚的窄腰。

“顾承砚,你是我的。”

顾承砚目光氤氲,身体紧紧贴着祁燃,拼命想从对方身上获取更多。

祁燃一把抱起顾承砚,边吻边往酒店卧室方向去。

巴黎的夜还很长,长到足够他们把这十年的纠缠和思念,一笔一笔,用身体算清楚。

次日下午,戴高乐机场。

祁燃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墨镜推到头顶,懒散地靠在登机口的柱子上。

方岚的消息弹了十几条。

【方岚:去冰岛与世隔绝你疯了???】

【方岚:蓝血的年度合同尾款还没走完!!!】

【方岚:祖宗你回我一句,我好决定是买机票去抓你还是先买速效救心丸!】

祁燃慢悠悠地回了两个字。

【放假。】

然后,干脆利落地关机。

顾承砚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两人的护照和登机牌。

他的手机屏幕上,是周宁的待办清单、沈淮的语音消息,还有顾正华的三个未接来电。

他只看了两秒,就把手机递给了祁燃。

祁燃接过去,长按关机,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

“我替你收着。”

顾承砚没要回来,算是默认了。

登机广播响起,祁燃拉起顾承砚的手,理直气壮地十指紧扣。

两人并肩走进廊桥,身后候机大厅人潮汹涌,没人注意他们。

舱门关闭,机滑向跑道。巴黎的轮廓在视野中迅速变小。

祁燃靠在顾承砚肩上,闭着眼,嘴角带着笑意。

金色碎发蹭在顾承砚的西装上,有些痒。顾承砚偏头看了看他,唇角勾了勾。

窗外的云层翻涌,飞机在里面上下穿梭,头顶是一片纯粹干净的蓝。

他忽然觉得,失控,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同一时间,榕城国际机场,VIP通道。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快步走出闸口,帽檐压得很低,神色阴郁。

通道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贴着深色隐私膜。

顾承泽迅速拉开后座车门钻了进去。

车里已经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灰色西装,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暗金色戒指。

他就是三天前在白鸦画廊,眼看九千万欧元被冻结的那个代理人。

顾承泽系上安全带,声音急切:“账户解冻了?”

代理人看着窗外,语气平淡:“没有。”

“但严先生,找到了另一条路。”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顾承泽的膝盖上。

顾承泽只看了一眼,脸色就白了。

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机场,汇入榕城深夜的车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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