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不见
宁王猛地回神，将眼底翻涌的戾气尽数压入寒潭深处，剑锋再度朝前逼近赵衍半步：“少在这儿装模作样。玉玺在哪？”
金砖冰凉刺骨，赵衍却依旧站得笔直如竹。那双空洞沉寂了许久的眼睛，终于缓缓抬起来，静静落在宁王身上。
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半分委屈与不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茫，仿佛连生死都已置之度外。
他没有回答玉玺的下落，只轻轻启唇，气息微弱却清晰，唤出一个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甚至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名字。
“宋逸迟……出来吧。”
殿侧浓重的阴影里，一道玄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踏出。他自暗处缓步走入光亮之中，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自始至终只稳稳落在小皇帝赵衍一人身上，单膝跪地的刹那：“臣，宋逸迟，在。”
宁王瞳孔骤然骤缩，握剑的手猛地剧烈一颤，寒光凛冽的剑锋几乎要从掌心脱手飞出。
他死死盯着殿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玄色身影，带着极致的惊骇与不敢置信：“宋逸迟……你不是死了吗？！”
眼前这人，不仅好好活着，还悄无声息地藏在了太和殿的阴影里，藏得如此之深，连他布下的眼线都毫无察觉！
宁王猛地转头，骇人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钉，狠狠钉在赵衍身上，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惊怒与滔天怒意：
“赵衍！你这是什么意思？！宋逸迟……是你的人？！”
赵衍依旧没有理会宁王的惊怒咆哮，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沾染的淡淡血痕，脚步缓慢却坚定，缓步朝着宁王走了过去。
单薄瘦小的身子立在空旷肃穆的太和殿中，显得脆弱至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走到宁王面前时，他轻轻抬起微微发抖的手，小心翼翼却又异常固执地，拉住了宁王华贵蟒袍垂落的衣摆。
赵衍缓缓抬眸，眼底那片死寂终于化开一丝微弱的光，声音轻而认真，带着最后一丝期盼：
“皇叔，你可以接着和我一起治理这个国家的。只要你松口收手，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从未发生过。”
宁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摆、纤细又不停发抖的小手，再看向赵衍那张苍白如纸却眼神固执的脸，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理喻的疯子。
下一秒，他猛地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荒谬绝伦的冷厉与嘲讽，握剑的手狠狠一扬，锋利的剑锋再度死死逼向赵衍心口。
“赵衍，你是疯了么？”
宋逸迟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在殿中扫过一道冷冽而利落的弧线，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宁王身上，语气笃定不容置喙：“殿下，你该停下了。你已经输了。”
宁王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凄厉刺耳的狂笑，那笑声癫狂扭曲，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输？”
他猛地向前一步，手臂骤然发力，剑锋更紧地压在赵衍胸口，冰冷的刃口已经刺破薄薄的衣料，在白皙的肌肤上划开细小红痕，缓缓渗出血丝。
“赵衍现在在我手里，你敢说我输了？”
宁王眼底翻涌着最后的疯狂与戾气，眼神猩红如血，扫过宋逸迟，又死死盯住身前的小皇帝，声音狠戾得如同淬了剧毒：“只要我现在一剑杀了你——”
“只要我杀了你，这天下再无正统，再无阻碍，我就怎么都不会输了，对吧？！”
冰冷的剑锋终究还是狠狠落了下去。
赵衍闷哼一声，小小的身子软软向后倒去，胸口的伤口迅速洇红大片明黄色龙袍，温热的血液顺着肌肤缓缓滑下，淌过脖颈，滴落在冰凉的金砖上，绽开一朵朵刺目而绝望的血色花痕。
