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披着狗皮的顶流
序界科技十九楼，周一早九点。
顾承砚刚进办公室，周宁后脚就跟了进来。
“顾总，祁燃的经纪人半小时前打来电话，说上午十点来拜访，会议室已经约好了。”
顾承砚翻着报表，手没停：“谁批的？”
“品牌部的老吴，说是来补交《亚太区代言意向书》最终版。”周宁赶紧解释，“老吴那边按常规流程，直接排进今天的接待名单了。我确认过，流程合规，对方还发了正式公函。”
顾承砚没抬头，又翻了一页。
“几个人？”
“经纪人、法务，还有祁燃本人。”
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搁，靠进椅背里。
“让品牌部和法务部各出个人去谈。安排在十七楼小会议室。”
周宁站在原地没动，小声提醒：“对方点名要见您。”
“序界的商务，轮不到我亲自谈。”
“可是……老吴说对方态度很强硬。原话是，您不露面，这个项目就不谈了。
这混账东西，打着公事的幌子跑来逼宫。
他要是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周宁大气都不敢喘。
“行，我去。”顾承砚站起身，单手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
“通知法务，把S级代言合同的模板打三份，让老吴带上项目资料。”
“好的。”
“另外，让前台把访客通道的监控调到最高清晰度。”
周宁点头，立刻转身出去办了。
九点五十五分，顾承砚推开十七楼小会议室的门。
品牌部老吴和法务部陈律师已经到了。
顾承砚在主位落座，随手翻开桌面上的资料。
老吴凑过来，压着嗓子：“顾总，对方给的报价比市价低了两成，还主动让了肖像使用权的独占期，条件很优厚。”
顾承砚没接话，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打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短发女人，一身干练的深灰西装裙。后面跟着个拎公文包的眼镜男。
最后走进来的是祁燃。
他今天没穿那些花里胡哨的，换了身剪裁很好的深灰西装。金发梳到脑后，连右眼那颗眉骨钉都摘了，露出了干净的眉弓。
一身野性硬生生被这套正装压了下去，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顾承探瞥了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短发女人率先开口：“顾总您好，我是祁燃的经纪人方岚，这位是法务。今天主要是聊聊代言框架。”
“坐。”顾承砚抬手示意。
方岚落座后，把意向书推到桌子中间：“这是最终方案，核心条款调了三处，报价和排他名录都在里面。”
老吴接过去翻看，边看边拿笔做着标注。
祁燃坐在方岚旁边，身子微微后仰，长腿在桌下随意交叠。
他一句话不说，视线却没从顾承砚身上移开过。
顾承砚全当没看见，接过老吴递来的方案，一页页往下翻。
“排他期十二个月，肖像授权覆盖亚太区线上线下全渠道。”顾承砚翻到第三页，“违约金呢？”
方岚接话：“按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三十执行，双向对等。”
“太低。”顾承砚把文件一合，推了回去，“序界的底线是百分之五十，不议价。”
方岚眉头一皱，转头看向祁燃。
“百分之五十，我接受。”祁燃终于出声。
方岚急了：“Kael，这比例太高了——”
“我说没问题。”祁燃打断她。
他从内袋摸出钢笔，拿过方岚面前的文件，直接划掉原数字，签上“50%”。
“还有呢？”祁燃放下笔，看向顾承砚。
顾承砚心里冷笑，这不就是在变相摇尾巴。
他没抬头，转头吩咐陈律师：“第七条和第九条的责任界定太模糊，重新拟一版。”
陈律师点点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
老吴趁机插话：“祁先生，拍摄档期初步定在下个月中旬，需要连续拍摄三天，您看……”
祁燃手肘搭着桌沿，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手腕上的袖扣。
白炽灯下，那颗暗色宝石晃了一下。
顾承砚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了过去。
断裂的痕迹被重新打磨过，镶在了一截新银链上，改成了腕扣的样式。
正是他丢在酒店的那颗。
顾承砚太阳穴突突地跳。
把偷来的战利品戴出来晃，这疯狗就是来贴脸挑衅的。
