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主动坦白
突兀的铃声吓了童婉宁一跳。他们向来习惯文字、语音，正经电话极少。
这么多天未见未聊，骤然听到铃声，她竟莫名紧张。
响了四声，她才接起。
“在干嘛，要睡了吗？”章伟纶先开口，声音温和。
“刚洗漱完，准备玩会儿手机就睡。你出差了？”
“对，我在海市，下午刚开完庭。”
“顺利吗？”
“很顺利，胜诉了。”
“恭喜。”童婉宁靠在床头，“这几天熬夜没白费，那你明天就回京市？”
“谢谢，明天还要去客户公司签合同，晚上回，看情况。”
“嗯。”
“这几天学校忙吗？工作还好？”
“挺好的，每天准时下班。”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对不起，这几天太忙，没顾上找你。”
“没啥好对不起的，工作忙，我理解的。”
又是两秒沉默。明明聊着天，却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客气，客气底下又押着关心。
童婉宁的手指在被子上划了又划，忽然开口：“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什么意思？”
“我家里人上次遇见张一程的事。李博是不是告诉你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章伟纶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这件事确实压在心底，还没想好怎么问出口。
此刻她能主动提，本身已经说明什么了。
“是。”他承认，“他拍照片了，照片上你们聊得挺开心的。”章伟纶刻意加重了后半句。
“什么我们，是我妈。”童婉宁立刻解释。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实话实说，我现在其实对咱俩的感情不确定，所以没有告诉家里，也没告诉家里人我和张一程已经不联系了。
你这边暂时不能说，那边又没成，我怕他们再给我介绍对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他说，“所以上次遇到张一程，是帮你隐瞒着你家里人？”
“是，但张一程不知道这事，我和他上次就说清楚了。
这次遇到真是巧合，他好心配合了一下我。
后面我们应该不会再遇见——”她想了想，“工作上不一定，也许还会碰上。”
“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章伟纶非常笃定，“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你，除了——不要拒绝我。
童婉宁没接话。
“那上次我让你出来吃饭，你们家是不是以为你和张一程出去了？”
“……嗯。”童婉宁声音小得像蚊子。
章伟纶叹了口气，又像是笑了笑：“好吧。相信我，我会回来的，会给你和你家人想要的一切。”
童婉宁还是没正面接茬，转而问：“那我家里人下次问我和张一程相处怎么样，我怎么回答？”
“跟随你的心。”他说，“哪怕是善意的谎言，我一直相信你。”
“好吧，我困了，先睡了。”
“好，早点休息，明天联系。”
挂了电话，童婉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裹紧被子，一会又掀开。
平时刷的入迷的短视频，此刻半点也看不进去。
她起来去客厅倒了杯水，心绪才慢慢平复。
她原以为这段感情又要无疾而终，直到此刻才惊觉，自己原来这么粘人。
不过几天没联系，竟像是失恋了一场。
这种状态，确实不适合异地。
还好刚才没冲动说要和好，不然过几天他再忙起来，又要反复拉扯，反倒像在耍他。
但心里那份欢喜是真的。
接下来，好好聊天，慢慢维系，等他回来，等他们真正在一起。
因为昨晚那场坦诚的谈心，加上清晨的一句早安，童婉宁这天在学校，走路都带着风。
爱一个人，同时被人爱着，这么美好。
——
另一边，海市。
章伟纶早上洗漱时都在轻声哼歌，特意换上一身新的西装，头发还用发蜡抓了两下，他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地出门。
“什么事这么高兴，新西装都穿上了，头发也打理了。”
金律师一眼看出他和昨天不一样，“难道想通了，等会要见赵总女儿？”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章伟纶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一脸严肃：“师父，赵总女儿的事情我昨天和您已经说清楚了，望您理解。”
金律师搂着他的肩，声音柔和：“知道了。”
两人一同往电梯走去，金律师笑着继续追问：“那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这不是要签合同，有一笔不菲的提成。”章伟纶笑的坦荡。
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财迷。”
两人抵达赵总公司，前台亲自带路，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除了赵总，还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年纪看着与章伟纶相仿。
