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学生辍学
三天的家访，童婉宁跟着刘老师走遍了班里四十二个学生的家。
山路崎岖，来回奔波，好在两人的坚持没有白费，大部分家长和孩子都松了口，答应第二天准时来学校报名。
晚上回到宿舍，童婉宁打了盆热水泡脚。
这几天早出晚归，累得沾床就睡，章伟纶的电话一通都没接上，此刻总算能歇口气，手机便准时响了起来。
“喂。”
“嘶——”
她刚把脚放进水里，脚底磨破的水泡被热水一烫，疼得她轻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受伤了？”章伟纶的声音立刻绷紧，满是担心。
童婉宁咬了咬唇，轻声道：“这几天家访，一直走山路，脚磨起泡，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童婉宁能想象到他眉头紧锁的模样，轻声笑了笑：“别担心，我们班所有学生都答应明天来上学了，我这脚，值了。”
“带药了吗？”
“带了。”
“赶紧涂上，身体最重要，别硬撑。明天开学，一切顺利。”
“知道了。”
童婉宁听着他迟迟不说话，也不挂电话，忍不住先开口：“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章伟纶沉默几秒，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张一程不是也在吗，他怎么没照顾好你？”
童婉宁无奈地笑出声。
“什么张一程，学校是安排本地老师各带一个支教老师分头家访，我跟他这几天连面都没见上。
我们都是班主任，各管各的学生，白天一个在这山头，一个在那山头，也就晚上吃饭能碰到说两句话，你到底在想什么？”
“哦。”
章伟纶嘴上应得平淡，心底却早已抑制不住地狂喜。
童婉宁轻轻叹了口气：“我是来支教的，你别胡思乱想。何况我们不是说好，一年后……”
话说到一半，她骤然顿住，才惊觉自己差点说漏了心思。
“一年后怎么？”章伟纶听得清清楚楚，声音压着笑意，直白追问，“一年后，跟我谈恋爱？”
童婉宁脸颊微热，含糊带过：“没事，一年后再说。”
这通电话，章伟纶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答案，整个人都轻快起来，甚至瞬间充满干劲，恨不得立刻回公司加班。
第二天上午九点，报名正式开始。
学生和家长陆陆续续走进校园，童婉宁细心地给每一个学生发课本，还把自己带来的笔和作业本一并分给大家。
那个奶奶腿脚不便的男孩也独自来了，背上背着一大袋红薯，沉甸甸的，把他的小身子压得微微弯曲。
红薯是送给童婉宁的，用以感谢她出钱带奶奶去看病。
男孩说，奶奶在医院住了三天，针灸治疗后，腿已经好了大半，昨天出院回家静养，只要按时吃药复查，一个月就能彻底恢复。
他妈妈也暂时不外出打工了，等奶奶能自理，再考虑出门。
童婉宁心里又暖又软，觉得这笔钱花得无比值得，或许，她真的能就此改变一个孩子的命运。
一直忙到下午六点，报名结束，桌上还剩一套课本无人领取。
童婉宁翻出名册核对，心微微一沉——是吴莹莹。
就是那个开学前家访，被父亲抬手要打，最后推了她一把，说她多管闲事的女孩。
她终究，还是没来。
天色已晚，她还要备课，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的不安，打算等周末再去吴莹莹家一趟，弄清楚缘由。
正式上课后，童婉宁渐渐发现，山里的孩子求知欲格外强烈。
她跟他们讲起外面的城市，拿出手机给他们看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孩子们眼睛里满是惊奇与向往，听课也愈发认真。
一下课，大家就围上来，七嘴八舌问着各种问题，童婉宁总是耐心地一一解答。
转眼便到了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
童婉宁一早就醒了，心里始终惦记着吴莹莹，放心不下。
偏偏刘老师这天有事，其他老师也忙了一周，她不忍心打扰，便决定独自前往吴莹莹家。
凭着记忆走了一个多小时崎岖山路，总算到了吴莹莹家附近。
上次那一巴掌的灼痛仿佛还留在后背，加上人生地不熟，童婉宁心里有些发怵，没有直接上门，而是先绕去了村长家。
吴村长得知她是城里来的支教老师，十分热情，沏茶招待。
可一听她是来打听吴莹莹家的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劝她：“童老师，你别管这家人，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在村长的口中，童婉宁才得知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真相。
吴莹莹还有个姐姐，叫吴彤彤，当年成绩极好，考上了县高中。
可读了两年，就被她父亲强行拉回了家，任谁劝说都没用。
高中不属于义务教育，没人能强行干涉。
