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血与命
殿内死寂仍未散去，赵衍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方才还平静无波的脸瞬间覆上一层阴翳骇人的戾气，目光狠狠扫向阶下呆立的守卫。
“你们是废物吗？”
“朕没让他死，你们为什么不拦着他？！”
守卫们吓得齐齐跪倒，额头死死磕在金砖上，浑身发抖。谁能想到谋反逆臣自尽谢罪，竟会引来帝王如此滔天的怒火，他们连头都不敢抬，只能颤声请罪。
赵衍却没再看他们一眼，视线死死黏在地面那摊刺目的鲜血上，猩红刺眼，像一把火，烧得他胸腔里最后一点理智都在嘶嘶作响。
良久，他才缓缓摆了摆手，声音哑得发涩，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都下去。去前殿，上朝。”
他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谁：
“那些大臣，应该还没走吧……”
无人应答。
空旷的太和殿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赵衍脚步一顿，指尖骤然冰凉。
他突然想起来了。
那个从小陪他长大、总在他身边轻声应着的李伴伴，早在他布下这场局之前，就被他亲手赐死了。
偌大的皇宫，这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侧，从此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没再回头，拖着染血的龙袍，一步一步，孤孤单单地向前殿走去。背影单薄，却硬得像一块冷铁。
刚走到殿门门槛处，他脚步骤然停住，猛地转过身。
一双漆黑冷厉的眼，直直盯在顾以期身上。
那眼神太凶、太狠，像是要将人生生吃拆入腹，是顾以期认识他这么久，从未见过的癫狂与杀意。
“边境。”赵衍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致命，“是你干的吧。”
顾以期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润无害的笑意，躬身拱手：“陛下，外臣不知您在说什么。”
他还在装傻。
边境的边军，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后底牌。
赵衍轻轻嗤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冰冷的戏谑：
“朕还以为，你真的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没有皇叔帮朕探查消息，还真是麻烦啊……”
他话锋骤然一转，眼神更冷：
“你身边那个奴才，暗七呢？”
“不会，死了吧？”
顾以期脸色瞬间剧变！
“赵衍！你对他做了什么？！”顾以期再也装不下去，厉声质问，情绪彻底失控。
赵衍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眸，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静静看着他失态的模样。
顾以期猛地拔出腰间短剑，寒光直逼赵衍。
可剑刚出鞘，就被宋逸迟横剑挡住。
“你要阻止我？”顾以期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不满。
宋逸迟错开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久久没有说话。
下一秒，他猛地调转剑锋，竟反手将剑刃架在了赵衍的脖颈上。
赵衍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嘶哑，最后几乎是仰天狂笑，笑得胸口伤口崩裂，鲜血再度涌出。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他笑着，眼底却一片死寂，“朕身边，还真是一个人都没有啊……”
笑罢，他一把挥开颈间的剑，连看都没再看宋逸迟一眼，转身径直踏入前殿的阴影之中。
风穿过空荡荡的宫门，卷起一地血色残痕。
这万里江山，终是握在了他的手中。
可那个会对他笑、会叫他陛下、会真心待他的人，一个都不剩了。
顾以期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心早已被暗七的安危揪紧。他狠狠咬牙，转身快步冲出太和殿，疯了一般四处寻找暗七的踪迹。
顾以期心胆俱裂，几乎是跌撞着冲出太和殿，循着记忆里暗七最后值守的方位狂奔而去。
袍角被砖石勾扯得破烂，他也浑然不觉，满脑子只剩赵衍那句冰冷的：
“不会死了吧”。
等他冲到那处偏僻偏院时，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庭院各处，都是是宁王的人，刀刃入肉的痕迹整齐利落，一看就是暗七所为。
顾以期瞳孔骤缩，疯了一般在尸堆里翻找，指尖沾满温热的血，却始终没有摸到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暗七……暗七！”
他低声嘶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四下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慌乱之际，他眼角余光瞥见院角一道被杂草掩盖小径，这里可以直接到后殿。
他猛地冲过去，果然在冰冷的泥土上，看见了一道断断续续、刺目惊心的血迹。
血滴还带着半干的湿润，显然刚离开不久。
顾以期心脏狂跳，顺着血迹一路狂奔，越往深处走，周遭越是僻静荒凉，直到踏入一片废弃的宫苑枯林，那道血迹才终于停在了尽头。
一株歪脖子老树下，静静躺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暗七蜷缩在地上，一身劲装被血浸透，后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原本锐利的眼眸半睁着，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掉。
“暗七！”
顾以期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黏腻的血，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顾以期将暗七打横抱起，用尽全力护住他后腰的伤口，鲜血源源不断浸透他的衣料，温热的黏腻感死死贴在肌肤上。
他疯了一般往宫门外冲，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救他。
宫墙重重，人影匆匆，可他此刻谁也信不过，太医院的人全是赵衍的眼线，送过去只会把暗七再次推入深渊。
他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书里写过，他抱着濒死的暗七到凌霄峰，请求丹丘救治。
原来……
这一切，都是早已写好的命数。
他抱着奄奄一息的暗七，冲出皇宫，翻身上马，缰绳狠狠一勒，骏马长嘶着朝着凌霄山的方向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怀里人的气息越来越弱，顾以期低头，看着暗七苍白如纸的脸。
