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来了
下午两点多，童婉宁和张一程才饥肠辘辘地回到学校。
朱珠和体育孙老师早已煮好了西红柿鸡蛋打卤面，热气腾腾地端上桌，算是给两人压惊。
草草吃完饭，童婉宁累得浑身发软，回了宿舍准备休息。
朱珠跟着进来，靠在桌边打趣：“童老师，你男朋友早上给我打电话了，打不通你的，急得不行，我跟他大概说了下情况，你赶紧给他回个电话报个平安吧。”
“你说章伟纶？”
“不然还有谁？难道你还有两个男朋友？”朱珠笑得眉眼弯弯。
童婉宁淡淡纠正：“暂时只是朋友，不是男朋友。”
“行行行，朋友。”朱珠挑眉，“你快回一个吧，都过去三个小时了，那人指定急坏了。”
童婉宁这才想起，章伟纶早前怕联系不上她，特意要了朱珠的手机号。
她点开微信，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章伟纶发来的，字字都是担忧。
她拨了电话过去，却只听见系统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童婉宁只好留了句言，说自己只是去家访，手机没信号，现已平安返校，让他不必担心。
刚放下手机，朱珠又凑了过来，眼神八卦：“童老师，你男朋友认识张一程啊？”
“怎么了？”
“我早上跟他说，张一程去找你了，他立马就问是不是张一程，我说是，他那边半天没说话，最后就反复叮嘱我，一定让你回电话。”
朱珠顿了顿，又好奇：“张一程之前跟你又不是一个学校，你们怎么认识的？”
童婉宁迟疑了片刻，轻声吐出两个字：“相亲。”
“哦——相亲啊。”朱珠恍然大悟，眼底笑意更浓，“你今天没看见张一程那紧张样子，一听说你一个人进山，抓起衣服就往外冲，跑回来的时候，鞋都磨破了。”
“我看啊，他对你肯定还有意思。”
“别瞎说。”童婉宁无奈，“我早就跟他说清楚了，我们只是朋友。”
“说清楚是你的事，人家有意思是他的事啊。”
童婉宁懒得跟她掰扯：“你一个英语老师，怎么还这么会咬文嚼字。”
“那是自然。”朱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别八卦了，我真的累了，想睡一会儿。”
童婉宁刚眯了没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斜了。
下午五点多，学校门口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男人拉着黑色行李箱，背着双肩包，一身黑色冲锋衣，搭配登山鞋，身姿挺拔，气质干净，一眼就看得出，绝不是附近山里的人。
刚从操场运动完的体育孙老师迎了上去：“你是新来的支教老师？没听说还要来人啊。”
“不是。”男人声音低沉，“我来找童婉宁。”
“找童老师？她在厨房做饭呢，我带你过去。”
“不用，谢谢。”
男人礼貌拒绝，语气却带着不容靠近的疏离。
体育孙老师望着他宽阔的肩背，又暗自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心道这人看着斯文，身材居然比自己这个体育老师还要结实。
“童老师，有人找！”
童婉宁以为是学生家长，擦着手走出来，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心跳，骤然乱了一拍。
章伟纶就站在不远处，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轻声唤她：
“宁宁。”
周围还有同事在，两人如今的关系又尴尬微妙，童婉宁没多说，征求了朱珠的同意，便把章伟纶带进了女生宿舍。
“你怎么来了？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中午给你回电话没打通，还给你发了微信。”
童婉宁一连串的问题，藏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章伟纶这周到西城，忙着分公司开业的事宜，本想等忙完这阵再过来看她。
可今天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都无人接听，他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后来辗转联系上朱珠，才知道童婉宁独自进山家访，手机没信号，情况不知。
他哪里还等得及。
当即推了所有事，辗转几趟车，最后搭了一位老乡的三轮车，一路颠簸来到这深山里。
