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终于跑了

顾以期僵在密不透风的暗室之中,浑身血液几乎冻僵。

他听着外面那阵扭曲又诡异的声响,冷汗顺着下颌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宁王在和皇帝、师叔在和侄子……

这俩人疯了么?这是在做什么?

他从未想过,权倾朝野、阴鸷深沉的宁王,会在自己的书房里,和自己的亲侄子苟且。

外面的声音分不清谁是谁,顾以期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屋外的动静渐渐变了调。

宁王的低吼从痛苦转为压抑的颤栗,再到最后,只剩下粗重破碎的喘息,像濒死的兽,被死死按在泥泞里。

而赵衍的声音,很开心。

“皇叔,你把持朝政这么多年,把天下当私产,是不是很爽。”

少年帝王的嗓音褪去所有怯懦,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刃,一字一顿,割在宁王的心口,“你是不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也会被人扼住喉咙,动弹不得?”

“你……你给我下的是什么……”宁王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极致的惊惧。

“解药……给我解药……”

“解药?”赵衍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轻浅,却听得人毛骨悚然,“皇叔这不是毒,这是春药。”

“它只会让你浑身僵硬,意识清醒,清清楚楚的感受我。”

顾以期在暗室之中,心脏狂跳不止。

暗门内外,只隔一层木板。

顾以期甚至能清晰听见对方衣料摩擦的轻响,能感受到那道冰冷锐利的视线,仿佛穿透了实木,直直落在他的脸上。

空气死寂到极致。

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微凉的手,轻轻贴在了书架之上。

顾以期浑身一紧,几乎要绷断神经,下一秒,身侧阴影微动,一道极轻极轻的气息擦着他的耳畔掠过。

暗七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立在他身侧,一身黑衣融进密室阴影,脸上那表情,堪称精彩纷呈。

尴尬、扭曲、一言难尽,几种情绪拧成一团。

两人在狭小密室里猝然面面相觑,顾以期喉结滚了滚,压着几乎要破腔而出的声音,用气音艰难开口:

“……是你。”

暗七嘴角抽了抽,也用气声回,语气里带着生理性不适:

“不然你以为是谁?”

幸好这密室隔音尚可,更何况外面早已是干柴烈火,两人这般小声交谈,根本传不出去。

顾以期别开眼,耳根烫得能烧起来,再次用气音挤出来一句:

“……原来宁王,玩得这么花?”

暗七的表情瞬间更难看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字:

“我他妈也不想一进来就撞见这活春宫。”

“你好歹只是听见。”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得要命,瞥了一眼暗门方向,像是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我是实实在在,从头看到尾。”

顾以期喉间一哽,半晌没憋出一个字。

看着暗七的表现,有些憋不住笑。

光是听着就已经头皮发麻,难以想象暗七是怎么面无表情站到现在的。

暗七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勉强压下眼底那抹生理性的不适。

“东西拿到了?”他又问道。

顾以期点头。

外面的喘息与低哑声响还在断断续续传来,每一声都像根细针,扎得他坐立难安。

“此地不宜久留。”暗七目光扫过密室另一侧通风口,声音轻得只剩气流,“等他们……完事,我们再走。”

顾以期艰难“嗯”了一声,死死背对着暗门方向,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当场失聪。

他算是彻底明白,什么叫权力场上疯魔,什么叫皇家龌龊不堪。

任是暗七闯过无数刀山火海,也没料到有朝一日会撞破当朝帝王与权王这般……不堪入目的戏码。

密室之内,两道人影屏息静立,一动不敢动。

密室之外,叔侄孽情缠缠绵绵,将一屋子寂静,烧得糜烂。

两人在密室内僵立不知多久,外面那靡乱刺耳的声响非但没有停歇,反倒愈发变本加厉,缠缠绵绵无休无止,听得顾以期太阳穴突突直跳。

暗七脸色早已黑到了底,耐心被磨得一干二净。

再这么耗下去,天一亮他们谁都别想活着离开宁王府,更别提带着密函和图纸回去复命。

他眸色一沉,从怀中摸出一小瓶瓷青色药粉,指尖微弹,将无色无味的迷魂散顺着暗门的细缝极轻极轻地撒了出去。

就这般屏息又等了小半刻钟。

屋外的喘息、低笑与压抑的闷哼终于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两道沉沉的、失去意识的呼吸声,平稳而深重。

彻底安静了。

暗七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那副吃了苍蝇般的表情总算淡了几分,压低气音对顾以期道:“晕了,走。”

顾以期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跟上暗七的脚步,连后背的冷汗都来不及擦。

两人循着机关暗纹缓缓推开书架,确认书房内横陈在地的两人早已陷入深眠。

顾以期余光匆匆扫过地上衣衫不整、双双昏迷的两人,嘴角抽了抽,一脸便秘似的纠结,压着气音憋出一句:“我以为宁王是长辈,怎么着也该在上面的,彻底想错了。”

暗七额角青筋跳了跳,伸手狠狠拽了他一把,声音冷得像冰:“少废话,赶紧走。”

两人身形轻捷如影,纵身跃出书房,沿着院墙阴影疾速穿行。

奇怪的是,平日里戒备森严的宁王府,此刻竟空荡荡的,连巡逻侍卫的影子都见不到,一路畅通无阻。

顾以期眉梢微挑,压低声音疑惑道:“怎么连个巡逻的人都没有?”

“是被小皇帝提前赶走了。”暗七脚步不停。

顾以期恍然大悟,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叹道:“哦——原来是这样,人少好办事啊。”

暗七懒得再接他的话,只加快脚步,带着他悄无声息翻过高墙,彻底消失在宁王府外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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