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强制嫁人
时间一晃，章伟纶来到西城已是三个月。
童婉宁的支教生涯，也快要满半年。
两人隔着遥远的山路，每日发着消息，偶尔通电话、打视频，却已经大半年没有真正见过面。
一学期即将结束，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童婉宁带的初三班级，在她与其他老师的悉心教导下，成绩突飞猛进，尤其是吴莹莹，更是拼了命地学习。
自从上次家暴一事过后，吴莹莹的父亲虽没再明目张胆地阻止她读书，可态度依旧冷漠刻薄。
吴莹莹后来悄悄跟童婉宁说，她想通了。
她不要像姐姐一样，早早被嫁出去，困在大山里一辈子。
她要拼命学习，考上高中，将来读大学，带着妈妈走出这座大山。
童婉宁心疼又欣慰，课后常常单独给她补课。
之后的几次模拟考，吴莹莹次次都是班级第一。
皇天不负有心人。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吴莹莹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这也是这所山村小学有史以来，第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
校长乐得合不拢嘴，特意拉了横幅，全校庆祝。
吴莹莹欢天喜地跑回家，把消息告诉了母亲，母女俩抱着又哭又笑。
吴大强从邻居口中才得知这件事。
一进家门，他脸色铁青，抄起墙角的扫帚，劈头盖脸就朝母女俩打去。
“好啊你们，合起伙来骗我！考上高中还瞒着我？你有钱读吗？”
“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准备嫁人！”
“你还是个重点高中生，彩礼肯定比你姐高！”
吴大强嘴角勾起一抹刻薄又贪婪的笑，眼神里没有半分父女情分。
吴莹莹再也忍不下去，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扫帚。
吴大强没料到一向懦弱的女儿居然敢反抗，一时不备，踉跄着撞在墙上。
吴莹莹咬着牙，拉着母亲就要往外冲。
吴大强瞬间红了眼，转身冲进房里，拎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往门口一横。
“谁敢踏出这个门，我今天就砍死谁！”
他双目赤红，神情凶狠，俨然是被逼急了的疯子。
吴莹莹看着菜刀寒光闪闪，怕他真的对母亲下手，只能硬生生忍住，被逼迫着退回屋里。
吴大强冷哼一声，直接拿锁把里屋锁死。
吴妈妈颤抖着从柜子角落摸出一个破旧的手帕，一层层打开，里面裹着零零散散几百块钱。
“莹莹，对不起，是妈没本事……这是妈偷偷给你攒的学费。”
她眼泪直流，声音发颤，“等会儿我们冲出去，妈拦着你爸，你快跑，去学校找童老师……”
吴莹莹看着那些钱，心口一酸。
她瞬间明白过来，这哪里是攒下的菜钱，分明是每次吴大强打完人，随手扔给她妈买药的钱，被她一分一分省下来，偷偷藏着。
“妈……”
吴莹莹抱着母亲失声痛哭，哭完之后，她擦去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这一次，她一定要带着妈妈，逃离这个地狱一样的家。
她和童婉宁早就约好，今天回家告诉妈妈喜讯，第二天就一起去县里，看看那所重点高中，也顺便到处看看。
童婉宁支教大半年，好不容易考完试，也想趁着空闲出去走走。
吴莹莹其实早就料到，吴大强不会轻易让她读高中。
她甚至已经想好，去县里打工，自己赚学费。
只是她没想到，吴大强会狠到这种地步，直接把她关了起来。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到了约定时间，她没出现，童老师一定会来找她。
童老师一定会救她。
另一边，童婉宁一早起了身。
她化了淡淡的妆，换上了带来山区唯一一条裙子，整个人显得温柔又亮眼。
她提前跟相熟的老乡打好招呼，拜托对方载她和吴莹莹去县里，车费由她来出。
原本张一程几人也要一同前往，可学校临时有事，最终只有她一人赴约。
老乡人很实在，孩子也在这所学校读书，彼此都放心。
约定的时间早已过了，吴莹莹却迟迟没有出现。
童婉宁站在学校门口的路上，一次次踮脚朝着村口方向眺望，空荡荡的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心里渐渐沉了下去，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联想到吴莹莹父亲之前的家暴前科，她越想越慌。
又等了十几分钟，老乡接连催了好几次，吴莹莹依旧没有踪影。
童婉宁不再犹豫，立刻联系了校长，把自己的担忧一五一十说明。
吴莹莹是学校第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校长格外重视，一听这话，脸色当即就变了。
此时的吴家院内。
吴莹莹被门外的说话声惊醒，悄悄扒着门缝往外一看，心瞬间凉透。
院子里站满了陌生人，足足十几号人，根本不是本村的。
其中一人摊开一块红布，吴彤彤仔细数了一下，整整十万块，递到了吴大强手里。
吴莹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她明白了。
吴大强这是要把她强行嫁人，换彩礼。
现在才早上八点，距离她和童老师的约定还有一个小时。
