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天,到期了

祁燃给他三天。

顾承砚坐在办公室,盯着日历上框出的三个红圈。

他猜,祁燃这三天有工作行程,人不在榕城。

顾承砚划开平板,行业资讯的推送里,果然有祁燃的消息。

《VOGUE》大中华区海城时装周闭幕大秀,祁燃受邀担任压轴走秀嘉宾。

配图是祁燃在后台的花絮照。

金发全梳到脑后,下颌线紧绷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头,野性难驯。

顾承砚眼皮一跳,直接按灭屏幕,把平板倒扣在桌上。

这三天,总算能清静一下,那家伙实在太烦人。

周宁敲门进来,怀里抱着一摞待批的文件。

"顾总,江叙今天上午出院,陆驰野去接的他。"

顾承砚翻着手里的报表,头也没抬。

"知道了。"

“您之前让跟进的德国助听器配件,财务流程走完了,下周二能清关。”

"行。"

周宁站在桌前,没急着走。

"还有事?"顾承砚抬起头。

“就是想确认下,要以公司名义送点什么过去吗?”周宁语气试探,“毕竟江叙住院,您之前一直都……”

“送束花吧。”顾承砚打断她,“贺卡写公司全体同仁祝早日康复,走行政预算。””

周宁明显愣了一下。

以前江叙的事,顾总哪件不是亲自盯着办?

“好的,我这就去办。”

她快步转身,带上门前没忍住回头瞄了一眼。

办公桌后,顾承砚已经重新看起了文件。只是他手边那杯冰美式,冰块早化了,杯壁上全是水珠,一上午一口没动过。

……

入夜,云麓路公寓。

洗过澡,顾承砚靠在床头看邮件。

季度报表盯了半小时,那些数据硬是没进脑子。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发胀的眉心,把笔记本电脑搁到一边。

床头灯一关,房间瞬间暗了下来。

只有窗外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点。

顾承砚闭上眼,试图让自己尽快入睡。

可意识刚有些模糊,那晚的画面就自己冒了出来。

年轻男人滚烫的额头抵在他的颈窝,呼吸又急又重。

那只手撑在他耳边,指节陷进枕头里。

他记得自己下意识抬手去挡,手腕却被一把扣住,按向头顶。接着就是耳垂上一阵酥麻的轻咬。

‘哥,你知道我等这天,等了多久吗。’

那是祁燃哑透了的嗓音。

顾承砚猛地睁开眼,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呼吸乱了一拍。

他翻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水杯,灌了半杯冷水下去,总算压下那股燥意。

活了二十九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母亲过世、家族内斗、刚创业那会儿被人堵在地下车库,他眉头都没皱过。

就连在医院撞见陆驰野按着江叙亲,他也只是体面地转身离开。

现在想想,他对江叙,可能只是学长对天才学弟的保护欲和欣赏。

可祁燃这疯子的几张乱七八糟的暗示照片,就能让他后背出汗,整天魂不守舍。

事情脱轨的感觉很糟糕,他向来最厌恶失控。

顾承砚翻了个身,拉过被子蒙上脸。

“嗡——”

手机在床头震了一下。

他不想理。

“嗡——”

又是一下。

顾承砚黑着脸摸过手机,屏幕冷光刺得他眯起眼。

祁燃发来了一张后台更衣室的全身镜自拍。

黑色高定西装,里面什么都没穿,扣子松着两颗,锁骨和一截银链晃眼得很。

【祁燃:哥,想你了。】

顾承砚大拇指在屏幕上方僵了两秒。

随后他划掉后台程序,把手机一把塞进了枕头底下。

接下来的两天,顾承砚把行程表填得满满当当。

晨会,项目复盘,投资人午餐会,欧洲分部远程提案,新季度预算终审。

一口气签了十七份文件,驳回了三个部门的方案,逼得张总监站在办工桌前直冒虚汗。

行政部的私下小群里消息刷得飞快:都小声点,顶层那位这两天跟吃了枪药似的,去个茶水间都掐着秒表。

第三天下午,新项目启动会。

十九楼大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策划组老吴捏着激光笔,额头上全是汗。

“顾总,根据品牌调性和目标受众画像,我们初步筛选了五位候选人。”

大屏幕跟着切幻灯片。

“首先是影帝陈衍舟,国民度高,但他那边排他条款太霸王了,档期也死贵。”

“第二位是网坛退役转行的林知行,形象正面,但最近三个月带货转化率都不及格。”

“至于这第三位……”老吴清了清嗓子,按了下翻页键。

屏幕上,野性张狂的金发,眉骨上的银色碎钉闪着冷光。

黑皮衣半敞,下颌线利落分明,眉眼间全是桀骜。

姓名栏写着:祁燃 (Kael)。

年龄:24岁。

身高:187cm。

体重:73kg。

职业:国际新锐男模,米兰及巴黎时装周常驻面孔。

近期商业价值评估:S级。

顾承砚撑着下颌的手,缓缓放回桌面。

会议室里,吴主管还在滔滔不绝。

“祁燃算是近两年冒头的黑马,年轻人很吃他这套。最关键的是,他这脸这气质,跟咱们新系列主打的‘先锋感’简直是绝配——”

“这个人选,谁报上来的?”顾承砚的声音打断了老吴。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老吴咽了口唾沫:“品牌部和市场部一起跑的模型,算出来他是性价比最高的选项。”

“他经纪团队自己找上来的?”

“是的,对方报价比市场均价低了两成,很有诚意。”

顾承砚盯着幕布上那张脸。

照片里这混账小子笑的样子,跟三天前缩在自己办公桌底下,耍完流氓仰着脖子的德行,一模一样。

“其余四个人的资料发我邮箱。”顾承砚合上面前的活页夹,“这个议题先放着,散会。”

众人大气不敢出,收拾东西就往外走。

顾承砚落后了几步,刚出走廊,周宁踩着高跟鞋迎了上来。

“顾总,祁燃那份意向书要直接拒了吗?”

“先压着,不回复。”顾承砚脚步没停。

“好的。”周宁翻了下日程本,“另外,祁燃的经纪人刚打电话到前台,说他明天回榕城。想约您私下喝杯茶,聊聊代言的事。”

顾承砚停在拐角。

落日余晖正顺着走廊尽头的落地窗打进来,将他挺拔的身形拖出修长的影子。

“告诉他,”他侧过脸,“序界的商务只走公账,想谈就上台面。不搞私下对接。”

话音刚落,他迈开长腿朝前走去。

回到总裁办,顾承砚坐进椅子里,拉开了右手最底下的抽屉。

黑色磨砂天鹅绒的首饰盒静静躺在角落。

旁边那张字迹嚣张的便签纸上,还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嘲讽爱心。

他看了一会,指尖在抽屉边缘敲了两下。

“咔哒——”

关上,落锁。

桌上的手机恰好震动亮屏。

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祁燃:哥,明天见。】

顾承砚盯着那几个字,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

三天,到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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