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要来人了

洛少游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躬身垂首回道:“回陛下,确是如此。白棘王已携使团启程,南国使者也已在途中,不出三五日,便会陆续抵达京城。”

提及及冠大典,小皇帝翻话本的动作明显轻快了些,方才眉宇间的几分沉凝悄然散去,语气都欢快起来了。

“等了这么久,总算要到了。”

他歪靠在龙椅上,眼底闪过期待。

李德全在旁躬身附和:“陛下天纵英才,及冠之后,更显帝王威仪,各国使者远道而来,正是为瞻仰陛下风采,彰显我国力昌盛。”

小皇帝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少年人的不羁:“罢了,这些场面话听听便罢。”

他抬眼看向仍跪在地的洛少游,先前的散漫中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吩咐,“你下去吧,朕这儿还有许多事要做。”

洛少游闻言,正欲起身,却听小皇帝补充道:“你也好好准备准备。”

他一愣,抬头望向御座上的少年天子,眼中满是疑惑。

及冠大典是国之盛典,朝臣百官自然要依礼随行,可他无官无职,与他何干。

小皇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别愣着了。使者来了,京城里只会更热闹。”

洛少游望着御座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臣……遵旨。”洛少游躬身叩首。

小皇帝见他恍然,眼底的笑意深了些,挥了挥手:“去吧,别让朕失望。”

他转身退出御书房,殿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将那抹歪靠龙椅的少年身影与满室慵懒气息一同隔绝。

洛少游走出御书房,一路穿过层层宫廊,刚到宫门口,便一眼看见了立在朱红宫墙下的洛惊鸿。

玄色官袍衬得父亲身姿挺拔如松,不见半分焦躁,显然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

洛少游快步上前,心头的疑惑还未散尽,见了父亲,下意识便压低声音问:“父亲,上朝时究竟发生了什么?陛下召我入宫……”

洛惊鸿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却只淡淡吐出四个字:

“放心吧,回家。”

宫门口人多眼杂,隔墙有耳,父亲是不愿在此地多言。

父子二人不再说话,一前一后走出宫门,上了等候在外的马车。

马车走了许久,洛惊鸿缓缓掀开眼帘,将朝堂上那些事一字一句告诉他。

洛少游越听,心头越是震动。

他原以为自己闯下弥天大祸,洛家也会被牵连,却没想到竟然如此被轻轻带过。

“陛下不是不懂,是看得比谁都清。”

洛惊鸿声音低沉:“宁王野心昭然,万华阁一毁,他断了一臂,绝不会善罢甘休。如今各国使者将至,陛下及冠大典在即,他现在一定很着急。”

洛惊鸿撩开帘子,看着外面林立的店铺,人来人往。

“况且现在,他已经露出马脚了。”

暗七守在廊下,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周身气息冷冽如冰,目光寸步不离地锁在不远处的顾以期身上。

顾以期今日换了一身浅碧色常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鼻梁高挺,眼窝微陷,洛府这几日倒把他住美了。

洛府上下对他们这几个外来者倒是相当客气,送来的东西也都应有俱全,比顾以期在凌霄峰和白棘的日子好多了。

府里的侍女们端着水盆、衣物走过,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不大。

“听说了吗?侍卫们在后院抓到一只鹰,凶得很,爪子尖得能抓破皮肉!”

“真的假的?那鹰看着不像是普通野鹰,腿上好像还绑着什么东西呢!”

“谁敢碰啊,他们说那鹰身上的东西看起来十分重要,不敢直接杀了,将军又不在府里,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顾以期眸色微动,缓步朝那几个侍女走去。

他停在侍女面前,微微俯身:“听说……府里抓到了一只鹰?”

他生得本就好看,轮廓深邃,瞳色比中原人浅一些,阳光一照,像盛着碎光,再加上语气温和有礼,几个侍女瞬间红了脸颊,一时竟看得呆了。

“我是白棘来的,会训鹰,要让我去帮忙吗?”

顾以期唇角弯起一抹笑:“若是你们信我,不妨让我看看?说不定我能驯服它。”

领头的侍女脸颊发烫,眼神飘忽了几下,旁边的侍女悄悄用胳膊肘怼了她一下,慌忙低下头:“原、原来是乌拉尔公子……那鹰就在前院的石台,锁着呢,您、您去看吧,小心些,它凶得很。”

“多谢。”

顾以期颔首道谢,转身便朝前院走去。

暗七立刻跟上,脚步无声,周身的冷意更重了几分。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前院,果见石台之上困着一头苍鹰,铁索勒紧了它的利爪,羽翼因挣扎凌乱炸开,尖啸声锐利刺耳,鹰眸里满是野性凶光。

它左腿根部被油布紧紧裹着一截细小竹筒,隐在羽毛深处。

周遭侍卫束手无策,见顾以期走来,纷纷躬身行礼。

洛将军早有吩咐,府中上下需对这位白棘来客以礼相待。

“乌拉尔公子。”

领头侍卫面露难色:“您有什么事吗?我们正忙着。”

“没什么事,我只是听说这有只鹰,而我恰好又会训鹰。要不然,我来?”

顾以期手放在唇间,发怵奇怪的调子,原本狂躁的苍鹰竟渐渐安静下来,尖啸弱了下去,只警惕地歪头盯着他。

不过瞬息,顾以期已伸手轻轻抚过苍鹰的羽翼,动作稳而轻,指尖利落一扯,将鹰腿上的油布竹筒取了下来。

苍鹰吃痛振翅,却被他反手轻轻一拍,再度安分下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一旁侍卫与侍女目瞪口呆。

“公子好手段!”领头侍卫惊叹出声。

顾以期将竹筒藏入袖中,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无害的笑意,转头吩咐:“这鹰只是受惊,把他放到笼子里喂些肉吧。”

待到旁人散去,顾以期才转身走向廊下阴影,与暗七并肩而立,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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