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粉红色的泡泡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
章伟纶整日穿梭在法院和客户公司之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得挤。
国庆节一别，两人只在他出差时匆忙见过一面。
小区门口的路灯下，说了几句话，一个拥抱，他便匆匆赶去了机场。
童婉宁后来恍惚到怀疑章伟纶是不是真的回来过。
长时间的不见面，只靠电话维系感情。
有时候忙碌起来，一两天的交流只剩早晚安的几句问候。
工作不顺心，她没法说。
他那么忙，不想给他添堵。
生病了，身边依旧没人。
好像一个追求者，渐渐变得像手机里的符号。
那颗被捂热的心，又逐渐平静起来。
周末回父母家，童婉宁窝在沙发上发呆。
季女士早察觉不对劲，这一个多月，女儿干什么都蔫蔫的，偶尔看手机回复消息，也没有热恋的快乐。
她私下问了介绍人，两人是不是分手了。
介绍人没听说，张一程妈妈那边也没提要再介绍。
那就怪了。
“你和张一程最近吵架了？”季女士试探着问。
“没有，关张一程什么事？”童婉宁嘴快，说完就意识不对。
“那关谁的事情？”
“没谁……”
“说清楚，这个’谁’是谁？季女士步步紧逼，“你是不是早就和张一程闹掰了？怎么回事？说清楚。”
积压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童婉宁红着眼睛吼道：“是！我和张一程根本没成过，早就说清楚了，再也没联系！
上次奶奶过生日碰到，是巧合，是我使眼神拜托他帮忙的！”
季女士愣住。
“我说呢，那次见面感觉你们就不熟，张一程一脸状况外。”
“你两头骗啊？不愿意，和家里说呀，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我说了，你还会继续介绍，我不想相亲。”
“相亲怎么了？让你认识新人，不成就不成，还能强逼你？”
季女士突然想到什么，“那天晚饭做好后，你和张一程出去吃饭——那不是张一程吧？”
童婉宁不说话。
季女士明白了：“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这个人就是你说的‘谁’？”
见童婉宁沉默，季女士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有喜欢的人怎么不说“，季女士的连环炮立刻跟上，“他是干什么的？在哪上班？有房吗？有车吗？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有工作吗？”她把对女婿家的要求一股脑全问出来。
童婉宁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律师，京市上班，家在宝城，父母开超市。”
其他的，她也不知道，章伟纶没说过。
季女士简洁扔下一句：“不同意。”
转身进了房间。
童婉宁追到房间门口，靠在门框上，语速飞快：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不会谈异地恋的。我们还没正式在一起。
他们公司要在西城开分所，元旦过后就可能回来，到时候再说——”
“我不想你在这期间给我介绍对象，所以才骗你。
你也不想女儿心里想着别人，然后又去相亲，对人家也不尊重。
张一程那个事，我给他解释过了，他不会觉得我怎么样的。”
“章伟纶很优秀的，博士毕业，律所也是全国十强。车呀房呀都会买的，你放心。”
“他爸妈在宝城开超市，家里不穷。虽然家在宝城，但我工作在西城，到时候他回来，我们都会待着西城，所以你放心。”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季女士起床，出来接水。路过童婉宁时，说了一句：“等他回来再说。”
她端着杯子往回走，经过女儿身边，又补了一句：“你知道我们家的条件，养你不是让你嫁人受苦的。”
童婉宁鼻子一酸，从背后轻轻抱住母亲的腰，脸贴在她的背上，哽咽道：“谢谢妈，我知道。”
晚上童爸爸回来，季女士把事情一说。
童爸爸惋惜张一程条件不错，但女儿不喜欢，也没办法。
听完章伟纶的情况，他点了点头：“这孩子挺优秀，我女儿眼光果然不错。”
“可惜是异地。” ，季女士补了一句，“明年一月才可能回来。”
“异地呀？”童爸爸皱眉，“那还是等等吧。”
晚上躺下，季女士翻来覆去，忽然说：“我怀疑是她大学那个对象。”
童爸爸侧过身：“哪个？”
“你记不记得，她考公备考那会儿，有一次回家一个人默默哭，问她，她说学习压力大。
后来不是还和闫玥出去喝酒了，回来醉醺醺的，嘴里念叨着‘为什么要异地恋’。”
童爸爸想起来了。