等看到童婉宁的微信时，他早已在路上，索性想直接出现在她面前。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事都没有。”童婉宁小声道，“你也不嫌折腾，坐了一天车。”
直到亲眼确认她毫发无伤，章伟纶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松弛下来，将背包放在桌上，缓缓坐下。
他抬眼，语气又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酸意：
“说说吧，张一程英雄救美了？”
童婉宁眼珠一转，故意逗他：“是啊，幸亏他赶来得及时。
吴莹莹他爸拿着扫帚要打我们，张一程一把抓住扫把，一拉一推，直接把人给撂倒了。”
她中午只报了平安，没细说经过，本就怕他担心。
如今见他这副吃醋的模样，便顺着他的话，让他误以为是张一程救了自己。
章伟纶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心口就一阵阵发紧。
若是晚一步，那一扫帚落在她身上，该有多疼。
“好吧，看在他救了你的份上，我感谢他。”
童婉宁低头小声嘟囔：“本来就该谢。”
章伟纶环顾了一圈宿舍，眉头微蹙：“你们这儿条件是挺艰苦。”
“周内跟学生一起吃，有食堂。周末学生回家，厨师也回去了，就自己做。”
“放心，饿不死的。”
他摸了摸她的被褥，还算厚实，又看到有电褥子、小太阳，脸色才缓和些许。
“你不是要忙分公司开业吗，现在跑过来，不耽误工作？”
“基本都安排好了，下周我师父金律师过来出席仪式就行，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哦，没耽误就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张一程的声音温和响起：“童老师，出来吃饭了。”
章伟纶先一步打开门，主动朝张一程伸出手，语气客气却带着占有欲：
“张老师，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保护好宁宁。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你有任何事，我都能帮得上忙。”
“章律师，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张一程神色自然，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熟稔地互加了微信。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体育孙老师心直口快，一拍大腿：“童老师，没想到你还是跆拳道黑带啊，厉害！以后体育我都能跟你搭伙教了！”
“怪不得你一个人敢上山，女中豪杰，直接把一个壮汉给撂倒了，佩服！”
童婉宁尴尬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他当时喝醉酒了，摇摇晃晃的。”
“那也够猛的。”
张一程在一旁默默听着，无奈碰了碰孙老师的胳膊，示意他别乱说。
而章伟纶，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缓缓看向童婉宁，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英雄救美。
是她自己，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那对母女。
他忽然想起，上次去童婉宁家，无意间看到一张她小时候穿跆拳道服的照片，当时随口问了一句，她只轻描淡写说学过。
他万万没想到，是黑带。
童婉宁被他看得心慌，知道自己刚才的小谎言彻底败露，脑袋一低，埋在碗里专心吃饭，假装谁也看不见。
一顿饭吃完，章伟纶打开行李箱，里面全是给童婉宁准备的东西。
舒适的运动鞋、保暖冲锋衣、大大小小的药膏、消炎药、创可贴，塞得满满当当，像一个百宝箱。
朱珠在一旁羡慕不已：“童老师，你男朋友也太暖了吧，羡慕死我了。”
童婉宁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解释两人现在的关系，只能默默收拾着东西。
“章律师，你们律所还有单身的帅哥吗？”朱珠趁机问道。
“有，不过大多在京市，西城的一个已经有对象了。”
“那你可得帮我记着，等我支教回去，有合适的一定给我介绍。”
