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重生的第一年
两人回到榕城，祁燃把车停进半山别墅车库。顾承砚下车时，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手机屏幕上跳出“顾正华”三个字。顾承砚盯着来电显示，没有接。
铃声固执的响了一遍又一遍。祁燃靠在车门上看着他：“不接？”
顾承砚皱着眉滑开接听键，点了免提。
“承砚。”顾正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刻意放软的语调，“明天是你三十岁生日，爸想在华庭办一桌家宴，就咱们父子俩。”
顾承砚没说话。
顾正华继续道：“你妈走了这么多年，爸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趁这个机会，咱们把话说开，一家人总归是一家人。”
“一家人。”顾承砚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顾正华，你上个月刚签了不可撤销授权，把财团交给我。”
“现在又想办家宴修复关系。”
“你是想修复父子情，还是想确认你的养老金，不会被我冻结？”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说过，信托审计会清算当年的签字责任。”顾承砚声音平静：“家宴就不必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祁燃走过来，从背后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哥……”祁燃的声音闷闷的，“你从不让我给你过生日。”
顾承砚靠在他温热的胸口，视线落在车库墙壁上。
“自从我妈走后，我就再也没过过生日。”
祁燃的手臂瞬间收紧了。
顾承砚偏头看他，眼神平静：“别用那种表情看我，我没事。”
“我知道。”祁燃的吻轻轻落在他的耳廓上，带着安抚。“我只是在想，怎么把这十七年，一年一年的，都给你补回来。”
顾承砚换上黑色西装，系好领带，站在玄关穿鞋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宁发来的简报。
他只扫了一眼标题：《关于哈特曼合作后续及国内十七家企业求和名单的报告》。
祁燃从楼上下来，也换了一身黑，看见顾承砚神色冷淡的将手机熄屏。
“怎么，又有不长眼的来求饶？”
“一群墙头草而已。”顾承砚拿起车钥匙，语气里没什么温度，“不必理会。”
“走吧。”
顾承砚开车载着祁燃驶向南山公墓。
九月末的榕城天色阴沉，风里带着潮湿的凉意。
顾承砚抱着一束白色百合下车，祁燃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石阶沉默地往上走。
谢锦淑的墓碑在半山腰的松柏之间。
黑色大理石上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旁边嵌着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眉眼温柔。
顾承砚把百合放在墓前，蹲下身，用手帕仔细擦去碑面上的灰尘。
“妈。”他开口，声音很轻，“我带了个人来见你。”
祁燃站在他身侧垂着手，呼吸都放轻了。
顾承砚的手指抚过碑上的照片：“他叫祁燃，祁家的小儿子。你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
“现在长大了，比我还高两公分，就是没小时候乖。”
祁燃嘴角动了一下，没反驳。
顾承砚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速很慢，语气很平静。
“顾正华和林宛如怎么害你的，我都查清楚了。赵昌明的红色通缉令已经生效，林宛如在看守所等着加刑。”
“你走之后我得了渴肤症。医生说是创伤后的躯体化反应。”
“十八年了，我碰不了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碰我。”他停顿了几秒，“直到他。”
祁燃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在墓碑前单膝跪下，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阿姨。”祁燃的声音有些哑，“我会用一辈子做他的底气。”
“不会让任何人再抛下他。”
他磕了三个头，起身时，额角已经蹭出一道刺目的红印。
顾承砚伸手拉他起来：“地上凉。”
祁燃站起身，反手紧紧握住顾承砚的手。
两人在墓前站了很久。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声。
转身离开时，天上落下了雨。
细密的雨丝打在石阶上，很快变成了大颗的雨滴。
顾承砚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雨声。
十七年前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雨。
他被挡在ICU门外，隔着玻璃看见母亲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走廊里，全是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
顾承砚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发抖。
祁燃立刻察觉到了。他想也没想，把手里的伞扔到一边，转身一把将顾承砚拽进怀里，双臂用力箍住他的背。
雨水瞬间浇下来，淋透了两个人的黑色西装。
“我在。”祁燃的嘴唇贴着顾承砚的耳朵，不断重复，“我在这儿，哥，我在这儿。”
顾承砚的手攥紧祁燃后背的衣料。他把脸深深埋进祁燃的颈窝，额头抵着那片坚实的锁骨，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打在两人身上噼啪作响。