齐肩短发，大眼睛，一身白色条纹西装套裙，衬得双腿笔直修长，脚上一双白色高跟鞋。干练又时髦。
“金律师，章律师，你好。”女孩站起来，主动伸手，“我是赵佳宁，这次的合作合同由我对接。”
章伟纶握了握手：“您好，赵小姐。我是万和律所的章伟纶，这位是我师傅金律师。这次和贵公司的合同由我负责。”
“久仰大名。”赵佳宁笑了笑，昨天我们公司的案子，多亏你们了。”
“别站着了。”赵总招手，“金律师过来喝茶，让他们年轻人对接去。就是一个简单的法务合同，不劳您费心。
金律师笑着走过去。
章伟纶和赵佳宁在旁边在办公桌坐下，打开电脑，开始一条一条对合同。
两人凑在屏幕前，赵佳宁指着条款问，章伟纶解释。
有时候赵佳宁说，章伟纶就敲着键盘改。
距离保持得很礼貌，赵佳宁的椅子离他隔了小半米，说话时用手指点屏幕，不会碰到人。
赵总远远看了一眼，给金律师倒了杯茶：“怎么样？两人看起来还挺般配的吧？”
金律师接过茶，没喝，放了一下。
“赵总，”他压低声音，“章伟纶这孩子确实优秀，品行也好。
但我得跟您道个歉——昨天饭桌上，我按住他没让他说实话。其实他有喜欢的人了，当时我……”
他顿了顿，“昨晚回去我就觉得这事做得不对，我们万和律所，靠的是专业和实力。不是靠这种方式达成合作，传出去丢了律所的脸。”
赵总眉头微蹙，喝了口茶，再看向不远处的两人——全程公事公办，坐姿端正，距离拉开，只有工作交流，一点暧昧也没有。
“昨天我就是随口一提，做父母的总操心，看到优秀的人就想给儿女留着。
我也还没跟佳宁说过，这下正好不用提了。我们合作，看中的是你们的实力。”
这句话让金律师彻底放下心来。
那边两人核对好了合同，赵佳宁叫来助理打印，四个人简单闲聊。
盖章签字后，章伟纶将合同收好，回京盖章后再寄回。
事情办妥，两人告辞离开。
一出大厦，金律师主动提起：“昨晚的事，是我糊涂了，好在没给你造成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章伟纶笑笑，“我知道您是什么人。
今年公司给您定的KPI高，我知道您有压力。也很谢谢您和赵总说清楚。”
“好在赵总明事理。”
“以后师父不会这么做了，咱们律所，再怎么说也是全国十强，靠实力接案子。”
“师父，我会好好干的。”
“臭小子，我相信你。”
两人相视一笑。
大厦高层，赵佳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两个小点走出大门，上了一辆出租车。
“爸，”她回头，“你刚才是不是想给我相亲？”
赵总正在看文件，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还不了解你？”赵佳宁走过来，拿起桌上章伟纶的名片看了看，又放下，“金律师跟你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嗯。人家坦诚，直接说了。”
“那挺好的。”赵佳宁往沙发上一靠，“我现在才不想找对象，我想好好工作，帮你打理公司。爸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赵总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一暖。
这么好的闺女，才舍不得嫁出去呢。
这么多天未见未聊，骤然听到铃声，她竟莫名紧张。
响了四声，她才接起。
“在干嘛，要睡了吗？”章伟纶先开口，声音温和。
“刚洗漱完，准备玩会儿手机就睡。你出差了？”
“对，我在海市，下午刚开完庭。”
“顺利吗？”
“很顺利，胜诉了。”
“恭喜。”童婉宁靠在床头，“这几天熬夜没白费，那你明天就回京市？”
“谢谢，明天还要去客户公司签合同，晚上回，看情况。”
“嗯。”
“这几天学校忙吗？工作还好？”
“挺好的，每天准时下班。”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对不起，这几天太忙，没顾上找你。”
“没啥好对不起的，工作忙，我理解的。”
又是两秒沉默。明明聊着天，却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客气，客气底下又押着关心。
童婉宁的手指在被子上划了又划，忽然开口：“你没什么要问的吗？”
“什么意思？”
“我家里人上次遇见张一程的事。李博是不是告诉你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章伟纶这几天忙的脚不沾地，这件事确实压在心底，还没想好怎么问出口。
此刻她能主动提，本身已经说明什么了。
“是。”他承认，“他拍照片了，照片上你们聊得挺开心的。”章伟纶刻意加重了后半句。
“什么我们，是我妈。”童婉宁立刻解释。
紧接着又补了一句，“实话实说，我现在其实对咱俩的感情不确定，所以没有告诉家里，也没告诉家里人我和张一程已经不联系了。
你这边暂时不能说，那边又没成，我怕他们再给我介绍对象。”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知道了。”他说，“所以上次遇到张一程，是帮你隐瞒着你家里人？”
“是，但张一程不知道这事，我和他上次就说清楚了。
这次遇到真是巧合，他好心配合了一下我。
后面我们应该不会再遇见——”她想了想，“工作上不一定，也许还会碰上。”
“我从来没怀疑过你。”章伟纶非常笃定，“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想干什么我都支持你，除了——不要拒绝我。
童婉宁没接话。