“没问题。在这边，也麻烦你多帮我照顾宁宁。”
山区的夜晚很冷，风一吹便刺骨。
可月色很亮，清辉洒满整个操场。
童婉宁和章伟纶裹着厚衣服，并肩走在跑道上，一圈又一圈。
没有太多言语，却足够心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章伟纶便坐上老乡的车，赶回了西城。
车子驶出深山，童婉宁站在校门口，望着渐渐消失的车影，指尖微微攥紧。
心底某处，早已悄悄软了一片。
朱珠和体育孙老师早已煮好了西红柿鸡蛋打卤面，热气腾腾地端上桌，算是给两人压惊。
草草吃完饭，童婉宁累得浑身发软，回了宿舍准备休息。
朱珠跟着进来，靠在桌边打趣：“童老师，你男朋友早上给我打电话了，打不通你的，急得不行，我跟他大概说了下情况，你赶紧给他回个电话报个平安吧。”
“你说章伟纶？”
“不然还有谁？难道你还有两个男朋友？”朱珠笑得眉眼弯弯。
童婉宁淡淡纠正：“暂时只是朋友，不是男朋友。”
“行行行，朋友。”朱珠挑眉，“你快回一个吧，都过去三个小时了，那人指定急坏了。”
童婉宁这才想起，章伟纶早前怕联系不上她，特意要了朱珠的手机号。
她点开微信，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章伟纶发来的，字字都是担忧。
她拨了电话过去，却只听见系统提示：暂时无法接通。
童婉宁只好留了句言，说自己只是去家访，手机没信号，现已平安返校，让他不必担心。
刚放下手机，朱珠又凑了过来，眼神八卦：“童老师，你男朋友认识张一程啊？”
“怎么了？”
“我早上跟他说，张一程去找你了，他立马就问是不是张一程，我说是，他那边半天没说话，最后就反复叮嘱我，一定让你回电话。”
朱珠顿了顿，又好奇：“张一程之前跟你又不是一个学校，你们怎么认识的？”
童婉宁迟疑了片刻，轻声吐出两个字：“相亲。”
“哦——相亲啊。”朱珠恍然大悟，眼底笑意更浓，“你今天没看见张一程那紧张样子，一听说你一个人进山，抓起衣服就往外冲，跑回来的时候，鞋都磨破了。”
“我看啊，他对你肯定还有意思。”
“别瞎说。”童婉宁无奈，“我早就跟他说清楚了，我们只是朋友。”
“说清楚是你的事，人家有意思是他的事啊。”
童婉宁懒得跟她掰扯：“你一个英语老师，怎么还这么会咬文嚼字。”
“那是自然。”朱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别八卦了，我真的累了，想睡一会儿。”
童婉宁刚眯了没多久，窗外的天色渐渐斜了。
下午五点多，学校门口缓缓走来一道身影。
男人拉着黑色行李箱，背着双肩包，一身黑色冲锋衣，搭配登山鞋，身姿挺拔，气质干净，一眼就看得出，绝不是附近山里的人。
刚从操场运动完的体育孙老师迎了上去：“你是新来的支教老师？没听说还要来人啊。”
“不是。”男人声音低沉，“我来找童婉宁。”
“找童老师？她在厨房做饭呢，我带你过去。”
“不用，谢谢。”
男人礼貌拒绝，语气却带着不容靠近的疏离。
体育孙老师望着他宽阔的肩背，又暗自捏了捏自己的胳膊，心道这人看着斯文，身材居然比自己这个体育老师还要结实。
“童老师，有人找！”
童婉宁以为是学生家长，擦着手走出来，看清来人时，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心跳，骤然乱了一拍。
章伟纶就站在不远处，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轻声唤她：
“宁宁。”
周围还有同事在，两人如今的关系又尴尬微妙，童婉宁没多说，征求了朱珠的同意，便把章伟纶带进了女生宿舍。
“你怎么来了？怎么找到这里的？我中午给你回电话没打通，还给你发了微信。”
童婉宁一连串的问题，藏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章伟纶这周到西城，忙着分公司开业的事宜，本想等忙完这阵再过来看她。
可今天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全都无人接听，他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后来辗转联系上朱珠，才知道童婉宁独自进山家访，手机没信号，情况不知。
他哪里还等得及。
当即推了所有事，辗转几趟车，最后搭了一位老乡的三轮车，一路颠簸来到这深山里。
等看到童婉宁的微信时，他早已在路上，索性想直接出现在她面前。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事都没有。”童婉宁小声道，“你也不嫌折腾，坐了一天车。”