他没有去看近在咫尺的宁王，也没有呼唤护驾的宋逸迟，只是缓缓偏过头，视线穿过殿中混乱的人影，精准落在一直沉默伫立的顾以期身上。
那双早已没了温度的眼睛里，此刻竟浮起一丝浅淡的了然，轻得像一声无力的叹息。
“是你干的吧……边境进犯。”
顾以期面上依旧是那副沉静无波的模样，没有立刻承认，也没有半分反驳，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仿佛置身事外。
赵衍轻轻咳了两声，血沫从唇角缓缓溢出，他却像是感觉不到胸口的剧痛一般，目光直直锁着顾以期，眼神清明得可怕。
到了这一刻，所有的谜题都有了答案，所有的布局都浮出水面。
顾以期终于缓缓抬眼，看向地上濒死却异常清醒的小皇帝，他早已心知肚明，前殿围住洛将军等人的人马，正是眼前这人暗中部署。
“宁王谋逆，欲弑君夺权，臣亦是被逼无奈，只能出此下策，保全殿下。”
“被逼无奈……”赵衍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轻轻笑了，笑意里带着无尽的凉薄与彻骨的失望，“我记得……你弟弟，也在京城，是吧？”
一句话落下。
顾以期瞳孔骤然一缩。
宁王眼见赵衍重伤倒地，竟还旁若无人与顾以期对峙，全然没将自己放在眼里，积压半生的疯怒与不甘瞬间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厉声咆哮，面目狰狞，举剑便要朝着赵衍的心口狠狠刺下：“不知死活的东西！现在就送你归西——”
可手臂刚扬到半空，一股突如其来的酸软与无力猛地席卷四肢百骸。
浑身力道瞬间被抽干，长剑“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金砖之上，宁王浑身一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踉跄着就要扑倒在地。
宋逸迟身形瞬动，扣住他的臂膀，将人强行架住，不让他有半分挣扎的余地。
宁王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手脚，浑身冷汗骤起，浸透了内里衣衫。他猛地抬眼，死死盯住地上的赵衍，声音因极致的惊恐与错愕而扭曲变形：“你……你什么时候动的手？！”
赵衍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胸口血流不止，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却缓缓勾起一抹极轻、极冷、带着彻骨凉意的笑。他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一字一顿，敲在宁王心上：
“就是在皇叔府上那日啊。”
“那炉香里，可不止一样东西。”
金砖冰凉刺骨，赵衍却依旧站得笔直如竹。那双空洞沉寂了许久的眼睛，终于缓缓抬起来，静静落在宁王身上。
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半分委屈与不甘，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空茫，仿佛连生死都已置之度外。
他没有回答玉玺的下落，只轻轻启唇，气息微弱却清晰，唤出一个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甚至以为早已不在人世的名字。
“宋逸迟……出来吧。”
殿侧浓重的阴影里，一道玄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踏出。他自暗处缓步走入光亮之中，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自始至终只稳稳落在小皇帝赵衍一人身上，单膝跪地的刹那：“臣，宋逸迟，在。”
宁王瞳孔骤然骤缩，握剑的手猛地剧烈一颤，寒光凛冽的剑锋几乎要从掌心脱手飞出。
他死死盯着殿中那道熟悉又陌生的玄色身影，带着极致的惊骇与不敢置信：“宋逸迟……你不是死了吗？！”
眼前这人，不仅好好活着，还悄无声息地藏在了太和殿的阴影里，藏得如此之深，连他布下的眼线都毫无察觉！
宁王猛地转头，骇人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钢钉，狠狠钉在赵衍身上，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惊怒与滔天怒意：
“赵衍！你这是什么意思？！宋逸迟……是你的人？！”
赵衍依旧没有理会宁王的惊怒咆哮，他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指尖沾染的淡淡血痕，脚步缓慢却坚定，缓步朝着宁王走了过去。