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吴莹莹心脏狂跳，慌乱得不知所措。
吴妈妈也反应过来外面发生了什么，脸色惨白。
她没想到吴大强动作这么快，立马要把女儿嫁人。
吴妈妈满眼恨意地瞪着屋外那个数钱数得眉开眼笑的男人，那是她的丈夫，却是毁了她们母女一生的恶魔。
没过多久，吴大强推开房门走进来，随手扔过来一身红衣服。
“换上，给你找了个好婆家，隔壁村王家。”
王家在这一带谁人不知。
夫妻俩早年南下打工，赚了不少钱，回村盖了二层小楼，开着村里唯一的小卖铺，后来又在隔壁几个村开了分店，家境殷实。
唯独遗憾的是，儿子小时候发烧耽误治疗，烧坏了脑子，智力异于常人。
夫妻俩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心想给儿子娶个聪明媳妇，将来帮着打理生意。
吴莹莹考上重点高中的事，早已传遍附近几个村子。
吴大强一托人说媒，王家第二天就带着十万彩礼上门了。
“吴大强！那是你亲女儿！”吴妈妈疯了一般挡在吴莹莹身前，“你要把她嫁给一个傻子，你这是毁了她一辈子！”
吴大强一把将吴妈妈拽开，狠狠推在地上，转头阴狠地盯着吴莹莹：
“半个小时，换好衣服。不然，你妈今天就等着挨打吧。”
吴莹莹清楚，他说到做到。
一旦被抬进王家门，她一个农村女孩的名声，就毁了。
她安抚住母亲，强装镇定，默默换上了那身刺眼的红衣服。
她只能赌，赌童婉宁会及时找到这里。
吴大强怕村里人走漏风声，连迎亲的锣鼓都没敢叫，院子大门紧锁，只留里面一群人低声忙活。
吴莹莹只能默默祈祷，有路过的村民能察觉不对劲。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吴大强再次进来，看到吴莹莹已经穿戴整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别耷拉着脸，王家有钱有势，开着好几家店，一般人高攀不上。人家就是看中你聪明，考上了高中，将来能帮衬家里。”
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重点高中，在父亲眼里，竟只是抬高彩礼的筹码。
何其讽刺，何其可悲。
吴妈妈继续被关在屋子里，手脚被紧紧捆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带走。
吴莹莹被人推搡着，带上了三轮车后座，朝着王家的方向驶去。
她死死盯着前方，盯着童婉宁来时必经的那条路。
就在三轮车拐过路口的一瞬间，远看有一道人影。
吴莹莹眼里瞬间燃起光亮，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童老师——！”
童婉宁的支教生涯，也快要满半年。
两人隔着遥远的山路，每日发着消息，偶尔通电话、打视频，却已经大半年没有真正见过面。
一学期即将结束，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童婉宁带的初三班级，在她与其他老师的悉心教导下，成绩突飞猛进，尤其是吴莹莹，更是拼了命地学习。
自从上次家暴一事过后，吴莹莹的父亲虽没再明目张胆地阻止她读书，可态度依旧冷漠刻薄。
吴莹莹后来悄悄跟童婉宁说，她想通了。
她不要像姐姐一样，早早被嫁出去，困在大山里一辈子。
她要拼命学习，考上高中，将来读大学，带着妈妈走出这座大山。
童婉宁心疼又欣慰，课后常常单独给她补课。
之后的几次模拟考，吴莹莹次次都是班级第一。
皇天不负有心人。
中考成绩出来那天，吴莹莹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这也是这所山村小学有史以来，第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
校长乐得合不拢嘴，特意拉了横幅，全校庆祝。
吴莹莹欢天喜地跑回家，把消息告诉了母亲，母女俩抱着又哭又笑。
吴大强从邻居口中才得知这件事。
一进家门，他脸色铁青，抄起墙角的扫帚，劈头盖脸就朝母女俩打去。
“好啊你们，合起伙来骗我！考上高中还瞒着我？你有钱读吗？”
“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准备嫁人！”
“你还是个重点高中生，彩礼肯定比你姐高！”
吴大强嘴角勾起一抹刻薄又贪婪的笑，眼神里没有半分父女情分。
吴莹莹再也忍不下去，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扫帚。
吴大强没料到一向懦弱的女儿居然敢反抗，一时不备，踉跄着撞在墙上。
吴莹莹咬着牙，拉着母亲就要往外冲。
吴大强瞬间红了眼，转身冲进房里，拎出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往门口一横。
“谁敢踏出这个门，我今天就砍死谁！”
他双目赤红，神情凶狠，俨然是被逼急了的疯子。
吴莹莹看着菜刀寒光闪闪，怕他真的对母亲下手，只能硬生生忍住，被逼迫着退回屋里。
吴大强冷哼一声，直接拿锁把里屋锁死。
吴妈妈颤抖着从柜子角落摸出一个破旧的手帕，一层层打开，里面裹着零零散散几百块钱。
“莹莹，对不起，是妈没本事……这是妈偷偷给你攒的学费。”
她眼泪直流，声音发颤，“等会儿我们冲出去，妈拦着你爸，你快跑，去学校找童老师……”
吴莹莹看着那些钱，心口一酸。
她瞬间明白过来，这哪里是攒下的菜钱，分明是每次吴大强打完人，随手扔给她妈买药的钱，被她一分一分省下来，偷偷藏着。
