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找你的主子吗?

马蹄踏碎夜色,溅起细碎的尘土,一行轻骑如离弦之箭,朝着城南暗巷疾驰而去。

他后背的伤势仍在隐隐作痛,每一次马匹颠簸都牵扯着伤口,却丝毫不影响他要救顾以期的决心。

城南暗巷巷道纵横交错,如蛛网般蔓延,两侧的房屋低矮破旧,墙缝中滋生着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

副将按照暗七的吩咐,让队伍放慢速度,将士们纷纷收起马蹄声,翻身下马,化作一道道黑影,贴着墙根潜行。

“先生,前面便是万华阁的后门。”

副将压低声音,指向巷道尽头那扇朱漆大门。大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着一盏暗红色的灯笼,光线昏暗,却能隐约看到门两侧站着两名身着黑衣的护卫,腰间佩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暗七抬手示意将士们止步,指尖在唇前比出噤声的手势。

他观察片刻,发现这两名护卫看似普通,实则步伐沉稳,呼吸绵长,显然是练家子,且脖颈到耳后都绣着一朵细小的曼陀罗花。

那是宁王暗中培养的死士标记。看来副将所言非虚,万华阁与宁王的牵扯,远比他预想的更深。

“左侧护卫交给我,右侧的劳烦将军。”

暗七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融入夜色。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鬼魅般窜出,脚尖在墙面轻轻一点,借力跃起,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匕,寒光一闪,直刺左侧护卫的咽喉。

那护卫反应极快,察觉到劲风袭来,立刻拔刀格挡,却不料暗七的动作更快,短匕避开刀锋,顺势划过他的手腕,只听“噗嗤”一声,护卫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佩刀落地。

不等他发出惨叫,暗七已捂住他的口鼻,短匕再次刺入他的心口,护卫身体一僵,软倒在地。

另一侧,副将也已得手,他趁右侧护卫分神之际,一记手刀劈在他的后颈,护卫应声晕厥,被两名将士迅速拖到暗处藏起。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过瞬息之间,便扫清了后门的障碍。

暗七率先推开门缝,向内望去。

院内竟是另一番景象,与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庭院幽深,铺着青石板路,两侧种着高大的梧桐树,树影婆娑,遮住了大半月光。

庭院深处坐落着一座三层阁楼,雕梁画栋,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阁楼内传来丝竹之声,与这深夜的杀机格格不入。

“不对劲。”

暗七眉头微蹙,心中升起一丝疑虑。

万华阁既然是宁王的爪牙,行事理应隐秘,为何此刻阁楼内如此喧闹?而且一路走来,除了门口的两名护卫,竟未再遇到其他暗哨,这未免太过顺利,反而透着一股刻意为之的诡异。

“先生,会不会是他们没料到我们会深夜突袭?”副将低声问道,眼中带着几分急切。

暗七摇头,语气凝重:“宋逸迟心思深沉,绝不会如此大意。这喧闹声,恐怕是为了引我们入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庭院中的梧桐树,“你们看,那些树下分明藏着人。还有阁楼的窗户,看似敞开,实则窗棂后隐约有寒光闪烁,定是埋伏了弓箭手。”

话音刚落,阁楼内的丝竹之声突然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冰冷的笑声。

随着笑声响起,庭院中的梧桐树后、阁楼窗后,瞬间涌出数十名黑衣死士,个个手持利刃,弓箭手搭箭拉弦,箭头直指暗七等人,形成合围之势。

阁楼的朱漆大门缓缓打开,宋逸迟身着一袭月白锦袍,手持折扇,缓步走出,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宋阁主。”

暗七握紧短匕,后背的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那副将大声喊到:“你私藏朝廷要犯,倒卖精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宋逸迟轻笑一声,折扇轻摇:“要犯?郭副将说的可是说的是乌拉尔?可惜啊,你晚来了一步。”

郭副官倒是不卑不亢,双手按剑立于暗影之中,目光扫过宁王蟒袍:“宁王殿下身居藩王之尊,掌半壁军政,竟与这藏污纳垢的万华阁有所交集?坊间只传宋阁主手眼通天,却不知背后竟是殿下撑腰——想来那些失踪的流民、外流的精铁,都与殿下脱不了干系吧?”

宁王身着玄色蟒袍,腰束玉带,缓步踏出暖阁门槛,鎏金烛火映得他面容半明半暗,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郭副将时,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

听到“地痞流氓”四字,他非但不怒,反而低笑出声:“郭副将倒是胆色可嘉,可惜,口舌之利救不了任何人。”

他抬手示意宋逸迟退至身侧,目光转而落在暗七身上,瞳孔微缩,随即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本王当是谁敢闯万华阁,原来是你这叛逃的狗”

暗七周身气压骤降,握着短匕的手青筋暴起,后背的伤口仿佛被这话语刺痛,隐隐作痛。

他以前只是一个奴才。

郭副将又说:“宁王殿下豢养死士、通敌卖国,也配谈尊卑?”

“祸国殃民?”

宁王嗤笑一声,折扇轻摇。

“这大靖的江山,早已被那些腐儒蛀空,本王不过是在替天行道。漠北蛮族已答应,待本王登基,便与大靖永结盟好,共享太平。倒是郭副将,跟着洛惊鸿那等愚忠之辈,死守着一个腐朽的朝廷,有意思吗?”

郭副将怒目圆睁,手中长剑出鞘半截,寒光凛冽:“陛下岂容你这乱臣贼子觊觎江山!今日我等便是奉洛将军之命,前来捉拿你与宋逸迟这奸贼!”

暗七全然无心听这场唇枪舌剑,胸腔里翻涌的只有焦灼。

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暖阁门口、阁楼栏杆、庭院角落,每一处阴影都不肯放过。

“乌拉尔在哪?”他突然开口,声音冷硬如铁,打断了宁王与郭副将的对峙。

宁王被打断话语,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挑眉看向他:“怎么?狗奴才急着寻你的小主子?”

“回答我。”暗七往前踏出半步,周身的杀气几乎凝成实质,“他在哪?”

宋逸迟折扇轻敲掌心,接话道:“暗七先生何必如此急躁?乌拉尔好得很,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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