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难以控制的剧情

洛少游忽然凑到顾以期身边,压低声音道:“乌拉尔哥,你有没有觉得,暗七哥好像变了点?”

现在顾以期一看到暗七就会想起昨天那尴尬的回忆,他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怎么变了?”

“你以前有人情味了,以前他除了练功就是沉默,我站在他旁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哪会想到现在会这么耐心教我啊。”

洛少游撇撇嘴:“尤其是对你,上次你咳血,我第一次看到暗七哥脸上有表情,还是第一次见他那样子。”

顾以期看向暗七,他笑了笑,没说话。

就在这时,巴图突然发出一声怒吼,重剑猛地劈向地面,卷起一片尘土:“不对!还是用不上力!”

暗七眉头微蹙,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中,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朝着营地的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卷起的尘土遮天蔽日,直到那队人马冲到营地前,顾以期才看清为首者腰间的白棘令牌。

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玄铁纹饰。

为首的汉子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乌拉尔大人,属下奉苏莱曼大人之命,前来取回紫草,顺便告知大人——苏莱曼大人已平安返回白棘。”

“苏莱曼……回来了?”

顾以期握着水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瞳孔骤然收缩,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暗七虽看不见,却捕捉到他声音里的颤抖,耳廓微动,转向他的方向:“苏莱曼是谁?”

“我的弟弟。他回来了,这证明我们该走了。”

乌拉尔的眼中露出隐隐兴奋。

暗七在一旁什么也没说。

格日勒让手下端上热气腾腾的奶茶和烤饼,毡帐里弥漫着奶香与麦香。

白棘的使者们围坐成圈,喝了口奶茶暖身,便开口细说近况:“苏莱曼大人回来后,第一时间稳住了白棘的局面,那些趁着他外出作乱的叛党已被肃清,如今城里总算恢复了安宁。”

顾以期指尖摩挲着陶碗边缘,喉结滚动:“疫情已经解决了?”

使者放下奶茶碗,脸上掠过一丝迟疑,随即沉声道:“疫情尚未彻底根除,但苏莱曼大人已稳住态势。那些染疫过重、无力回天的伤员,大人已下令尽数焚烧,连带着疫区的营帐器物一并火化,如今城内的疫情总算基本控制住了。”

“尽数焚烧?”

洛少游和巴图也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

他们虽不知白棘的过往,却能从顾以期紧绷的肩线和冰冷的语气中,感受到他的震怒。

使者放下陶碗,脸上竟露出几分赞许,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推崇:“乌拉尔大人有所不知,当时疫情蔓延得有多凶险。苏莱曼大人当机立断下令焚烧,不仅阻断了疫源,还震慑了那些蠢蠢欲动的宵小,这才让白棘免于灭顶之灾,何等明智果决!”

他说着,还竖起大拇指,“如今城里百姓提起苏莱曼大人,无不说他有魄力、有能力,若不是他当机立断,恐怕我们现在都没法站在这里给您报信。”

暗七的耳廓瞬间绷紧,几乎是本能地起身,快步走到他身边:“别激动。”

顾以期在那后没再多说,只是听着使者和格日勒寒暄。

宴席过半,他忽然起身告辞,打破帐内的热闹。

“诸位慢叙,我先失陪。”

他声音冷硬,没看任何人,径直朝帐外走去,步伐沉而快,带着难掩的戾气。

暗七循着声响,指尖轻攥,默默跟上他的脚步,耳廓始终朝着他的方向,留意着他的动静,没多言,只静静跟在身后。

洛少游与巴图对视一眼,皆面露担忧,却也知晓此刻不便上前,只能望着顾以期的背影,满心疑惑。

暗七快步追出帐外,默不作声跟在顾以期身侧,冷风卷着雪粒打在衣摆上,他耳廓轻动,始终锁定顾以期的气息,不催不问,只静静随行。

顾以期踩着积雪往前走,脚步沉沉,胸腔里的憋闷翻涌不休。见暗七一路陪着,紧绷的肩线渐渐松弛,终是忍不住开口倾诉。

“我等苏莱曼回来,本是盼他稳住白棘。”

他眼底满是凝重,“从前他虽性子烈,却尚有分寸,如今竟能对染疫之人痛下杀手,连半点余地都不留。”

风裹着寒意吹过,他喉结滚动,语气添了几分惶惑,“有些事早已偏离预料,我怕……怕一切都不会按原本的轨迹走,更怕前路不知藏着多少变数。”

苏莱曼是书中反派,洛少游初到白棘时受他诸多照料,在洛少游眼中,他温和谦逊,全然一副良善模样。可直到最后洛少游才知晓,苏莱曼的帮扶不过是为了骗取信任,将他当作诱饵与洛家交易,最终害得洛家满门倾覆、家破人亡。

他不愿洛少游被苏莱曼利用,自小便刻意与其交好,反复引导洗脑,只求将他教养成正直坦荡的少年,可此刻他心里竟没了底。

原剧情里,苏莱曼本就视白棘人命如草芥,也曾这般痛下杀手,这般行径彻底激起百姓逆反之心,偏在此时他又要接手白棘。一群人在其他皇室子弟的暗中助力下发动起义,白棘境内瞬间乱作一团,苏莱曼为压制暴民,只好借力外部势力。

他本以为,剧情早已被自己改写。

这破系统,强行将他拽进这个世界,压根没顾及他能否掌控剧情走向。原本就满是漏洞的小说,如今麻烦更是变本加厉。

顾以期满心焦虑地啃起指甲,这是他穿来后,第一次下意识做出原本属于自己的习惯性动作。

初到这个世界那日,他险些冻饿死于冰天雪地,能活到现在,靠啃带土的野菜苟活,步步伪装周旋,全是为了能回家。他才刚结束高考,本有光明坦荡的前途,如今却前路茫茫、望不到头,真不知往后剧情会往何处发展。

暗七静静听着,他不知道顾以期的那些心理活动,声音一如既往冷静沉稳:“不必慌,轨迹偏了,便再寻方向。”话语极简,却一下子击中了顾以期。

“对,对!”只要我死了不就能直接回去了吗?还用费这些劲。

他激动的抱住暗七的肩膀说:“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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