“那上次我让你出来吃饭，你们家是不是以为你和张一程出去了？”
“……嗯。”童婉宁声音小得像蚊子。
章伟纶叹了口气，又像是笑了笑：“好吧。相信我，我会回来的，会给你和你家人想要的一切。”
童婉宁还是没正面接茬，转而问：“那我家里人下次问我和张一程相处怎么样，我怎么回答？”
“跟随你的心。”他说，“哪怕是善意的谎言，我一直相信你。”
“好吧，我困了，先睡了。”
“好，早点休息，明天联系。”
挂了电话，童婉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裹紧被子，一会又掀开。
平时刷的入迷的短视频，此刻半点也看不进去。
她起来去客厅倒了杯水，心绪才慢慢平复。
她原以为这段感情又要无疾而终，直到此刻才惊觉，自己原来这么粘人。
不过几天没联系，竟像是失恋了一场。
这种状态，确实不适合异地。
还好刚才没冲动说要和好，不然过几天他再忙起来，又要反复拉扯，反倒像在耍他。
但心里那份欢喜是真的。
接下来，好好聊天，慢慢维系，等他回来，等他们真正在一起。
因为昨晚那场坦诚的谈心，加上清晨的一句早安，童婉宁这天在学校，走路都带着风。
爱一个人，同时被人爱着，这么美好。
——
另一边，海市。
章伟纶早上洗漱时都在轻声哼歌，特意换上一身新的西装，头发还用发蜡抓了两下，他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地出门。
“什么事这么高兴，新西装都穿上了，头发也打理了。”
金律师一眼看出他和昨天不一样，“难道想通了，等会要见赵总女儿？”
他怎么把这茬忘了，章伟纶笑容瞬间消失，换上一脸严肃：“师父，赵总女儿的事情我昨天和您已经说清楚了，望您理解。”
金律师搂着他的肩，声音柔和：“知道了。”
两人一同往电梯走去，金律师笑着继续追问：“那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这不是要签合同，有一笔不菲的提成。”章伟纶笑的坦荡。
师父拍了拍他的肩膀：“财迷。”
两人抵达赵总公司，前台亲自带路，敲开了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里，除了赵总，还坐着一个年轻女孩，年纪看着与章伟纶相仿。
齐肩短发，大眼睛，一身白色条纹西装套裙，衬得双腿笔直修长，脚上一双白色高跟鞋。干练又时髦。
“金律师，章律师，你好。”女孩站起来，主动伸手，“我是赵佳宁，这次的合作合同由我对接。”
章伟纶握了握手：“您好，赵小姐。我是万和律所的章伟纶，这位是我师傅金律师。这次和贵公司的合同由我负责。”
“久仰大名。”赵佳宁笑了笑，昨天我们公司的案子，多亏你们了。”
“别站着了。”赵总招手，“金律师过来喝茶，让他们年轻人对接去。就是一个简单的法务合同，不劳您费心。
金律师笑着走过去。
章伟纶和赵佳宁在旁边在办公桌坐下，打开电脑，开始一条一条对合同。
两人凑在屏幕前，赵佳宁指着条款问，章伟纶解释。
有时候赵佳宁说，章伟纶就敲着键盘改。
距离保持得很礼貌，赵佳宁的椅子离他隔了小半米，说话时用手指点屏幕，不会碰到人。
赵总远远看了一眼，给金律师倒了杯茶：“怎么样？两人看起来还挺般配的吧？”
金律师接过茶，没喝，放了一下。
“赵总，”他压低声音，“章伟纶这孩子确实优秀，品行也好。
但我得跟您道个歉——昨天饭桌上，我按住他没让他说实话。其实他有喜欢的人了，当时我……”
他顿了顿，“昨晚回去我就觉得这事做得不对，我们万和律所，靠的是专业和实力。不是靠这种方式达成合作，传出去丢了律所的脸。”
赵总眉头微蹙，喝了口茶，再看向不远处的两人——全程公事公办，坐姿端正，距离拉开，只有工作交流，一点暧昧也没有。
“昨天我就是随口一提，做父母的总操心，看到优秀的人就想给儿女留着。
我也还没跟佳宁说过，这下正好不用提了。我们合作，看中的是你们的实力。”
这句话让金律师彻底放下心来。
那边两人核对好了合同，赵佳宁叫来助理打印，四个人简单闲聊。
盖章签字后，章伟纶将合同收好，回京盖章后再寄回。
事情办妥，两人告辞离开。
一出大厦，金律师主动提起：“昨晚的事，是我糊涂了，好在没给你造成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章伟纶笑笑，“我知道您是什么人。
今年公司给您定的KPI高，我知道您有压力。也很谢谢您和赵总说清楚。”
“好在赵总明事理。”
“以后师父不会这么做了，咱们律所，再怎么说也是全国十强，靠实力接案子。”
“师父，我会好好干的。”
“臭小子，我相信你。”
两人相视一笑。
大厦高层，赵佳宁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两个小点走出大门，上了一辆出租车。
“爸，”她回头，“你刚才是不是想给我相亲？”
赵总正在看文件，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还不了解你？”赵佳宁走过来，拿起桌上章伟纶的名片看了看，又放下，“金律师跟你说他有喜欢的人了？”
“嗯。人家坦诚，直接说了。”
“那挺好的。”赵佳宁往沙发上一靠，“我现在才不想找对象，我想好好工作，帮你打理公司。爸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赵总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一暖。
这么好的闺女，才舍不得嫁出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