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冷静冷静
晚上，童家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季女士和童爸忙前忙后，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桌，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是女儿头回带男朋友上门，章伟纶一表人才，季女士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把桌上全部的好吃的都堆在他面前。
童爸难得开了瓶好酒，笑眯眯地给章伟纶满上。
“小章，快尝尝这个，阿姨的拿手菜！”季女士热情地给章伟纶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筷子就没停下来过，夹完红烧肉夹鱼，鱼还没落碗，虾已经堆上来了。
章伟纶面前的碗堆得像座小山。
季女士还嫌做的菜不够多，问章伟纶：“小章，以后喜欢吃的都告诉阿姨，下次来再给你做。”
“谢谢阿姨，您做什么我都喜欢吃。”章伟纶笑着道谢，还不忘拍未来丈母娘马屁。
季女士对他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但该问的，季女士一样没落下。
“小章呀，你工作现在怎么样？什么时候回西城？”
饭桌上的气氛原本温馨和谐，章伟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扫了两位长辈的兴，几经斟酌回答：“目前手上这个案子挺重要的，等忙完这一阵，我会经常飞回来的。”
坐在一旁的童婉宁闻言，夹菜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不是说好元旦后就回西城吗？怎么又冒出个案子？
她抬眼看向章伟纶，对方却避开了她的目光，继续和季女士聊着。
童婉宁心里咯噔一下，没再父母面前追问。
季女士又问起他父母，章伟纶如实回答：“爸妈在宝城开超市，每天也挺忙的，身体都还行。”
“那挺好，”季女士羡慕地感叹，“我退休了闲得慌，都快闲出毛病了。”
“妈，你还闲？天天广场舞排满，还追着给我安排相亲，忙的每周回家我都要确认你在不在。”童婉宁忍不住拆台。
“你这死丫头！”季女士嗔怪地拍了下童婉宁胳膊，对着章伟纶笑的尴尬：“这不是因为你俩还没在一块嘛。”
童婉宁揉着胳膊，冲她妈翻了个白眼。
满桌笑声。
章伟纶看着童婉宁和她妈拌嘴，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一边骂他一边往他碗里夹菜。
这种烟火气十足的饭桌，他很久没有坐过了。
饭后，季女士拉着章伟纶坐在沙发上，翻出童婉宁小时候的相册，一张张指给他看：“你看这张，五岁的时候非要穿我的高跟鞋，摔了个大马趴，哭的哇哇的。”
“妈！”童婉宁扑过来抢相册。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明天他还要回宝城呢。”童婉宁脸红得能滴血。
季女士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了看表，确实九点了。
章伟纶站起身告辞。季女士把他送到门口，叮嘱童婉宁：“慢慢送，不着急回来。”
童婉宁一边换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我送他回酒店。”
季女士噎了一下。
童爸急了：“还是早点回来，太晚休息不好。”
门关上的一瞬间，童婉宁听见父亲压着嗓子跟母亲说：“什么不着急回来，等会不回来我就去接她。”
一出小区门，章伟纶就牵着童婉宁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把她微凉的手指整个裹住。
他低下头，凑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笑意：“回酒店？我怕我忍不住。”
气息扑在耳廓上，童婉宁半边脸都麻了。
“臭流氓！”她娇嗔地骂了一句，甩开手，假装扭头往回走，“那你自己回去吧，我不送了。”
章伟纶赶紧拉住她，笑着赔罪：“开玩笑呢，”两人又嘻嘻哈哈的往前走去。
走了一会儿，童婉宁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章伟纶脚步微顿。
“吃饭的时候你说‘手上的案子完成’，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说元旦后就回西城，已经在交接工作了。”童婉宁偏头看他，“现在又有什么案子？”
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章伟纶看见她眼底的认真。
他不想骗她。
“本来是元旦后来西城，到过年前就参加一些活动什么的。
但是公司临时接了一个大客户要上市的项目，资金量巨大，涉及法律方面的工作较多。
我师父最近家里有事，所以这个项目我要配合跟进。”
童婉宁听到‘本来’两个字，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打断他：“你的意思是现在回不来了？”
他继续解释：“不是回不来，是——时间往后推一推……”
童婉宁站住了。
“你直接告诉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章伟纶张了张嘴。
“这个项目……大概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童婉宁的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她转过身，面对面盯着章伟纶的眼睛。
路灯在她身后，她的脸半明半暗，表情看不分明。
声音严肃：“直接告诉我多久，半年还是一年”
“一年。”
“确定一年就能回来？”