直到亲眼确认她毫发无伤，章伟纶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松弛下来，将背包放在桌上，缓缓坐下。
他抬眼，语气又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酸意：
“说说吧，张一程英雄救美了？”
童婉宁眼珠一转，故意逗他：“是啊，幸亏他赶来得及时。
吴莹莹他爸拿着扫帚要打我们，张一程一把抓住扫把，一拉一推，直接把人给撂倒了。”
她中午只报了平安，没细说经过，本就怕他担心。
如今见他这副吃醋的模样，便顺着他的话，让他误以为是张一程救了自己。
章伟纶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心口就一阵阵发紧。
若是晚一步，那一扫帚落在她身上，该有多疼。
“好吧，看在他救了你的份上，我感谢他。”
童婉宁低头小声嘟囔：“本来就该谢。”
章伟纶环顾了一圈宿舍，眉头微蹙：“你们这儿条件是挺艰苦。”
“周内跟学生一起吃，有食堂。周末学生回家，厨师也回去了，就自己做。”
“放心，饿不死的。”
他摸了摸她的被褥，还算厚实，又看到有电褥子、小太阳，脸色才缓和些许。
“你不是要忙分公司开业吗，现在跑过来，不耽误工作？”
“基本都安排好了，下周我师父金律师过来出席仪式就行，我明天一早就回去。”
“哦，没耽误就好。”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敲门声。
张一程的声音温和响起：“童老师，出来吃饭了。”
章伟纶先一步打开门，主动朝张一程伸出手，语气客气却带着占有欲：
“张老师，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保护好宁宁。我们加个微信吧，以后你有任何事，我都能帮得上忙。”
“章律师，客气了，都是应该的。”
张一程神色自然，两人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熟稔地互加了微信。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体育孙老师心直口快，一拍大腿：“童老师，没想到你还是跆拳道黑带啊，厉害！以后体育我都能跟你搭伙教了！”
“怪不得你一个人敢上山，女中豪杰，直接把一个壮汉给撂倒了，佩服！”
童婉宁尴尬笑了笑：“哪有那么夸张，他当时喝醉酒了，摇摇晃晃的。”
“那也够猛的。”
张一程在一旁默默听着，无奈碰了碰孙老师的胳膊，示意他别乱说。
而章伟纶，整个人都顿住了。
他缓缓看向童婉宁，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英雄救美。
是她自己，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那对母女。
他忽然想起，上次去童婉宁家，无意间看到一张她小时候穿跆拳道服的照片，当时随口问了一句，她只轻描淡写说学过。
他万万没想到，是黑带。
童婉宁被他看得心慌，知道自己刚才的小谎言彻底败露，脑袋一低，埋在碗里专心吃饭，假装谁也看不见。
一顿饭吃完，章伟纶打开行李箱，里面全是给童婉宁准备的东西。
舒适的运动鞋、保暖冲锋衣、大大小小的药膏、消炎药、创可贴，塞得满满当当，像一个百宝箱。
朱珠在一旁羡慕不已：“童老师，你男朋友也太暖了吧，羡慕死我了。”
童婉宁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解释两人现在的关系，只能默默收拾着东西。
“章律师，你们律所还有单身的帅哥吗？”朱珠趁机问道。
“有，不过大多在京市，西城的一个已经有对象了。”
“那你可得帮我记着，等我支教回去，有合适的一定给我介绍。”
“没问题。在这边，也麻烦你多帮我照顾宁宁。”
山区的夜晚很冷，风一吹便刺骨。
可月色很亮，清辉洒满整个操场。
童婉宁和章伟纶裹着厚衣服，并肩走在跑道上，一圈又一圈。
没有太多言语，却足够心安。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章伟纶便坐上老乡的车，赶回了西城。
车子驶出深山，童婉宁站在校门口，望着渐渐消失的车影，指尖微微攥紧。
心底某处，早已悄悄软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