他强行挪开视线，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关于品牌调性。”顾承砚声音毫无起伏，“序界这次推的‘深渊’系列走商务高端线，要的是克制和距离感，不是你之前在秀场上那种做派。”
说到这，他终于正眼看向祁燃。
“你能收得住吗？”
祁燃迎着他的目光，对视了两秒。
“顾总觉得我现在这样，收得住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吴握笔的手僵在半空。方岚和法务面面相觑，没听懂这话里的刺。
顾承砚没接茬，低头在《补充协议》上写了几行字，推给老吴。
“框架基本没问题，细节让法务跟进。今天就先到这。”
他合上笔帽，站起身。
“顾总。”祁燃跟着站了起来，“我还有个问题。”
顾承砚脚步没停，已经走到了门口。
“拍摄那三天，现场谁负责对接？”
顾承砚握住门把手，头也没回：“品牌部全权负责。”
“如果，我希望您亲自盯呢？”
祁燃的声音不大，但足够会议室里的人都听清楚。
“毕竟您刚说了，调性很重要。万一现场把控不住，拍出来的东西不合序界标准，返工成本太高。”
老吴和方岚齐刷刷看向顾承砚的背影。
顾承砚侧过半张脸，视线最后落在那颗暗色宝石腕扣上。
“周宁会把排期发给你们。”
丢下这句话，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快了两拍。
身后会议室的门又开了，祁燃跟了出来。
“哥。”
顾承砚脚下顿了一拍。
走廊里空荡荡的，老吴他们还在里面收拾。
祁燃几步追上来，和他并肩站在电梯口。
“刚才表现怎么样？”祁燃低头理了理袖口，那颗宝石又闪了一下，“没给你丢人吧？”
顾承砚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装聋作哑。
祁燃也不恼，直接把手腕抬到他眼前。
“袖扣我找人重新改了样式。”
“戴在手上，总比放在抽屉里锁着强。起码我天天能看见。”
“叮——”电梯到了。
顾承砚迈步进去，转身就按关门键。
一只锃亮的皮鞋直接卡进了门缝里。
“拍摄那三天，你来不来？”祁燃半个身子挡在外面。
顾承砚中指压着关门键：“你要是脚不想要了可以直说。”
祁燃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慢吞吞地把脚抽了出去。
电梯门在两人之间缓缓合拢。
门缝彻底闭合前，祁燃的视线落在了顾承砚垂在身侧的左手上。
那只手正攥着从会议室带出来的半瓶矿泉水。
透明的瓶身，早就被捏变了形。
顾承砚刚进办公室，周宁后脚就跟了进来。
“顾总，祁燃的经纪人半小时前打来电话，说上午十点来拜访，会议室已经约好了。”
顾承砚翻着报表，手没停：“谁批的？”
“品牌部的老吴，说是来补交《亚太区代言意向书》最终版。”周宁赶紧解释，“老吴那边按常规流程，直接排进今天的接待名单了。我确认过，流程合规，对方还发了正式公函。”
顾承砚没抬头，又翻了一页。
“几个人？”
“经纪人、法务，还有祁燃本人。”
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搁，靠进椅背里。
“让品牌部和法务部各出个人去谈。安排在十七楼小会议室。”
周宁站在原地没动，小声提醒：“对方点名要见您。”
“序界的商务，轮不到我亲自谈。”
“可是……老吴说对方态度很强硬。原话是，您不露面，这个项目就不谈了。
这混账东西，打着公事的幌子跑来逼宫。
他要是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周宁大气都不敢喘。
“行，我去。”顾承砚站起身，单手扣上西装外套的纽扣。
“通知法务，把S级代言合同的模板打三份，让老吴带上项目资料。”
“好的。”
“另外，让前台把访客通道的监控调到最高清晰度。”
周宁点头，立刻转身出去办了。
九点五十五分，顾承砚推开十七楼小会议室的门。
品牌部老吴和法务部陈律师已经到了。
顾承砚在主位落座，随手翻开桌面上的资料。
老吴凑过来，压着嗓子：“顾总，对方给的报价比市价低了两成，还主动让了肖像使用权的独占期，条件很优厚。”
顾承砚没接话，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十点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打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短发女人，一身干练的深灰西装裙。后面跟着个拎公文包的眼镜男。
最后走进来的是祁燃。
他今天没穿那些花里胡哨的，换了身剪裁很好的深灰西装。金发梳到脑后，连右眼那颗眉骨钉都摘了，露出了干净的眉弓。