章伟纶沉默两秒：“不确定，看案子进度。”
“知道了。”童婉宁转身朝家走去。
“宁宁！”章伟纶慌了，一把抓住童婉宁胳膊，“你听我解释，这个案子本来是师父负责，他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我才接的。我肯定会回来的，我保证——”
童婉宁停下，又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回不来了？”
章伟纶的手僵住了。
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是。”
童婉宁闭了闭眼睛。
“我知道了。你回酒店吧，我回家了。”
“宁宁！”章伟纶攥着她的胳膊不撒手，声音急切起来，“我肯定会回西城的，这一年我也会经常回来的，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我每个月都能回来看你！
我们顶多就这一年的异地恋——这么多年我不找对象，就是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你，你要相信我。
童婉宁终于回头。
她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掉眼泪。
“章伟纶，我需要冷静一下。”
童婉宁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她知道自己什么德行，反复无常，敏感多疑，更忘不了姑姑和前姑父那段仅维持了半年的异地婚姻。
章伟纶知道她一时无法接受，没再强求，默默将她送到小区门口，才打车回了酒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季女士从沙发上探过头，看见女儿换鞋进来，一脸意外，“这才出去多久——”
“肚子疼。”童婉宁闷声说了一句，快步走向卫生间，反锁了门。
季女士和童爸对视一眼。
“这孩子，是不是晚上吃多了？”季女士嘀咕了一句，又转头刷短视频，童爸“嗯”了一声，注意力重新回到球赛上。
卫生间里，童婉宁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水滴顺着下巴滴落，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等她调整好呼吸推门出来，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冲客厅里喊了一声“我睡觉了啊”，中气十足，声音大的季女士都嫌吵：“知道了知道了。”
童婉宁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反锁。
她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来。
几个小时前，就在这扇门后面，他向她告白。
她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为什么骗她？这一年，自己真的能谈好异地恋吗？
她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异地恋怎么样”。
屏幕上跳出来的，全是“十个异地恋九个黄”，“异地恋出轨率高达80%”等负面新闻。
一条一条，像刀子一样扎了过来。
童婉宁把手机扣在地上。
不想看了。
可眼睛忍不住往屏幕上瞟。
手机又震了一下。
章伟纶：我到酒店了，准备洗漱。
章伟纶：今天谢谢你爸妈的招待，我很开心。
章伟纶：宁宁，晚安。
季女士和童爸忙前忙后，将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桌，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这是女儿头回带男朋友上门，章伟纶一表人才，季女士越看越喜欢，恨不得把桌上全部的好吃的都堆在他面前。
童爸难得开了瓶好酒，笑眯眯地给章伟纶满上。
“小章，快尝尝这个，阿姨的拿手菜！”季女士热情地给章伟纶夹了一大块红烧肉。
筷子就没停下来过，夹完红烧肉夹鱼，鱼还没落碗，虾已经堆上来了。
章伟纶面前的碗堆得像座小山。
季女士还嫌做的菜不够多，问章伟纶：“小章，以后喜欢吃的都告诉阿姨，下次来再给你做。”
“谢谢阿姨，您做什么我都喜欢吃。”章伟纶笑着道谢，还不忘拍未来丈母娘马屁。
季女士对他是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但该问的，季女士一样没落下。
“小章呀，你工作现在怎么样？什么时候回西城？”
饭桌上的气氛原本温馨和谐，章伟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扫了两位长辈的兴，几经斟酌回答：“目前手上这个案子挺重要的，等忙完这一阵，我会经常飞回来的。”
坐在一旁的童婉宁闻言，夹菜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不是说好元旦后就回西城吗？怎么又冒出个案子？
她抬眼看向章伟纶，对方却避开了她的目光，继续和季女士聊着。
童婉宁心里咯噔一下，没再父母面前追问。
季女士又问起他父母，章伟纶如实回答：“爸妈在宝城开超市，每天也挺忙的，身体都还行。”
“那挺好，”季女士羡慕地感叹，“我退休了闲得慌，都快闲出毛病了。”
“妈，你还闲？天天广场舞排满，还追着给我安排相亲，忙的每周回家我都要确认你在不在。”童婉宁忍不住拆台。
“你这死丫头！”季女士嗔怪地拍了下童婉宁胳膊，对着章伟纶笑的尴尬：“这不是因为你俩还没在一块嘛。”
童婉宁揉着胳膊，冲她妈翻了个白眼。
满桌笑声。
章伟纶看着童婉宁和她妈拌嘴，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一边骂他一边往他碗里夹菜。
这种烟火气十足的饭桌，他很久没有坐过了。
饭后，季女士拉着章伟纶坐在沙发上，翻出童婉宁小时候的相册，一张张指给他看：“你看这张，五岁的时候非要穿我的高跟鞋，摔了个大马趴，哭的哇哇的。”