“妈……”
吴莹莹抱着母亲失声痛哭，哭完之后，她擦去眼泪，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这一次，她一定要带着妈妈，逃离这个地狱一样的家。
她和童婉宁早就约好，今天回家告诉妈妈喜讯，第二天就一起去县里，看看那所重点高中，也顺便到处看看。
童婉宁支教大半年，好不容易考完试，也想趁着空闲出去走走。
吴莹莹其实早就料到，吴大强不会轻易让她读高中。
她甚至已经想好，去县里打工，自己赚学费。
只是她没想到，吴大强会狠到这种地步，直接把她关了起来。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只要到了约定时间，她没出现，童老师一定会来找她。
童老师一定会救她。
另一边，童婉宁一早起了身。
她化了淡淡的妆，换上了带来山区唯一一条裙子，整个人显得温柔又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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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时间早已过了，吴莹莹却迟迟没有出现。
童婉宁站在学校门口的路上，一次次踮脚朝着村口方向眺望，空荡荡的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心里渐渐沉了下去，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
联想到吴莹莹父亲之前的家暴前科，她越想越慌。
又等了十几分钟，老乡接连催了好几次，吴莹莹依旧没有踪影。
童婉宁不再犹豫，立刻联系了校长，把自己的担忧一五一十说明。
吴莹莹是学校第一个考上重点高中的学生，校长格外重视，一听这话，脸色当即就变了。
此时的吴家院内。
吴莹莹被门外的说话声惊醒，悄悄扒着门缝往外一看，心瞬间凉透。
院子里站满了陌生人，足足十几号人，根本不是本村的。
其中一人摊开一块红布，吴彤彤仔细数了一下，整整十万块，递到了吴大强手里。
吴莹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她明白了。
吴大强这是要把她强行嫁人，换彩礼。
现在才早上八点，距离她和童老师的约定还有一个小时。
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吴莹莹心脏狂跳，慌乱得不知所措。
吴妈妈也反应过来外面发生了什么，脸色惨白。
她没想到吴大强动作这么快，立马要把女儿嫁人。
吴妈妈满眼恨意地瞪着屋外那个数钱数得眉开眼笑的男人，那是她的丈夫，却是毁了她们母女一生的恶魔。
没过多久，吴大强推开房门走进来，随手扔过来一身红衣服。
“换上，给你找了个好婆家，隔壁村王家。”
王家在这一带谁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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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独遗憾的是，儿子小时候发烧耽误治疗，烧坏了脑子，智力异于常人。
夫妻俩年纪大了身体不好，一心想给儿子娶个聪明媳妇，将来帮着打理生意。
吴莹莹考上重点高中的事，早已传遍附近几个村子。
吴大强一托人说媒，王家第二天就带着十万彩礼上门了。
“吴大强！那是你亲女儿！”吴妈妈疯了一般挡在吴莹莹身前，“你要把她嫁给一个傻子，你这是毁了她一辈子！”
吴大强一把将吴妈妈拽开，狠狠推在地上，转头阴狠地盯着吴莹莹：
“半个小时，换好衣服。不然，你妈今天就等着挨打吧。”
吴莹莹清楚，他说到做到。
一旦被抬进王家门，她一个农村女孩的名声，就毁了。
她安抚住母亲，强装镇定，默默换上了那身刺眼的红衣服。
她只能赌，赌童婉宁会及时找到这里。
吴大强怕村里人走漏风声，连迎亲的锣鼓都没敢叫，院子大门紧锁，只留里面一群人低声忙活。
吴莹莹只能默默祈祷，有路过的村民能察觉不对劲。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
吴大强再次进来，看到吴莹莹已经穿戴整齐，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别耷拉着脸，王家有钱有势，开着好几家店，一般人高攀不上。人家就是看中你聪明，考上了高中，将来能帮衬家里。”
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重点高中，在父亲眼里，竟只是抬高彩礼的筹码。
何其讽刺，何其可悲。
吴妈妈继续被关在屋子里，手脚被紧紧捆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带走。
吴莹莹被人推搡着，带上了三轮车后座，朝着王家的方向驶去。
她死死盯着前方，盯着童婉宁来时必经的那条路。
就在三轮车拐过路口的一瞬间，远看有一道人影。
吴莹莹眼里瞬间燃起光亮，用尽全身力气，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
“童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