一身野性硬生生被这套正装压了下去，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顾承探瞥了一眼，就把视线收了回来。
短发女人率先开口：“顾总您好，我是祁燃的经纪人方岚，这位是法务。今天主要是聊聊代言框架。”
“坐。”顾承砚抬手示意。
方岚落座后，把意向书推到桌子中间：“这是最终方案，核心条款调了三处，报价和排他名录都在里面。”
老吴接过去翻看，边看边拿笔做着标注。
祁燃坐在方岚旁边，身子微微后仰，长腿在桌下随意交叠。
他一句话不说，视线却没从顾承砚身上移开过。
顾承砚全当没看见，接过老吴递来的方案，一页页往下翻。
“排他期十二个月，肖像授权覆盖亚太区线上线下全渠道。”顾承砚翻到第三页，“违约金呢？”
方岚接话：“按合同总额的百分之三十执行，双向对等。”
“太低。”顾承砚把文件一合，推了回去，“序界的底线是百分之五十，不议价。”
方岚眉头一皱，转头看向祁燃。
“百分之五十，我接受。”祁燃终于出声。
方岚急了：“Kael，这比例太高了——”
“我说没问题。”祁燃打断她。
他从内袋摸出钢笔，拿过方岚面前的文件，直接划掉原数字，签上“50%”。
“还有呢？”祁燃放下笔，看向顾承砚。
顾承砚心里冷笑，这不就是在变相摇尾巴。
他没抬头，转头吩咐陈律师：“第七条和第九条的责任界定太模糊，重新拟一版。”
陈律师点点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
老吴趁机插话：“祁先生，拍摄档期初步定在下个月中旬，需要连续拍摄三天，您看……”
祁燃手肘搭着桌沿，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手腕上的袖扣。
白炽灯下，那颗暗色宝石晃了一下。
顾承砚的视线不可避免地扫了过去。
断裂的痕迹被重新打磨过，镶在了一截新银链上，改成了腕扣的样式。
正是他丢在酒店的那颗。
顾承砚太阳穴突突地跳。
把偷来的战利品戴出来晃，这疯狗就是来贴脸挑衅的。
他强行挪开视线，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关于品牌调性。”顾承砚声音毫无起伏，“序界这次推的‘深渊’系列走商务高端线，要的是克制和距离感，不是你之前在秀场上那种做派。”
说到这，他终于正眼看向祁燃。
“你能收得住吗？”
祁燃迎着他的目光，对视了两秒。
“顾总觉得我现在这样，收得住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老吴握笔的手僵在半空。方岚和法务面面相觑，没听懂这话里的刺。
顾承砚没接茬，低头在《补充协议》上写了几行字，推给老吴。
“框架基本没问题，细节让法务跟进。今天就先到这。”
他合上笔帽，站起身。
“顾总。”祁燃跟着站了起来，“我还有个问题。”
顾承砚脚步没停，已经走到了门口。
“拍摄那三天，现场谁负责对接？”
顾承砚握住门把手，头也没回：“品牌部全权负责。”
“如果，我希望您亲自盯呢？”
祁燃的声音不大，但足够会议室里的人都听清楚。
“毕竟您刚说了，调性很重要。万一现场把控不住，拍出来的东西不合序界标准，返工成本太高。”
老吴和方岚齐刷刷看向顾承砚的背影。
顾承砚侧过半张脸，视线最后落在那颗暗色宝石腕扣上。
“周宁会把排期发给你们。”
丢下这句话，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快了两拍。
身后会议室的门又开了，祁燃跟了出来。
“哥。”
顾承砚脚下顿了一拍。
走廊里空荡荡的，老吴他们还在里面收拾。
祁燃几步追上来，和他并肩站在电梯口。
“刚才表现怎么样？”祁燃低头理了理袖口，那颗宝石又闪了一下，“没给你丢人吧？”
顾承砚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红色数字，装聋作哑。
祁燃也不恼，直接把手腕抬到他眼前。
“袖扣我找人重新改了样式。”
“戴在手上，总比放在抽屉里锁着强。起码我天天能看见。”
“叮——”电梯到了。
顾承砚迈步进去，转身就按关门键。
一只锃亮的皮鞋直接卡进了门缝里。
“拍摄那三天，你来不来？”祁燃半个身子挡在外面。
顾承砚中指压着关门键：“你要是脚不想要了可以直说。”
祁燃盯着他的眼睛，突然笑了，慢吞吞地把脚抽了出去。
电梯门在两人之间缓缓合拢。
门缝彻底闭合前，祁燃的视线落在了顾承砚垂在身侧的左手上。
那只手正攥着从会议室带出来的半瓶矿泉水。
透明的瓶身，早就被捏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