“祁燃。”顾承砚的声音被雨声盖住大半，破碎而模糊，只有贴着他的人能听见。
“我不能没有你。”
祁燃的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更用力地往自己怀里压。
“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两个人在滂沱大雨里站了很久，直到顾承砚剧烈地颤抖，终于在那个怀抱里慢慢平息。
回到别墅，祁燃直接把顾承砚推进了浴室。热水冲掉了刺骨的寒气，温热的蒸汽弥漫了整个空间。
顾承砚换了干净的家居服，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
客厅的灯被调成了暖黄色。
祁燃站在中岛台后面，面前摆着一个……姑且能称之为蛋糕的东西。
奶油的抹面坑坑洼洼，显然出自一双毫无经验的手，边缘甚至还留着一个清晰的指印。
蛋糕顶上，两根蜡烛被插得东倒西歪，一个数字“3”，一个数字“0”，中间夹着一颗被奶油糊住半边的金色星星。
“这是你做的？”顾承砚走过去，声音里有些戏谑。
“这几天跟着视频学的。”祁燃擦了擦手上的奶油，有点不好意思，“丑是丑了点，能吃。”
顾承砚看着那个蛋糕。奶油抹得坑坑洼洼，边缘的裱花歪歪扭扭。
“顾家欠你的生日，我一个一个补。”祁燃划亮火柴，点燃了那两根蜡烛。
烛光映在顾承砚的眼睛里，温暖地跳动着。
祁燃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九月二十二日凌晨。
“今天是重生第一年。”祁燃把蛋糕推到他面前，“许个愿。”
顾承砚看着那跳跃的烛火，又抬头看向祁燃。暖黄的光落在祁燃英挺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他的倒影。
顾承砚深深看了祁燃一眼，俯身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客厅陷入短暂的黑暗，只剩下窗外清冷的月光。
“不许愿？”祁燃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顾承砚伸手，扣住祁燃的后颈，把人拉向自己。唇齿相触的瞬间，祁燃尝到了奶油的甜味。
“不用许。”顾承砚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想要的已经在这儿了。”
祁燃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他一把捞起顾承砚的腰，两个人跌进沙发里。
祁燃压在顾承砚身上，低头亲他的眉心、鼻尖、嘴角。
顾承砚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那头金色碎发里。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落地窗上。
屋内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沙发皮面被压出的轻微声响。
祁燃的吻落在顾承砚虎口那颗黑痣上。
“生日快乐，哥。”
顾承砚收紧手臂，把祁燃按进自己怀里。
“嗯。”
他把脸埋进祁燃的颈窝，紧紧收拢了手臂。
手机屏幕上跳出“顾正华”三个字。顾承砚盯着来电显示，没有接。
铃声固执的响了一遍又一遍。祁燃靠在车门上看着他：“不接？”
顾承砚皱着眉滑开接听键，点了免提。
“承砚。”顾正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刻意放软的语调，“明天是你三十岁生日，爸想在华庭办一桌家宴，就咱们父子俩。”
顾承砚没说话。
顾正华继续道：“你妈走了这么多年，爸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趁这个机会，咱们把话说开，一家人总归是一家人。”
“一家人。”顾承砚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顾正华，你上个月刚签了不可撤销授权，把财团交给我。”
“现在又想办家宴修复关系。”
“你是想修复父子情，还是想确认你的养老金，不会被我冻结？”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说过，信托审计会清算当年的签字责任。”顾承砚声音平静：“家宴就不必了。”
他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祁燃走过来，从背后圈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哥……”祁燃的声音闷闷的，“你从不让我给你过生日。”
顾承砚靠在他温热的胸口，视线落在车库墙壁上。
“自从我妈走后，我就再也没过过生日。”
祁燃的手臂瞬间收紧了。
顾承砚偏头看他，眼神平静：“别用那种表情看我，我没事。”
“我知道。”祁燃的吻轻轻落在他的耳廓上，带着安抚。“我只是在想，怎么把这十七年，一年一年的，都给你补回来。”
顾承砚换上黑色西装，系好领带，站在玄关穿鞋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周宁发来的简报。
他只扫了一眼标题：《关于哈特曼合作后续及国内十七家企业求和名单的报告》。
祁燃从楼上下来，也换了一身黑，看见顾承砚神色冷淡的将手机熄屏。
“怎么，又有不长眼的来求饶？”
“一群墙头草而已。”顾承砚拿起车钥匙，语气里没什么温度，“不必理会。”
“走吧。”
顾承砚开车载着祁燃驶向南山公墓。
九月末的榕城天色阴沉，风里带着潮湿的凉意。
顾承砚抱着一束白色百合下车，祁燃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石阶沉默地往上走。
谢锦淑的墓碑在半山腰的松柏之间。
黑色大理石上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旁边嵌着一张年轻女人的照片，眉眼温柔。
