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消失的他
顾以期抱着奄奄一息的暗七，撞开凌霄峰药庐的木门，嘶吼道：“丹丘先生！求您救他！多少钱、多少东西我都给您！”
药庐内空空荡荡，丹炉早已冷透，灰烬落满案几，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顾以期心下大乱，抱着暗七踉跄着在屋内找寻，指尖拂过木桌时，才摸到一张折得整齐的信纸，纸上墨迹干透，是丹丘的字迹。
他颤抖着展开信纸，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
“以期小友，见字如面。老道与山门弟子已离山远去，再不复返。
我等早已窥得天机，知晓往后所有世事，你逆天改命，乱了既定棋局，此番劫难，皆是天命定数。
世间无谓牺牲已然太多，我等修道之人，本就不该妄加干涉天命，此前出手相救，已是破了规矩，若再插手，只会引来更多生灵涂炭，造成无尽祸端。
天道轮回自有定数，非人力可改，望你自悟，好自为之。”
信纸从指尖滑落，顾以期浑身冰凉，怔怔地站在空无一人的药庐里，怀里的暗七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胸口微微起伏，随时都会断绝。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药庐木门上，噼里作响，冷风裹着雨丝灌进屋内，打湿了他的衣袍，也冻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缓缓挪到门口，抱着暗七直直跪倒在冰冷的雨水中，脊背弯得像断了弦的弓。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脸颊疯狂滑落，混着眼眶里止不住的泪水，淌进衣领。
他细细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所作所为，从最初妄图跳出书中命数，以为能护住身边之人，到如今一步步将最爱的人推入死地。
若当初他没有执意改变一切，没有靠近暗七，救了他后，早早离他远远的，守着各自的命数，暗七此刻该好好的，绝不会落得这般重伤濒死的境地。
是他，害了暗七。
胸口阵阵钝痛袭来，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喘不上气，耳边嗡嗡作响，阵阵耳鸣几乎要将他淹没，满心满眼都是悔恨与绝望，天地之大，竟再也没有一丝能救暗七的希望。
就在他近乎意识渐渐模糊之际，一道冰冷又熟悉的，带着诡异电磁的机械声，在他脑海里响起，清晰又刺耳：
“考虑到您目前的需求，您是否要使用积分商城？”
暗七是在一阵刺骨的冷意里醒过来的。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浑身骨头像是被碾碎又重新拼起来，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牵扯般的钝疼。
他费力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幔，是洛宅。
熏香是淡苦味道，可身边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总是守着他的人。
顾以期呢？
暗七心头一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刚一动，浑身的力气就被抽干，重重跌回床榻，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顾不得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他，我要找他。
暗七撑着酸软无力的胳膊，一点点挪下床，双腿打颤得几乎站不住，只能扶着墙壁，一步步往外挪，伤口被扯得生疼，渗出血丝，浸透了里衣，也浑然不觉。
刚走到卧房门口，守在外面的仆从们就发现了，纷纷围上来，伸手想要拦他：“先生，您伤得太重了，千万不能乱动啊！”
“是啊先生，您快回床上去歇着，要是将军回来，看到您这样，定会怪罪我们的！”
暗七一把挥开他们的手，眼神猩红，声音沙哑：“乌拉尔呢？”
“乌拉尔哪去了？”
他又问了一遍，心脏狂跳，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种不好的预感死死攥住我，让他喘不上气。
仆从们面面相觑，满脸茫然，都摇着头说不知道，只一味劝我回屋休养，七手八脚地想把我扶回去。
暗七用力推开他们，不顾身上的伤，执意往外冲，脚步踉跄。
喧闹声很快惊动了洛惊鸿，他快步从前厅走来，一身常服，脸色沉得难看，看到暗七一身狼狈。
快步上前想要扶他：“七兄弟，你怎么起来了？你的伤……”
“他在哪？”
暗七不等他说完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急切地追问，“洛惊鸿，告诉我，乌拉尔在哪？他是不是跟我一起回来的？他人呢？”
洛惊鸿的脸色愈发难看，眼神躲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心里的寒意更重。
暗七看着他，浑身的热量都在一点点流失，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他到底在哪？”
洛惊鸿，眼神沉重：“你先别激动，听我说。”
暗七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他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没气了。”
“浑身是血，气息全无，我们都以为你救不活了。”
暗七怔怔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死了？那他现在……
“是他。”
洛惊鸿顿了顿，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有惋惜，有不解，还有几分不忍。
“他守了你整整一夜，后来跟我说，他要离开了，让我务必拼尽全力救你，好好照顾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你活下来。”
离开？
在书房的衣架上，挂着他常穿的那件长衫，衣角还沾着斑驳的血迹，那是那日在皇宫里，沾的我的血。
每一样东西，都还留着他的气息，可偏偏，没有他的人。
暗七攥着那件带血的长衫，走回洛惊鸿面前，眼睛通红，却还是执拗地问：“他死了么？”
洛惊鸿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说出的话，让我彻底僵在原地。
“他没有死。”
“他变成一缕烟，在我面前，消失了。”
“烟？”暗七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荒谬至极，浑身冰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意思？洛惊鸿，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变成一缕烟消失了？”