单薄瘦小的身子立在空旷肃穆的太和殿中，显得脆弱至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走到宁王面前时，他轻轻抬起微微发抖的手，小心翼翼却又异常固执地，拉住了宁王华贵蟒袍垂落的衣摆。
赵衍缓缓抬眸，眼底那片死寂终于化开一丝微弱的光，声音轻而认真，带着最后一丝期盼：
“皇叔，你可以接着和我一起治理这个国家的。只要你松口收手，今日之事，我可以当从未发生过。”
宁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摆、纤细又不停发抖的小手，再看向赵衍那张苍白如纸却眼神固执的脸，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理喻的疯子。
下一秒，他猛地嗤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荒谬绝伦的冷厉与嘲讽，握剑的手狠狠一扬，锋利的剑锋再度死死逼向赵衍心口。
“赵衍，你是疯了么？”
宋逸迟缓缓起身，玄色衣袍在殿中扫过一道冷冽而利落的弧线，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宁王身上，语气笃定不容置喙：“殿下，你该停下了。你已经输了。”
宁王先是一怔，随即爆发出一阵凄厉刺耳的狂笑，那笑声癫狂扭曲，像是听到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输？”
他猛地向前一步，手臂骤然发力，剑锋更紧地压在赵衍胸口，冰冷的刃口已经刺破薄薄的衣料，在白皙的肌肤上划开细小红痕，缓缓渗出血丝。
“赵衍现在在我手里，你敢说我输了？”
宁王眼底翻涌着最后的疯狂与戾气，眼神猩红如血，扫过宋逸迟，又死死盯住身前的小皇帝，声音狠戾得如同淬了剧毒：“只要我现在一剑杀了你——”
“只要我杀了你，这天下再无正统，再无阻碍，我就怎么都不会输了，对吧？！”
冰冷的剑锋终究还是狠狠落了下去。
赵衍闷哼一声，小小的身子软软向后倒去，胸口的伤口迅速洇红大片明黄色龙袍，温热的血液顺着肌肤缓缓滑下，淌过脖颈，滴落在冰凉的金砖上，绽开一朵朵刺目而绝望的血色花痕。
他没有去看近在咫尺的宁王，也没有呼唤护驾的宋逸迟，只是缓缓偏过头，视线穿过殿中混乱的人影，精准落在一直沉默伫立的顾以期身上。
那双早已没了温度的眼睛里，此刻竟浮起一丝浅淡的了然，轻得像一声无力的叹息。
“是你干的吧……边境进犯。”
顾以期面上依旧是那副沉静无波的模样，没有立刻承认，也没有半分反驳，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仿佛置身事外。
赵衍轻轻咳了两声，血沫从唇角缓缓溢出，他却像是感觉不到胸口的剧痛一般，目光直直锁着顾以期，眼神清明得可怕。
到了这一刻，所有的谜题都有了答案，所有的布局都浮出水面。
顾以期终于缓缓抬眼，看向地上濒死却异常清醒的小皇帝，他早已心知肚明，前殿围住洛将军等人的人马，正是眼前这人暗中部署。
“宁王谋逆，欲弑君夺权，臣亦是被逼无奈，只能出此下策，保全殿下。”
“被逼无奈……”赵衍低声重复了一遍，忽然轻轻笑了，笑意里带着无尽的凉薄与彻骨的失望，“我记得……你弟弟，也在京城，是吧？”
一句话落下。
顾以期瞳孔骤然一缩。
宁王眼见赵衍重伤倒地，竟还旁若无人与顾以期对峙，全然没将自己放在眼里，积压半生的疯怒与不甘瞬间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厉声咆哮，面目狰狞，举剑便要朝着赵衍的心口狠狠刺下：“不知死活的东西！现在就送你归西——”
可手臂刚扬到半空，一股突如其来的酸软与无力猛地席卷四肢百骸。
浑身力道瞬间被抽干，长剑“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金砖之上，宁王浑身一软，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踉跄着就要扑倒在地。
宋逸迟身形瞬动，扣住他的臂膀，将人强行架住，不让他有半分挣扎的余地。
宁王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不听使唤的手脚，浑身冷汗骤起，浸透了内里衣衫。他猛地抬眼，死死盯住地上的赵衍，声音因极致的惊恐与错愕而扭曲变形：“你……你什么时候动的手？！”
赵衍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胸口血流不止，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却缓缓勾起一抹极轻、极冷、带着彻骨凉意的笑。他气息微弱，却字字清晰，一字一顿，敲在宁王心上：
“就是在皇叔府上那日啊。”
“那炉香里，可不止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