顾承砚把百合放在墓前，蹲下身，用手帕仔细擦去碑面上的灰尘。
“妈。”他开口，声音很轻，“我带了个人来见你。”
祁燃站在他身侧垂着手，呼吸都放轻了。
顾承砚的手指抚过碑上的照片：“他叫祁燃，祁家的小儿子。你见过他小时候的样子。”
“现在长大了，比我还高两公分，就是没小时候乖。”
祁燃嘴角动了一下，没反驳。
顾承砚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速很慢，语气很平静。
“顾正华和林宛如怎么害你的，我都查清楚了。赵昌明的红色通缉令已经生效，林宛如在看守所等着加刑。”
“你走之后我得了渴肤症。医生说是创伤后的躯体化反应。”
“十八年了，我碰不了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碰我。”他停顿了几秒，“直到他。”
祁燃的眼眶瞬间红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在墓碑前单膝跪下，双手撑地，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
“阿姨。”祁燃的声音有些哑，“我会用一辈子做他的底气。”
“不会让任何人再抛下他。”
他磕了三个头，起身时，额角已经蹭出一道刺目的红印。
顾承砚伸手拉他起来：“地上凉。”
祁燃站起身，反手紧紧握住顾承砚的手。
两人在墓前站了很久。风吹过松柏，发出沙沙声。
转身离开时，天上落下了雨。
细密的雨丝打在石阶上，很快变成了大颗的雨滴。
顾承砚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雨声。
十七年前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雨。
他被挡在ICU门外，隔着玻璃看见母亲的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走廊里，全是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
顾承砚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发抖。
祁燃立刻察觉到了。他想也没想，把手里的伞扔到一边，转身一把将顾承砚拽进怀里，双臂用力箍住他的背。
雨水瞬间浇下来，淋透了两个人的黑色西装。
“我在。”祁燃的嘴唇贴着顾承砚的耳朵，不断重复，“我在这儿，哥，我在这儿。”
顾承砚的手攥紧祁燃后背的衣料。他把脸深深埋进祁燃的颈窝，额头抵着那片坚实的锁骨，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雨越下越大，打在两人身上噼啪作响。
“祁燃。”顾承砚的声音被雨声盖住大半，破碎而模糊，只有贴着他的人能听见。
“我不能没有你。”
祁燃的手掌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更用力地往自己怀里压。
“不会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两个人在滂沱大雨里站了很久，直到顾承砚剧烈地颤抖，终于在那个怀抱里慢慢平息。
回到别墅，祁燃直接把顾承砚推进了浴室。热水冲掉了刺骨的寒气，温热的蒸汽弥漫了整个空间。
顾承砚换了干净的家居服，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来。
客厅的灯被调成了暖黄色。
祁燃站在中岛台后面，面前摆着一个……姑且能称之为蛋糕的东西。
奶油的抹面坑坑洼洼，显然出自一双毫无经验的手，边缘甚至还留着一个清晰的指印。
蛋糕顶上，两根蜡烛被插得东倒西歪，一个数字“3”，一个数字“0”，中间夹着一颗被奶油糊住半边的金色星星。
“这是你做的？”顾承砚走过去，声音里有些戏谑。
“这几天跟着视频学的。”祁燃擦了擦手上的奶油，有点不好意思，“丑是丑了点，能吃。”
顾承砚看着那个蛋糕。奶油抹得坑坑洼洼，边缘的裱花歪歪扭扭。
“顾家欠你的生日，我一个一个补。”祁燃划亮火柴，点燃了那两根蜡烛。
烛光映在顾承砚的眼睛里，温暖地跳动着。
祁燃抬手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九月二十二日凌晨。
“今天是重生第一年。”祁燃把蛋糕推到他面前，“许个愿。”
顾承砚看着那跳跃的烛火，又抬头看向祁燃。暖黄的光落在祁燃英挺的脸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他的倒影。
顾承砚深深看了祁燃一眼，俯身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客厅陷入短暂的黑暗，只剩下窗外清冷的月光。
“不许愿？”祁燃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顾承砚伸手，扣住祁燃的后颈，把人拉向自己。唇齿相触的瞬间，祁燃尝到了奶油的甜味。
“不用许。”顾承砚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想要的已经在这儿了。”
祁燃愣了一秒，随即笑了。
他一把捞起顾承砚的腰，两个人跌进沙发里。
祁燃压在顾承砚身上，低头亲他的眉心、鼻尖、嘴角。
顾承砚环住他的脖子，手指插进那头金色碎发里。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落地窗上。
屋内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和沙发皮面被压出的轻微声响。
祁燃的吻落在顾承砚虎口那颗黑痣上。
“生日快乐，哥。”
顾承砚收紧手臂，把祁燃按进自己怀里。
“嗯。”
他把脸埋进祁燃的颈窝，紧紧收拢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