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深山遇险
“好好跟童老师说话，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别人家孩子想上学都没机会，我让你去上你还敢不去！”
吴父撂下一句狠话，摔门而出，狭小的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
童婉宁在床边轻轻坐下，声音放得格外温柔：“莹莹，别害怕。
你现在还是初中生，国家规定九年义务教育，任何人都没有权利不让你上学。”
“你成绩那么好，再努努力，一定能考上镇上的重点高中。你的人生还很长，外面的世界那么大，还等着你去看呢。”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告诉老师，老师保证不跟别人说。”
吴莹莹紧紧咬着嘴唇，手指攥得发白，硬是一言不发。
童婉宁望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说：“是因为你姐姐，对不对？”
眼泪瞬间从吴莹莹眼角滚落，像断了线的珠子，可她依旧死死抿着嘴，不肯出声。
童婉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你是不是怕……等你考上高中，你爸爸就不让你读了，像对你姐姐一样，把你嫁人，收彩礼？”
吴莹莹轻轻一点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童婉宁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安慰：“莹莹，法律规定女生要二十周岁才能结婚，你爸爸没有权利强迫你嫁人，那是违法的。别怕，老师会帮你。”
“没用的。”
这是吴莹莹今天说的第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相信老师，老师从大城市来，认识很多人，只要你想上学，我一定帮你。”
“他不会给我交高中学费的。”
“我给你交，我资助你。”童婉宁脱口而出。
吴莹莹却只是摇着头，眼神空洞：“没用的，他不会答应的。你走吧，谢谢你童老师，可是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一个才上初三的女孩，竟然就这样给自己的人生判了刑。
童婉宁心中一凛：“你的人生还长，你真的甘心像你姐姐一样屈服吗？”
提到姐姐，吴莹莹眼里终于闪过一丝不甘。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声音发颤：“老师……你真的能帮我吗？”
“相信老师。”童婉宁第三次认真地告诉她，“一定能。”
前路或许很难，但她此刻，只想拼尽全力拉住这个女孩。
两人约定好周一准时到校上课。童婉宁向村长道过谢，转身准备返回学校。
可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凄厉的哭喊。
童婉宁立刻转身狂奔回去，一把推开吴家虚掩的门——眼前的一幕让她血液直冲头顶。
吴父正拿着扫帚疯狂殴打吴妈妈，嘴里骂着最不堪入耳的话：“生不出儿子，两个赔钱货，都是别人家的！翅膀硬了是不是，还敢联合起来骗我！”
吴莹莹冲上去阻拦，被他一把狠狠甩在地上。
他又指着女儿恶狠狠地吼：“不听话就继续绝食，饿死你活该！”
童婉宁这才明白，根本不是吴莹莹主动绝食，是被逼迫的。
怒火瞬间冲垮了所有恐惧，她用尽全身力气冲上去，一把抓住了那根挥向母女的扫帚。
酒精上头的吴父力气极大，常年干农活的手猛地一抽，扫帚便脱了空，再次朝着挡在母女身前的童婉宁狠狠砸来。
——
与此同时，学校里。
这一周又是家访又是上课，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第一个周末，大家难得睡了个懒觉，快十一点才陆续起床。
张一程敲了敲童婉宁的宿舍门，想问早上吃什么。
昨天四人约定好，周末男生做一天，女生做一天。
朱珠开了门，揉着眼睛：“你们看着办吧，做三个人的就行。”
“你不吃？”
“童婉宁不吃，她不在，一早去学生家里了。”朱珠打了个哈欠，“她们班有个学生开学一直没来，她放心不下，吃了块面包就走了。”
“她跟谁一起去的？”张一程心里隐隐不安。
“说是跟刘老师。”
一旁的体育老师孙老师立刻插话：“不对啊，刘老师昨天就说今天家里有事，根本没来学校。”
几个人脸色瞬间变了。
童婉宁是一个人去的。
张一程立刻拿出手机打给童婉宁，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又急忙联系刘燕，刘燕说早上童婉宁确实找过她，但她有事走不开，让童婉宁问问其他老师陪同。
很明显，另外三个人对此一无所知。
童婉宁一个女孩子，独自进了深山。
距离她离开学校，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那家学生住在山顶，自行车电动车都上不去，只能靠步行。
张一程不敢多想，叮嘱另外两人守在学校，随时保持联系，自己转身就朝着山里狂奔而去。
平路他全速奔跑，山路便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平时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四十多分钟就冲到了村口。