他以为自己能跳出棋局，能掌控一切。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终究逃不开既定的轨迹，躲不过注定的分离与逃亡。
赵衍赢了江山，输了所有真心。
而他，看似手握筹码，却还是被一步步逼上了书中早已写好的绝路。
马蹄踏碎晨雾，朝着凌霄山险峻的山道疾驰而去。
“你们是废物吗？”
“朕没让他死，你们为什么不拦着他？！”
守卫们吓得齐齐跪倒，额头死死磕在金砖上，浑身发抖。谁能想到谋反逆臣自尽谢罪，竟会引来帝王如此滔天的怒火，他们连头都不敢抬，只能颤声请罪。
赵衍却没再看他们一眼，视线死死黏在地面那摊刺目的鲜血上，猩红刺眼，像一把火，烧得他胸腔里最后一点理智都在嘶嘶作响。
良久，他才缓缓摆了摆手，声音哑得发涩，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威严：
“都下去。去前殿，上朝。”
他顿了顿，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谁：
“那些大臣，应该还没走吧……”
无人应答。
空旷的太和殿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赵衍脚步一顿，指尖骤然冰凉。
他突然想起来了。
那个从小陪他长大、总在他身边轻声应着的李伴伴，早在他布下这场局之前，就被他亲手赐死了。
偌大的皇宫，这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侧，从此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他没再回头，拖着染血的龙袍，一步一步，孤孤单单地向前殿走去。背影单薄，却硬得像一块冷铁。
刚走到殿门门槛处，他脚步骤然停住，猛地转过身。
一双漆黑冷厉的眼，直直盯在顾以期身上。
那眼神太凶、太狠，像是要将人生生吃拆入腹，是顾以期认识他这么久，从未见过的癫狂与杀意。
“边境。”赵衍开口，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致命，“是你干的吧。”
顾以期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润无害的笑意，躬身拱手：“陛下，外臣不知您在说什么。”
他还在装傻。
边境的边军，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后底牌。
赵衍轻轻嗤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冰冷的戏谑：
“朕还以为，你真的只是个唯利是图的商人。没有皇叔帮朕探查消息，还真是麻烦啊……”
他话锋骤然一转，眼神更冷：
“你身边那个奴才，暗七呢？”
“不会，死了吧？”
顾以期脸色瞬间剧变！
“赵衍！你对他做了什么？！”顾以期再也装不下去，厉声质问，情绪彻底失控。
赵衍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眸，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静静看着他失态的模样。
顾以期猛地拔出腰间短剑，寒光直逼赵衍。
可剑刚出鞘，就被宋逸迟横剑挡住。
“你要阻止我？”顾以期死死盯着他，眼底满是不满。
宋逸迟错开目光，喉结滚动了一下，久久没有说话。
下一秒，他猛地调转剑锋，竟反手将剑刃架在了赵衍的脖颈上。
赵衍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嘶哑，最后几乎是仰天狂笑，笑得胸口伤口崩裂，鲜血再度涌出。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
他笑着，眼底却一片死寂，“朕身边，还真是一个人都没有啊……”
笑罢，他一把挥开颈间的剑，连看都没再看宋逸迟一眼，转身径直踏入前殿的阴影之中。
风穿过空荡荡的宫门，卷起一地血色残痕。
这万里江山，终是握在了他的手中。
可那个会对他笑、会叫他陛下、会真心待他的人，一个都不剩了。
顾以期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心早已被暗七的安危揪紧。他狠狠咬牙，转身快步冲出太和殿，疯了一般四处寻找暗七的踪迹。
顾以期心胆俱裂，几乎是跌撞着冲出太和殿，循着记忆里暗七最后值守的方位狂奔而去。
袍角被砖石勾扯得破烂，他也浑然不觉，满脑子只剩赵衍那句冰冷的：
“不会死了吧”。
等他冲到那处偏僻偏院时，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庭院各处，都是是宁王的人，刀刃入肉的痕迹整齐利落，一看就是暗七所为。
顾以期瞳孔骤缩，疯了一般在尸堆里翻找，指尖沾满温热的血，却始终没有摸到那个熟悉的黑色身影。
“暗七……暗七！”
他低声嘶吼，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四下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残破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慌乱之际，他眼角余光瞥见院角一道被杂草掩盖小径，这里可以直接到后殿。
他猛地冲过去，果然在冰冷的泥土上，看见了一道断断续续、刺目惊心的血迹。
血滴还带着半干的湿润，显然刚离开不久。
顾以期心脏狂跳，顺着血迹一路狂奔，越往深处走，周遭越是僻静荒凉，直到踏入一片废弃的宫苑枯林，那道血迹才终于停在了尽头。
一株歪脖子老树下，静静躺着一道黑色的身影。
暗七蜷缩在地上，一身劲装被血浸透，后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不断渗血，原本锐利的眼眸半睁着，气息微弱得几乎要断掉。
“暗七！”
顾以期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抖着伸手将人轻轻揽进怀里，指尖触到一片冰凉黏腻的血，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顾以期将暗七打横抱起，用尽全力护住他后腰的伤口，鲜血源源不断浸透他的衣料，温热的黏腻感死死贴在肌肤上。
他疯了一般往宫门外冲，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救他。
宫墙重重，人影匆匆，可他此刻谁也信不过，太医院的人全是赵衍的眼线，送过去只会把暗七再次推入深渊。
他想起了自己看过的书里写过，他抱着濒死的暗七到凌霄峰，请求丹丘救治。
原来……
这一切，都是早已写好的命数。
他抱着奄奄一息的暗七，冲出皇宫，翻身上马，缰绳狠狠一勒，骏马长嘶着朝着凌霄山的方向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怀里人的气息越来越弱，顾以期低头，看着暗七苍白如纸的脸。
他以为自己能跳出棋局，能掌控一切。
可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他终究逃不开既定的轨迹，躲不过注定的分离与逃亡。
赵衍赢了江山，输了所有真心。
而他，看似手握筹码，却还是被一步步逼上了书中早已写好的绝路。
马蹄踏碎晨雾，朝着凌霄山险峻的山道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