“妈！”童婉宁扑过来抢相册。
“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明天他还要回宝城呢。”童婉宁脸红得能滴血。
季女士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了看表，确实九点了。
章伟纶站起身告辞。季女士把他送到门口，叮嘱童婉宁：“慢慢送，不着急回来。”
童婉宁一边换鞋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我送他回酒店。”
季女士噎了一下。
童爸急了：“还是早点回来，太晚休息不好。”
门关上的一瞬间，童婉宁听见父亲压着嗓子跟母亲说：“什么不着急回来，等会不回来我就去接她。”
一出小区门，章伟纶就牵着童婉宁的手。
他的掌心干燥温热，把她微凉的手指整个裹住。
他低下头，凑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带笑意：“回酒店？我怕我忍不住。”
气息扑在耳廓上，童婉宁半边脸都麻了。
“臭流氓！”她娇嗔地骂了一句，甩开手，假装扭头往回走，“那你自己回去吧，我不送了。”
章伟纶赶紧拉住她，笑着赔罪：“开玩笑呢，”两人又嘻嘻哈哈的往前走去。
走了一会儿，童婉宁开口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
章伟纶脚步微顿。
“吃饭的时候你说‘手上的案子完成’，什么意思？你之前不是说元旦后就回西城，已经在交接工作了。”童婉宁偏头看他，“现在又有什么案子？”
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章伟纶看见她眼底的认真。
他不想骗她。
“本来是元旦后来西城，到过年前就参加一些活动什么的。
但是公司临时接了一个大客户要上市的项目，资金量巨大，涉及法律方面的工作较多。
我师父最近家里有事，所以这个项目我要配合跟进。”
童婉宁听到‘本来’两个字，心瞬间沉了下去。
她打断他：“你的意思是现在回不来了？”
他继续解释：“不是回不来，是——时间往后推一推……”
童婉宁站住了。
“你直接告诉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
章伟纶张了张嘴。
“这个项目……大概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
童婉宁的手从他掌心里抽了出来。
她转过身，面对面盯着章伟纶的眼睛。
路灯在她身后，她的脸半明半暗，表情看不分明。
声音严肃：“直接告诉我多久，半年还是一年”
“一年。”
“确定一年就能回来？”
章伟纶沉默两秒：“不确定，看案子进度。”
“知道了。”童婉宁转身朝家走去。
“宁宁！”章伟纶慌了，一把抓住童婉宁胳膊，“你听我解释，这个案子本来是师父负责，他家里出了点事，所以我才接的。我肯定会回来的，我保证——”
童婉宁停下，又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回不来了？”
章伟纶的手僵住了。
沉默像一堵墙，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是。”
童婉宁闭了闭眼睛。
“我知道了。你回酒店吧，我回家了。”
“宁宁！”章伟纶攥着她的胳膊不撒手，声音急切起来，“我肯定会回西城的，这一年我也会经常回来的，现在交通这么发达，我每个月都能回来看你！
我们顶多就这一年的异地恋——这么多年我不找对象，就是因为我心里一直有你，你要相信我。
童婉宁终于回头。
她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掉眼泪。
“章伟纶，我需要冷静一下。”
童婉宁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人。
她知道自己什么德行，反复无常，敏感多疑，更忘不了姑姑和前姑父那段仅维持了半年的异地婚姻。
章伟纶知道她一时无法接受，没再强求，默默将她送到小区门口，才打车回了酒店。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季女士从沙发上探过头，看见女儿换鞋进来，一脸意外，“这才出去多久——”
“肚子疼。”童婉宁闷声说了一句，快步走向卫生间，反锁了门。
季女士和童爸对视一眼。
“这孩子，是不是晚上吃多了？”季女士嘀咕了一句，又转头刷短视频，童爸“嗯”了一声，注意力重新回到球赛上。
卫生间里，童婉宁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泼在脸上。
水滴顺着下巴滴落，分不清是水还是别的什么。
等她调整好呼吸推门出来，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
她冲客厅里喊了一声“我睡觉了啊”，中气十足，声音大的季女士都嫌吵：“知道了知道了。”
童婉宁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反锁。
她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来。
几个小时前，就在这扇门后面，他向她告白。
她的眼睛瞬间湿润了。为什么骗她？这一年，自己真的能谈好异地恋吗？
她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异地恋怎么样”。
屏幕上跳出来的，全是“十个异地恋九个黄”，“异地恋出轨率高达80%”等负面新闻。
一条一条，像刀子一样扎了过来。
童婉宁把手机扣在地上。
不想看了。
可眼睛忍不住往屏幕上瞟。
手机又震了一下。
章伟纶：我到酒店了，准备洗漱。
章伟纶：今天谢谢你爸妈的招待，我很开心。
章伟纶：宁宁，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