没过多久，她父亲就把吴彤彤嫁去了隔壁村条件稍好的人家，对方看重吴彤彤读过高中，特意多给了不少彩礼。
如今，吴彤彤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她那时候高中都没读完，还没到结婚年纪吧？”童婉宁震惊。
“山里人不计较这个，办了酒就算夫妻，等年纪到了再补证。”
“她妈妈不管吗？”
“怕是被打怕了，不敢管。”
“她父亲有家暴？”
村长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什么家暴不家暴的，女人不听话，打一顿就老实了，在我们这儿，天经地义。”
童婉宁心口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指尖微微发颤。
她强压下情绪，执意请村长带自己去吴家，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吴莹莹重蹈姐姐的覆辙，一辈子被困在大山里。
到了吴家，吴父一身浓重的酒气，见到童婉宁，晃晃悠悠地招呼她坐下，不耐烦地呵斥妻子倒茶。
“童老师，你可得好好劝劝莹莹，这孩子犟得很，死活不肯去上学。”吴父说着，打了个刺鼻的酒嗝。
童婉宁站起身，环顾四周：“吴莹莹呢？怎么没看见她？”
“在房里躺着呢，不上学，还跟我绝食较劲。”
童婉宁心一紧：“在哪？我去看看她。村长，你先跟吴爸爸聊几句，莹莹妈妈，你带我去见莹莹。”
莹莹母亲下意识看向吴父，眼神带着怯意，像是在寻求许可。
“愣着干什么，带童老师去，让她好好劝劝！”
童婉宁跟着走进吴莹莹的房间，狭小昏暗，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旧掉漆的柜子。
吴莹莹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嘴唇苍白没有血色，看见童婉宁进来，立刻把自己蒙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莹莹，老师来看你了，别蒙着，会闷坏的。”童婉宁轻声细语，“不上学咱们可以慢慢说，但是不能绝食，身体会垮掉的。”
一旁的莹莹母亲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哽咽道：“童老师，不是这样的……”
童婉宁刚想追问，吴父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把掀开被子，伸手粗鲁地将吴莹莹拽下床。
“老师好心来劝你上学，你就这副态度？”
吴莹莹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发抖。
童婉宁连忙扶她坐到床边，让她母亲赶紧拿鞋来。
“吴爸爸，有话好好说，孩子还小。”童婉宁抬眼看向吴父，“我单独跟莹莹聊几句，你们先出去，可以吗？
山路崎岖，来回奔波，好在两人的坚持没有白费，大部分家长和孩子都松了口，答应第二天准时来学校报名。
晚上回到宿舍，童婉宁打了盆热水泡脚。
这几天早出晚归，累得沾床就睡，章伟纶的电话一通都没接上，此刻总算能歇口气，手机便准时响了起来。
“喂。”
“嘶——”
她刚把脚放进水里，脚底磨破的水泡被热水一烫，疼得她轻抽了一口冷气。
“怎么了？受伤了？”章伟纶的声音立刻绷紧，满是担心。
童婉宁咬了咬唇，轻声道：“这几天家访，一直走山路，脚磨起泡，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童婉宁能想象到他眉头紧锁的模样，轻声笑了笑：“别担心，我们班所有学生都答应明天来上学了，我这脚，值了。”
“带药了吗？”
“带了。”
“赶紧涂上，身体最重要，别硬撑。明天开学，一切顺利。”
“知道了。”
童婉宁听着他迟迟不说话，也不挂电话，忍不住先开口：“你是不是有话想问我？”
章伟纶沉默几秒，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阴阳怪气：“张一程不是也在吗，他怎么没照顾好你？”
童婉宁无奈地笑出声。
“什么张一程，学校是安排本地老师各带一个支教老师分头家访，我跟他这几天连面都没见上。
我们都是班主任，各管各的学生，白天一个在这山头，一个在那山头，也就晚上吃饭能碰到说两句话，你到底在想什么？”
“哦。”
章伟纶嘴上应得平淡，心底却早已抑制不住地狂喜。
童婉宁轻轻叹了口气：“我是来支教的，你别胡思乱想。何况我们不是说好，一年后……”
话说到一半，她骤然顿住，才惊觉自己差点说漏了心思。
“一年后怎么？”章伟纶听得清清楚楚，声音压着笑意，直白追问，“一年后，跟我谈恋爱？”
童婉宁脸颊微热，含糊带过：“没事，一年后再说。”
这通电话，章伟纶得到了他最想要的答案，整个人都轻快起来，甚至瞬间充满干劲，恨不得立刻回公司加班。
第二天上午九点，报名正式开始。
学生和家长陆陆续续走进校园，童婉宁细心地给每一个学生发课本，还把自己带来的笔和作业本一并分给大家。