刚拐过弯，他就看见坐在太阳底下的村长。
“大爷，您见过一个城里来的女老师吗？叫童婉宁！”
“童老师刚走没多久，就从你上来那条路下去的。”
张一程心一沉，他一路上来根本没看见人。
只有一个可能——童婉宁中途折返，回了吴莹莹家。
他立刻让村长带路，疯了一般冲向吴家。
还没到门口，里面就传来男人痛苦的呻吟。
张一程二话不说猛地踹开门冲了进去。
眼前的画面让他悬了一路的心瞬间落地——童婉宁、吴莹莹、吴妈妈三人缩在墙边，安然无恙；而吴父则躺在地上，死死捂着肚子哀嚎。
童婉宁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张老师？你怎么来了？”
张一程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责备与担心：“婉宁，你没事吧？你怎么能一个人走这么远的山路来家访？为什么不叫我们？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哎呦……我不行了……”吴父在地上打滚，“村长！这支教老师打人！我要报警！我要去看病！”
张一程眉头一皱：“他怎么回事？”
“他家暴妻子和女儿，我见义勇为，他现在倒打一耙。”童婉宁深吸一口气，“幸亏我从小练跆拳道，有点防身术，不然今天我们三个都要被他打。”
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是跆拳道黑带。
这也是爸妈放心她独自来山区支教的重要原因。
村长在一旁看得清楚，可吴父依旧撒泼耍赖，躺在地上不起来。
童婉宁知道自己动手在先，有理也说不清，只能让村长去请村里懂医的人来看。
一番检查后，结果出来了——吴父只是擦破点皮，反观吴妈妈和吴莹莹，身上多处红肿淤青，所幸不算严重，抹点药几天便能好转。
童婉宁和张一程临走前，再次严肃警告吴父：周一必须让吴莹莹到校上课，不准再打骂妻女，否则就直接告他家暴，绝不姑息。
童婉宁把吴莹莹拉到一边，悄悄塞给她一百块钱，压低声音：“别怕，我男朋友是律师。你爸爸再敢打你和你妈妈，老师就帮你告他。”
女孩用力点头，眼里充满了感激。
两人转身踏上回校的山路。
张一程被那句“我男朋友是律师”搅得心口发乱，沉默许久，终于开口：“童老师，你上次不是说分手了吗？”
“是啊。”
“那你刚才跟吴莹莹说，你男朋友是律师。”
“给孩子吃颗定心丸，不然她一直害怕。”童婉宁坦然回答。
张一程轻轻“哦”了一声，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多了几分失落。
“手机有信号了，我给他们打个电话报平安。”童婉宁举着手机往前走，避开了这个话题。
挂了电话，张一程依旧不放心，反复叮嘱：“下次绝对不能一个人出来了。今天幸好只是一个男人，你还能应付，万一……”
他没说下去，可童婉宁明白。
她也没想到，只是一次普通的家访，会遇上这么凶悍不讲理的家长。
山风掠过林间，带着微凉的气息。
前路漫漫，可她知道，自己既然来了，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吴父撂下一句狠话，摔门而出，狭小的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
童婉宁在床边轻轻坐下，声音放得格外温柔：“莹莹，别害怕。
你现在还是初中生，国家规定九年义务教育，任何人都没有权利不让你上学。”
“你成绩那么好，再努努力，一定能考上镇上的重点高中。你的人生还很长，外面的世界那么大，还等着你去看呢。”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告诉老师，老师保证不跟别人说。”
吴莹莹紧紧咬着嘴唇，手指攥得发白，硬是一言不发。
童婉宁望着她泛红的眼眶，轻声说：“是因为你姐姐，对不对？”
眼泪瞬间从吴莹莹眼角滚落，像断了线的珠子，可她依旧死死抿着嘴，不肯出声。
童婉宁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你是不是怕……等你考上高中，你爸爸就不让你读了，像对你姐姐一样，把你嫁人，收彩礼？”
吴莹莹轻轻一点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童婉宁伸手握住她冰凉的小手，安慰：“莹莹，法律规定女生要二十周岁才能结婚，你爸爸没有权利强迫你嫁人，那是违法的。别怕，老师会帮你。”
“没用的。”
这是吴莹莹今天说的第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又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你相信老师，老师从大城市来，认识很多人，只要你想上学，我一定帮你。”
“他不会给我交高中学费的。”
“我给你交，我资助你。”童婉宁脱口而出。
吴莹莹却只是摇着头，眼神空洞：“没用的，他不会答应的。你走吧，谢谢你童老师，可是有些事情，是改变不了的。”
一个才上初三的女孩，竟然就这样给自己的人生判了刑。
童婉宁心中一凛：“你的人生还长，你真的甘心像你姐姐一样屈服吗？”
提到姐姐，吴莹莹眼里终于闪过一丝不甘。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声音发颤：“老师……你真的能帮我吗？”
“相信老师。”童婉宁第三次认真地告诉她，“一定能。”