“当时你不放心，给闫玥打电话。闫玥说那男孩学法律的，要考研去外地，两人不得已分手了。”
童爸一听，急了：“那不行！那次就走了，这次不一定能回来！还想再伤我女儿一次？我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
“咱俩说没用。”季女士拍拍他，“女儿有分寸。一切等他从异地回来再说，睡吧。”
这天下午，童婉宁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晚上，她给章伟纶打了电话，把和父母坦白的事说了——张一程的事，还有他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章伟纶压抑不住的笑，这意味着，她终于愿意和他共赴未来。
“我妈还问了你有房有车没。”童婉宁小声说。
“都肯定要买。”章伟纶笑着，“我上次回去找李博，就是买房的事。
他现在不是在房地产公司，你们学校附近那个楼盘，马上要开了，就是李博他们公司负责。我都给他说了，给我留一套。”
“我们学校附近？你要买学区房呀？那房价很高的，你哪有这么多钱？”
她想着章伟纶才工作两年多。
“我从研究生到博士都有跟项目。这两年跟着师父也干了很多案子。”
“再说，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再支援点，怎么买不起？你小看我了吧？”
“而且不是买学区房。”他又补了一句，“我是买离你近的房。”
童婉宁心跳漏了一拍。
离她近。
她想到父母问的那些问题，又问：“你爸妈超市多大？”
章伟纶意识到什么。她父母大概问过了，而自己从来没仔细对她说过家里的情况。
“我家超市生意还可以”，他说，“有个五百平左右，在新区住宅区。雇了六七个人，我爸妈平常就主要负责安排供货这些，其他的都雇的人干。”
“我们在宝城新区有两套房，超市的门面房也是自己家的。”
童婉宁没说话，她没想到他家条件还挺好，这下爸妈就放心了。
“他们也不会来西城”，章伟纶又说，“顶多以后帮忙带孙子来，或者年纪大了来，一切都看你。”
童婉宁脸腾的红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她有点恼，“想那么远，搞得好像你想娶我，只是给你生孩子一样。”
“那绝对不是。”他立刻表态，“一切都你说了算，要不要小孩我都尊重你，我有你就行了。”
“怎么今天话这么多？”童婉宁有些招架不住，“一切等你回来再说，我要睡了。”
“好，晚安。”
童婉宁落荒而逃般挂了电话，却在梦里，看见粉红泡泡漫天飞舞。
章伟纶盯着天花板，嘴角压不下去。
他知道，这场跨越山海的奔赴，终于看见了点光。
章伟纶整日穿梭在法院和客户公司之间，连喘口气的时间都得挤。
国庆节一别，两人只在他出差时匆忙见过一面。
小区门口的路灯下，说了几句话，一个拥抱，他便匆匆赶去了机场。
童婉宁后来恍惚到怀疑章伟纶是不是真的回来过。
长时间的不见面，只靠电话维系感情。
有时候忙碌起来，一两天的交流只剩早晚安的几句问候。
工作不顺心，她没法说。
他那么忙，不想给他添堵。
生病了，身边依旧没人。
好像一个追求者，渐渐变得像手机里的符号。
那颗被捂热的心，又逐渐平静起来。
周末回父母家，童婉宁窝在沙发上发呆。
季女士早察觉不对劲，这一个多月，女儿干什么都蔫蔫的，偶尔看手机回复消息，也没有热恋的快乐。
她私下问了介绍人，两人是不是分手了。
介绍人没听说，张一程妈妈那边也没提要再介绍。
那就怪了。
“你和张一程最近吵架了？”季女士试探着问。
“没有，关张一程什么事？”童婉宁嘴快，说完就意识不对。
“那关谁的事情？”
“没谁……”
“说清楚，这个’谁’是谁？季女士步步紧逼，“你是不是早就和张一程闹掰了？怎么回事？说清楚。”
积压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童婉宁红着眼睛吼道：“是！我和张一程根本没成过，早就说清楚了，再也没联系！
上次奶奶过生日碰到，是巧合，是我使眼神拜托他帮忙的！”
季女士愣住。
“我说呢，那次见面感觉你们就不熟，张一程一脸状况外。”
“你两头骗啊？不愿意，和家里说呀，我还能吃了你不成。”
“我说了，你还会继续介绍，我不想相亲。”
“相亲怎么了？让你认识新人，不成就不成，还能强逼你？”
季女士突然想到什么，“那天晚饭做好后，你和张一程出去吃饭——那不是张一程吧？”
童婉宁不说话。
季女士明白了：“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这个人就是你说的‘谁’？”
见童婉宁沉默，季女士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你有喜欢的人怎么不说“，季女士的连环炮立刻跟上，“他是干什么的？在哪上班？有房吗？有车吗？家里是做什么的？父母有工作吗？”她把对女婿家的要求一股脑全问出来。