那个奶奶腿脚不便的男孩也独自来了，背上背着一大袋红薯，沉甸甸的，把他的小身子压得微微弯曲。
红薯是送给童婉宁的，用以感谢她出钱带奶奶去看病。
男孩说，奶奶在医院住了三天，针灸治疗后，腿已经好了大半，昨天出院回家静养，只要按时吃药复查，一个月就能彻底恢复。
他妈妈也暂时不外出打工了，等奶奶能自理，再考虑出门。
童婉宁心里又暖又软，觉得这笔钱花得无比值得，或许，她真的能就此改变一个孩子的命运。
一直忙到下午六点，报名结束，桌上还剩一套课本无人领取。
童婉宁翻出名册核对，心微微一沉——是吴莹莹。
就是那个开学前家访，被父亲抬手要打，最后推了她一把，说她多管闲事的女孩。
她终究，还是没来。
天色已晚，她还要备课，只能暂且压下心头的不安，打算等周末再去吴莹莹家一趟，弄清楚缘由。
正式上课后，童婉宁渐渐发现，山里的孩子求知欲格外强烈。
她跟他们讲起外面的城市，拿出手机给他们看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孩子们眼睛里满是惊奇与向往，听课也愈发认真。
一下课，大家就围上来，七嘴八舌问着各种问题，童婉宁总是耐心地一一解答。
转眼便到了开学后的第一个周末。
童婉宁一早就醒了，心里始终惦记着吴莹莹，放心不下。
偏偏刘老师这天有事，其他老师也忙了一周，她不忍心打扰，便决定独自前往吴莹莹家。
凭着记忆走了一个多小时崎岖山路，总算到了吴莹莹家附近。
上次那一巴掌的灼痛仿佛还留在后背，加上人生地不熟，童婉宁心里有些发怵，没有直接上门，而是先绕去了村长家。
吴村长得知她是城里来的支教老师，十分热情，沏茶招待。
可一听她是来打听吴莹莹家的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劝她：“童老师，你别管这家人，会给自己惹麻烦的。”
在村长的口中，童婉宁才得知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真相。
吴莹莹还有个姐姐，叫吴彤彤，当年成绩极好，考上了县高中。
可读了两年，就被她父亲强行拉回了家，任谁劝说都没用。
高中不属于义务教育，没人能强行干涉。
没过多久，她父亲就把吴彤彤嫁去了隔壁村条件稍好的人家，对方看重吴彤彤读过高中，特意多给了不少彩礼。
如今，吴彤彤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她那时候高中都没读完，还没到结婚年纪吧？”童婉宁震惊。
“山里人不计较这个，办了酒就算夫妻，等年纪到了再补证。”
“她妈妈不管吗？”
“怕是被打怕了，不敢管。”
“她父亲有家暴？”
村长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什么家暴不家暴的，女人不听话，打一顿就老实了，在我们这儿，天经地义。”
童婉宁心口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指尖微微发颤。
她强压下情绪，执意请村长带自己去吴家，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吴莹莹重蹈姐姐的覆辙，一辈子被困在大山里。
到了吴家，吴父一身浓重的酒气，见到童婉宁，晃晃悠悠地招呼她坐下，不耐烦地呵斥妻子倒茶。
“童老师，你可得好好劝劝莹莹，这孩子犟得很，死活不肯去上学。”吴父说着，打了个刺鼻的酒嗝。
童婉宁站起身，环顾四周：“吴莹莹呢？怎么没看见她？”
“在房里躺着呢，不上学，还跟我绝食较劲。”
童婉宁心一紧：“在哪？我去看看她。村长，你先跟吴爸爸聊几句，莹莹妈妈，你带我去见莹莹。”
莹莹母亲下意识看向吴父，眼神带着怯意，像是在寻求许可。
“愣着干什么，带童老师去，让她好好劝劝！”
童婉宁跟着走进吴莹莹的房间，狭小昏暗，只有一张床和一个破旧掉漆的柜子。
吴莹莹躺在床上，面容憔悴，嘴唇苍白没有血色，看见童婉宁进来，立刻把自己蒙进被子里，缩成一团。
“莹莹，老师来看你了，别蒙着，会闷坏的。”童婉宁轻声细语，“不上学咱们可以慢慢说，但是不能绝食，身体会垮掉的。”
一旁的莹莹母亲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哽咽道：“童老师，不是这样的……”
童婉宁刚想追问，吴父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他一把掀开被子，伸手粗鲁地将吴莹莹拽下床。
“老师好心来劝你上学，你就这副态度？”
吴莹莹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上，浑身发抖。
童婉宁连忙扶她坐到床边，让她母亲赶紧拿鞋来。
“吴爸爸，有话好好说，孩子还小。”童婉宁抬眼看向吴父，“我单独跟莹莹聊几句，你们先出去，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