前路或许很难，但她此刻，只想拼尽全力拉住这个女孩。
两人约定好周一准时到校上课。童婉宁向村长道过谢，转身准备返回学校。
可刚走出没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凄厉的哭喊。
童婉宁立刻转身狂奔回去，一把推开吴家虚掩的门——眼前的一幕让她血液直冲头顶。
吴父正拿着扫帚疯狂殴打吴妈妈，嘴里骂着最不堪入耳的话：“生不出儿子，两个赔钱货，都是别人家的！翅膀硬了是不是，还敢联合起来骗我！”
吴莹莹冲上去阻拦，被他一把狠狠甩在地上。
他又指着女儿恶狠狠地吼：“不听话就继续绝食，饿死你活该！”
童婉宁这才明白，根本不是吴莹莹主动绝食，是被逼迫的。
怒火瞬间冲垮了所有恐惧，她用尽全身力气冲上去，一把抓住了那根挥向母女的扫帚。
酒精上头的吴父力气极大，常年干农活的手猛地一抽，扫帚便脱了空，再次朝着挡在母女身前的童婉宁狠狠砸来。
——
与此同时，学校里。
这一周又是家访又是上课，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第一个周末，大家难得睡了个懒觉，快十一点才陆续起床。
张一程敲了敲童婉宁的宿舍门，想问早上吃什么。
昨天四人约定好，周末男生做一天，女生做一天。
朱珠开了门，揉着眼睛：“你们看着办吧，做三个人的就行。”
“你不吃？”
“童婉宁不吃，她不在，一早去学生家里了。”朱珠打了个哈欠，“她们班有个学生开学一直没来，她放心不下，吃了块面包就走了。”
“她跟谁一起去的？”张一程心里隐隐不安。
“说是跟刘老师。”
一旁的体育老师孙老师立刻插话：“不对啊，刘老师昨天就说今天家里有事，根本没来学校。”
几个人脸色瞬间变了。
童婉宁是一个人去的。
张一程立刻拿出手机打给童婉宁，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他又急忙联系刘燕，刘燕说早上童婉宁确实找过她，但她有事走不开，让童婉宁问问其他老师陪同。
很明显，另外三个人对此一无所知。
童婉宁一个女孩子，独自进了深山。
距离她离开学校，已经两个多小时了。
那家学生住在山顶，自行车电动车都上不去，只能靠步行。
张一程不敢多想，叮嘱另外两人守在学校，随时保持联系，自己转身就朝着山里狂奔而去。
平路他全速奔跑，山路便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平时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四十多分钟就冲到了村口。
刚拐过弯，他就看见坐在太阳底下的村长。
“大爷，您见过一个城里来的女老师吗？叫童婉宁！”
“童老师刚走没多久，就从你上来那条路下去的。”
张一程心一沉，他一路上来根本没看见人。
只有一个可能——童婉宁中途折返，回了吴莹莹家。
他立刻让村长带路，疯了一般冲向吴家。
还没到门口，里面就传来男人痛苦的呻吟。
张一程二话不说猛地踹开门冲了进去。
眼前的画面让他悬了一路的心瞬间落地——童婉宁、吴莹莹、吴妈妈三人缩在墙边，安然无恙；而吴父则躺在地上，死死捂着肚子哀嚎。
童婉宁回头，看见他，愣了一下：“张老师？你怎么来了？”
张一程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责备与担心：“婉宁，你没事吧？你怎么能一个人走这么远的山路来家访？为什么不叫我们？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哎呦……我不行了……”吴父在地上打滚，“村长！这支教老师打人！我要报警！我要去看病！”
张一程眉头一皱：“他怎么回事？”
“他家暴妻子和女儿，我见义勇为，他现在倒打一耙。”童婉宁深吸一口气，“幸亏我从小练跆拳道，有点防身术，不然今天我们三个都要被他打。”
她从没告诉过任何人，自己是跆拳道黑带。
这也是爸妈放心她独自来山区支教的重要原因。
村长在一旁看得清楚，可吴父依旧撒泼耍赖，躺在地上不起来。
童婉宁知道自己动手在先，有理也说不清，只能让村长去请村里懂医的人来看。
一番检查后，结果出来了——吴父只是擦破点皮，反观吴妈妈和吴莹莹，身上多处红肿淤青，所幸不算严重，抹点药几天便能好转。
童婉宁和张一程临走前，再次严肃警告吴父：周一必须让吴莹莹到校上课，不准再打骂妻女，否则就直接告他家暴，绝不姑息。
童婉宁把吴莹莹拉到一边，悄悄塞给她一百块钱，压低声音：“别怕，我男朋友是律师。你爸爸再敢打你和你妈妈，老师就帮你告他。”
女孩用力点头，眼里充满了感激。
两人转身踏上回校的山路。
张一程被那句“我男朋友是律师”搅得心口发乱，沉默许久，终于开口：“童老师，你上次不是说分手了吗？”
“是啊。”
“那你刚才跟吴莹莹说，你男朋友是律师。”
“给孩子吃颗定心丸，不然她一直害怕。”童婉宁坦然回答。
张一程轻轻“哦”了一声，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多了几分失落。
“手机有信号了，我给他们打个电话报平安。”童婉宁举着手机往前走，避开了这个话题。
挂了电话，张一程依旧不放心，反复叮嘱：“下次绝对不能一个人出来了。今天幸好只是一个男人，你还能应付，万一……”
他没说下去，可童婉宁明白。
她也没想到，只是一次普通的家访，会遇上这么凶悍不讲理的家长。
山风掠过林间，带着微凉的气息。
前路漫漫，可她知道，自己既然来了，就绝不会半途而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