童婉宁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律师，京市上班，家在宝城，父母开超市。”
其他的，她也不知道，章伟纶没说过。
季女士简洁扔下一句：“不同意。”
转身进了房间。
童婉宁追到房间门口，靠在门框上，语速飞快：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也不会谈异地恋的。我们还没正式在一起。
他们公司要在西城开分所，元旦过后就可能回来，到时候再说——”
“我不想你在这期间给我介绍对象，所以才骗你。
你也不想女儿心里想着别人，然后又去相亲，对人家也不尊重。
张一程那个事，我给他解释过了，他不会觉得我怎么样的。”
“章伟纶很优秀的，博士毕业，律所也是全国十强。车呀房呀都会买的，你放心。”
“他爸妈在宝城开超市，家里不穷。虽然家在宝城，但我工作在西城，到时候他回来，我们都会待着西城，所以你放心。”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季女士起床，出来接水。路过童婉宁时，说了一句：“等他回来再说。”
她端着杯子往回走，经过女儿身边，又补了一句：“你知道我们家的条件，养你不是让你嫁人受苦的。”
童婉宁鼻子一酸，从背后轻轻抱住母亲的腰，脸贴在她的背上，哽咽道：“谢谢妈，我知道。”
晚上童爸爸回来，季女士把事情一说。
童爸爸惋惜张一程条件不错，但女儿不喜欢，也没办法。
听完章伟纶的情况，他点了点头：“这孩子挺优秀，我女儿眼光果然不错。”
“可惜是异地。” ，季女士补了一句，“明年一月才可能回来。”
“异地呀？”童爸爸皱眉，“那还是等等吧。”
晚上躺下，季女士翻来覆去，忽然说：“我怀疑是她大学那个对象。”
童爸爸侧过身：“哪个？”
“你记不记得，她考公备考那会儿，有一次回家一个人默默哭，问她，她说学习压力大。
后来不是还和闫玥出去喝酒了，回来醉醺醺的，嘴里念叨着‘为什么要异地恋’。”
童爸爸想起来了。
“当时你不放心，给闫玥打电话。闫玥说那男孩学法律的，要考研去外地，两人不得已分手了。”
童爸一听，急了：“那不行！那次就走了，这次不一定能回来！还想再伤我女儿一次？我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
“咱俩说没用。”季女士拍拍他，“女儿有分寸。一切等他从异地回来再说，睡吧。”
这天下午，童婉宁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晚上，她给章伟纶打了电话，把和父母坦白的事说了——张一程的事，还有他的事。
电话那头传来章伟纶压抑不住的笑，这意味着，她终于愿意和他共赴未来。
“我妈还问了你有房有车没。”童婉宁小声说。
“都肯定要买。”章伟纶笑着，“我上次回去找李博，就是买房的事。
他现在不是在房地产公司，你们学校附近那个楼盘，马上要开了，就是李博他们公司负责。我都给他说了，给我留一套。”
“我们学校附近？你要买学区房呀？那房价很高的，你哪有这么多钱？”
她想着章伟纶才工作两年多。
“我从研究生到博士都有跟项目。这两年跟着师父也干了很多案子。”
“再说，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再支援点，怎么买不起？你小看我了吧？”
“而且不是买学区房。”他又补了一句，“我是买离你近的房。”
童婉宁心跳漏了一拍。
离她近。
她想到父母问的那些问题，又问：“你爸妈超市多大？”
章伟纶意识到什么。她父母大概问过了，而自己从来没仔细对她说过家里的情况。
“我家超市生意还可以”，他说，“有个五百平左右，在新区住宅区。雇了六七个人，我爸妈平常就主要负责安排供货这些，其他的都雇的人干。”
“我们在宝城新区有两套房，超市的门面房也是自己家的。”
童婉宁没说话，她没想到他家条件还挺好，这下爸妈就放心了。
“他们也不会来西城”，章伟纶又说，“顶多以后帮忙带孙子来，或者年纪大了来，一切都看你。”
童婉宁脸腾的红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她有点恼，“想那么远，搞得好像你想娶我，只是给你生孩子一样。”
“那绝对不是。”他立刻表态，“一切都你说了算，要不要小孩我都尊重你，我有你就行了。”
“怎么今天话这么多？”童婉宁有些招架不住，“一切等你回来再说，我要睡了。”
“好，晚安。”
童婉宁落荒而逃般挂了电话，却在梦里，看见粉红泡泡漫天飞舞。
章伟纶盯着天花板，嘴角压不下去。
他知道，这场跨越山海的奔赴，终于看见了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