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再陪我玩玩啊!

宋逸迟直起身,指尖把玩着腰间一枚同款式的缠枝莲玉佩,笑意凉薄得像暗巷里的风:“我宋逸迟活了这么久,可不是为了什么宁王的权位,更不是为了替废太子翻案。”

他踱步到烛火旁,烛芯“噼啪”一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投在洛少游惨白的脸上。

“你如此艰辛长大,你以为自己是洛家嫡子,看着你一步步走进这盘棋里……多有意思。”

宋逸迟低笑,声音里带着几分近乎癫狂的玩味,“宁王要皇位,洛家要自保,你要真相。你们每个人都揣着沉甸甸的心思,偏生只有我,就想看一场好戏。”

洛少游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疯子!你就是个疯子!”

“疯子?”

宋逸迟挑眉,俯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指腹摩挲着他颤抖的唇角,“等你亲眼看着洛家覆灭,看着宁王登基,再看着自己这废太子遗孤的身份被昭告天下,看着那些护着你的人一个个为你送命……你就知道,这世上最有意思的事,莫过于把好好的人,从云端拽进泥沼里,再看他挣扎的模样。”

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骤然锐利,猛地抬眼望向窗外。

顾以期心头一跳,那目光精准地落在了他藏身的位置。

“啧,藏了这么久,终于忍不住了?”

宋逸迟轻笑一声,指尖松开洛少游的下巴,慢悠悠地抽出腰间佩剑,剑身寒光凛冽,映着他眼底的兴味,“又来两个凑趣的,这下这场戏,可就更热闹了。”

顾以期暗道一声不好,被发现了!他手腕一翻,弯刀“噌”地出鞘,冷喝一声:“动手!”

话音落,暗七身形如鬼魅般掠出阴影,指尖淬着寒光的短刃划破夜色。

顾以期脚下发力,踩着墙檐飞身而起,弯刀带着凌厉的风声,朝着宋逸迟的方向劈去。

宋逸迟不闪不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拿起腰间的锁链一甩,“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他甚至没怎么用力,只借着顾以期的力道旋身后退,足尖点过桌面,酒壶被震得晃了晃,酒液泼洒出来,沾湿了他的衣摆,他却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欢:“还是个熟人!好俊的功夫,再来!再来!”

顾以期借力翻身落地,目光扫过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心头暗道这阁主的内力竟如此深厚,更要命的是,他出招时全然没有杀意,只像是在逗弄猎物,满眼都是看乐子的兴致。

顾以期自知现在不敌这一屋的杀手,只悄悄从腰间拿出一个药瓶,猛地向前一撒。

白色粉末裹挟着辛辣的呛人气味,瞬间弥漫了整间酒馆。

黑衣人猝不及防,被呛得涕泗横流,纷纷抬手捂着脸咳嗽,阵型霎时乱作一团。

宋逸迟反应极快,袖袍凌空一旋,劲风将身前的粉末扫开大半,可还是有少许沾到了眼角,惹得他眯了眯眼,眼底的兴味却愈发浓烈,竟低笑出声:“妙啊!我还以为这世上只有我宋逸迟爱用这种不讲规矩的手段,原来还有同道中人!”

顾以期要的就是这片刻的混乱。

他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向瘫在地上的洛少游,弯刀寒光一闪,逼退了两个勉强扑上来的黑衣人。

“走!”他伸手扣住洛少游的后领,就要往窗边带。

洛少游却像是被抽走了浑身力气,指尖死死抠着青石板,眼底一片死寂,竟是半步都挪不动。

就在这时,暗七已经解决了后窗的守卫,身影如影随形地贴到顾以期身侧,短刃抵住了一个扑来的黑衣人的脖颈。

洛少游抬手将洛少游往暗七怀里一推,眼神沉凝,分明是要留下来断后。

暗七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就见宋逸迟手腕轻抖,腰间的链刺如毒蛇吐信般射出,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取暗七后心。

顾以期听得身后风声,仓促间侧身躲避,链刺却还是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左臂,冰冷的倒钩划破皮肉,深深嵌进骨缝里。

“唔。”

顾以期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却为了不让暗七担心压抑着自己的声音。

他反手握住链刺的铁链,硬生生忍着剧痛将带血的尖刺从皮肉里拔了出来,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半片衣袖。

宋逸迟挑了挑眉,非但没有乘胜追击,反而松开了手,看着顾以期踉跄着跃出窗外,竟扬声喊道:“下次见面,可别忘了再陪我玩玩!”

窗外,暗七正扶着洛少游在暗巷里狂奔,见顾客说捂着流血的手臂追上来,瞳孔骤然一缩:“你怎么样?”

顾以期摇了摇头,耳尖泛着一层薄红,却只是哑着嗓子道:“走……追兵快到了。”

身后的酒馆里,宋逸迟把玩着染血的链刺,望着窗外渐渐消失的身影,嘴角的笑意越发玩味。

这可比他预想的要精彩太多了。

顾以期失血过多,脚步越来越沉,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苍白的脸色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

暗七见状,当即把洛少游往赶来的巴图怀里一塞,沉声道:“带他先走!”

巴图不敢耽搁,扛起瘫软的洛少游,大步流星地没入暗巷深处。

暗七转身快步追上顾以期,不由分说地揽住他的肩膀,让他大半重量靠在自己身上,脚步也配合着他的步调。

他腾出右手,紧紧捂住顾以期流血的伤口,掌心被温热的血浸透。

比起受伤的顾以期,暗七的呼吸有些急促,额角的冷汗滴落在顾以期的手背上,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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