“我没有骗你。”洛惊鸿的语气无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他交代完所有事，站在这庭院里，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没有任何征兆，就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轻烟，风一吹，就散了，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暗七站在原地沉默着，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乌拉尔，顾以期。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可现在，我活下来了，你去哪了？
药庐内空空荡荡，丹炉早已冷透，灰烬落满案几，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顾以期心下大乱，抱着暗七踉跄着在屋内找寻，指尖拂过木桌时，才摸到一张折得整齐的信纸，纸上墨迹干透，是丹丘的字迹。
他颤抖着展开信纸，一行行字迹映入眼帘：
“以期小友，见字如面。老道与山门弟子已离山远去，再不复返。
我等早已窥得天机，知晓往后所有世事，你逆天改命，乱了既定棋局，此番劫难，皆是天命定数。
世间无谓牺牲已然太多，我等修道之人，本就不该妄加干涉天命，此前出手相救，已是破了规矩，若再插手，只会引来更多生灵涂炭，造成无尽祸端。
天道轮回自有定数，非人力可改，望你自悟，好自为之。”
信纸从指尖滑落，顾以期浑身冰凉，怔怔地站在空无一人的药庐里，怀里的暗七气息微弱到几乎感知不到，胸口微微起伏，随时都会断绝。
屋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倾盆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药庐木门上，噼里作响，冷风裹着雨丝灌进屋内，打湿了他的衣袍，也冻透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缓缓挪到门口，抱着暗七直直跪倒在冰冷的雨水中，脊背弯得像断了弦的弓。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脸颊疯狂滑落，混着眼眶里止不住的泪水，淌进衣领。
他细细回想自己一路走来的所作所为，从最初妄图跳出书中命数，以为能护住身边之人，到如今一步步将最爱的人推入死地。
若当初他没有执意改变一切，没有靠近暗七，救了他后，早早离他远远的，守着各自的命数，暗七此刻该好好的，绝不会落得这般重伤濒死的境地。
是他，害了暗七。
胸口阵阵钝痛袭来，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喘不上气，耳边嗡嗡作响，阵阵耳鸣几乎要将他淹没，满心满眼都是悔恨与绝望，天地之大，竟再也没有一丝能救暗七的希望。
就在他近乎意识渐渐模糊之际，一道冰冷又熟悉的，带着诡异电磁的机械声，在他脑海里响起，清晰又刺耳：
“考虑到您目前的需求，您是否要使用积分商城？”
暗七是在一阵刺骨的冷意里醒过来的。
眼皮重得像坠了铅，浑身骨头像是被碾碎又重新拼起来，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牵扯般的钝疼。
他费力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幔，是洛宅。
熏香是淡苦味道，可身边空荡荡的，没有那个总是守着他的人。
顾以期呢？
暗七心头一紧，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刚一动，浑身的力气就被抽干，重重跌回床榻，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他顾不得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他，我要找他。
暗七撑着酸软无力的胳膊，一点点挪下床，双腿打颤得几乎站不住，只能扶着墙壁，一步步往外挪，伤口被扯得生疼，渗出血丝，浸透了里衣，也浑然不觉。
刚走到卧房门口，守在外面的仆从们就发现了，纷纷围上来，伸手想要拦他：“先生，您伤得太重了，千万不能乱动啊！”
“是啊先生，您快回床上去歇着，要是将军回来，看到您这样，定会怪罪我们的！”
暗七一把挥开他们的手，眼神猩红，声音沙哑：“乌拉尔呢？”
“乌拉尔哪去了？”
他又问了一遍，心脏狂跳，像是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种不好的预感死死攥住我，让他喘不上气。
仆从们面面相觑，满脸茫然，都摇着头说不知道，只一味劝我回屋休养，七手八脚地想把我扶回去。
暗七用力推开他们，不顾身上的伤，执意往外冲，脚步踉跄。
喧闹声很快惊动了洛惊鸿，他快步从前厅走来，一身常服，脸色沉得难看，看到暗七一身狼狈。
快步上前想要扶他：“七兄弟，你怎么起来了？你的伤……”
“他在哪？”
暗七不等他说完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急切地追问，“洛惊鸿，告诉我，乌拉尔在哪？他是不是跟我一起回来的？他人呢？”
洛惊鸿的脸色愈发难看，眼神躲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一个字，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让他心里的寒意更重。
暗七看着他，浑身的热量都在一点点流失，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他到底在哪？”
洛惊鸿，眼神沉重：“你先别激动，听我说。”
暗七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他把你带回来的时候，你已经没气了。”
“浑身是血，气息全无，我们都以为你救不活了。”
暗七怔怔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死了？那他现在……
“是他。”
洛惊鸿顿了顿，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有惋惜，有不解，还有几分不忍。
“他守了你整整一夜，后来跟我说，他要离开了，让我务必拼尽全力救你，好好照顾你，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让你活下来。”
离开？
在书房的衣架上，挂着他常穿的那件长衫，衣角还沾着斑驳的血迹，那是那日在皇宫里，沾的我的血。
每一样东西，都还留着他的气息，可偏偏，没有他的人。
暗七攥着那件带血的长衫，走回洛惊鸿面前，眼睛通红，却还是执拗地问：“他死了么？”
洛惊鸿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说出的话，让我彻底僵在原地。
“他没有死。”
“他变成一缕烟，在我面前，消失了。”
“烟？”暗七重复着这两个字，只觉得荒谬至极，浑身冰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意思？洛惊鸿，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变成一缕烟消失了？”
“我没有骗你。”洛惊鸿的语气无比认真，没有半分玩笑。
“他交代完所有事，站在这庭院里，周身泛起淡淡的光，没有任何征兆，就一点点变得透明，最后化作一缕轻烟，风一吹，就散了，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暗七站在原地沉默着，不知道是信还是没信。
乌拉尔，顾以期。
你说过不会丢下我的。
可现在，我活下来了，你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