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电竞（13）
然而纪零的好心情很快就消失了。
直播画面里，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此刻微微绷着，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却依然掩饰不住那股憋闷的气息。
“啧，都在梦游吗？信号都发烂了看不见？”
“这辅助脑子里装的什么啊？河道黑得跟墨汁一样，他眼也不插就敢往前顶？！”
又一局排位在队友离谱的操作下走向败局，水晶爆炸的瞬间，纪零猛地往后一靠，电竞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一气之下关闭了摄像头，不肯让粉丝看见自己难看的表情。这个举动瞬间引起了弹幕的哀嚎。
【不要关啊！！零生气的样子怪萌的。】
【主播有偶像包袱说是，有什么不能给我们看的？】
【疑似要气急败坏下播了。】
但纪零视而不见，只是烦躁地抓了抓蓬松的头发，鼓起腮帮子，像只被踩了尾巴又无处发泄的猫，气鼓鼓地盯着屏幕上鲜红的“失败”字样。
一旁的许青川见半天不开下一把，默默摘下耳机，侧过头看他，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副孩子气的模样。
许青川今天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感，此刻也难得地泄露出几分无奈，随即出声安抚他：“别气了，路人局是这样。你这把输出打得很足，团战中路那波秒掉对面双C很关键。”
他的话很实在，只是纯粹的夸赞，直白又真诚。
而纪零就吃这一套。
他弯了弯眼睛，心念一动便把麦克风也闭掉了，转过头，正对上许青川近在咫尺的目光，平静温和，还有些对于纪零动作的困惑。
也许是刚打完游戏还带着亢奋，也许是恶作剧的坏心思盖过了一切，纪零心头那股无名火突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得寸进尺的冲动。
他将身体坐直了些，凑近许青川，做作地咳嗽两声，接着用一种既能让旁边人听清、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腔调笑着说：
“哎呀，其实有队长在，输赢都不重要啦。主要是难得能跟队长一起打游戏，还要被那些人拖后腿影响心情，实在有点郁闷……”
纪零的声音不大不小，刚抱怨完还有点鼻音，脸上笑意盈盈，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崇拜，在安静到只有他们两人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黏糊。
许青川面上没什么变化，耳根却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
“咳。”一声轻微的咳嗽在门口响起。
纪零和许青川同时转头。
训练室门口已经被几个队友堵住了，大概是刚刚起床下楼准备吃饭，听见训练室里有声音就来喊一声。而里面的两个人戴着耳机又太过专注，没听见。
Meteor率先开口：“哟，许队平时起得早我知道，Zero今天也这么勤快？”
“不行？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月可快到月底了，你直播时长比我还少吧？”
纪零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视线却落到了站在人群稍后方的Shadow。他像是刚洗漱完，头发还带着水汽，穿着最简单的队服T恤，面无表情。
Meteor被他呛了一口，心虚地摸了摸鼻子，Shadow则径直走到纪零身边，表情一如既往：“零，该吃饭了。”
纪零抬头看他，眨眨眼，语气软软的像在朝他撒娇：“可是刚才那局被坑了，我想再打一把赢回来嘛。”
Shadow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两人一时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起来。
还在门口等着吃饭的Meteor看看许青川，又看看纪零，最后目光在Shadow的脸上转了一圈，明智地选择闭嘴。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Rock，似乎是在问他这里面微妙的气氛是怎么回事。Rock却只是茫然地回看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并不能参透其中的含义。
训练室里只剩下主机风扇的运转声，门口队友们探究的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
许青川见状，嘴角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重新戴上了半边耳机，目光转向自己的屏幕，像是主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过了几秒，Shadow终于开口了。
“先吃饭。吃完再打。”他顿了顿，补充道，“下午有训练，晚上我陪你排，或者想休息的话，把号给我，我来播吧。”
Shadow的提议又是一贯的纵容。他没有签直播合同，只是偶尔在纪零的直播间露个脸，但他显然记得纪零月底要赶工时的事情，愿意代替他直播。
纪零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他知道Shadow说到做到，无论是陪他排位，还是帮他解决烦人的时长问题。
他的嘴角下意识地向上翘了翘，像是计划得逞的小狐狸。显然，他早就想这么干了，Shadow的提议正中他下怀，声音也轻快起来：“谢了，Shadow最好啦！”
这句话出口得自然又熟稔。然而，纪零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眉开眼笑地凑过去表达亲昵，甚至连一个额外的眼神都没有。
那句感谢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下，然后就若无其事地揭过了。他仍旧坐在原位，慢悠悠地下播，然后退出游戏。
这样细微的变化，旁人或许难以察觉，但一直对他们两人关系耿耿于怀的许青川却很难不发现。他用余光看了眼Shadow，看见那人没有什么异常，不自觉抿了抿唇。
这太反常了。
以他对纪零的了解，这人高兴起来就像只被顺毛的猫，恨不得立刻蹭过来，用各种亲昵的小动作表达满足。对Shadow尤其如此。那几乎是积年累月养成的习惯。
可现在……
许青川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屏幕上，屏幕里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一种荒谬，却让他隐隐有些窃喜的念头悄然冒了出来：
纪零……是在避嫌吗？
因为他在场，因为他在乎，因为他昨晚质问了他们俩的关系，所以刻意收敛了和Shadow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
这个念头让许青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纪零却忽然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队长！”他有点催促的意味，伸手就去拉许青川的袖子，“走走走，吃饭去！饿死了都。”
许青川猝不及防地被纪零一拉，整个人顺着力道站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Shadow，那人只是安静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纪零突然转变了对象并不在意。
“快走啊队长，发什么呆呢？”
纪零拉着许青川，几乎是雀跃地朝着餐厅方向走去，经过Shadow 身边时，脚步甚至没有一丝停顿，只留下一句：“影，快点跟上啊！”
即使不回头，许青川也能清晰地感知到Shadow的存在。
他难以自控地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纪零毫不掩饰地拉着他，却对身后的Shadow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跟上”。
只过了半天，纪零就几近残忍地收回了对Shadow的偏爱。
他忍不住想，Shadow难道不会觉得不甘吗？那样纵容着纪零，却换来这样轻慢的对待。
这样的结局，会不会有一天也将落到他的头上？
许青川抿紧了唇，试图将手臂从纪零的拉扯中稍稍抽回一些，找回一点主动权。但纪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反而抓得更紧了些，甚至侧过头，递给他一个无辜的眼神。
“队长，快点嘛，真的饿啦。”
许青川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感到一阵无力。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抗拒。
明知道前方可能是陷阱，明知道这人喜怒无常、心思难测，明知道此刻的心动或许换来的是日后被随意搁置的下场……他却依然无法克制。
他甚至可悲地发现，自己心底那点窃喜，此刻竟然压过了那点微弱的不平。
他成了自己最不齿的那种人——清醒地沉沦，明知故犯。
直播画面里，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此刻微微绷着，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却依然掩饰不住那股憋闷的气息。
“啧，都在梦游吗？信号都发烂了看不见？”
“这辅助脑子里装的什么啊？河道黑得跟墨汁一样，他眼也不插就敢往前顶？！”
又一局排位在队友离谱的操作下走向败局，水晶爆炸的瞬间，纪零猛地往后一靠，电竞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一气之下关闭了摄像头，不肯让粉丝看见自己难看的表情。这个举动瞬间引起了弹幕的哀嚎。
【不要关啊！！零生气的样子怪萌的。】
【主播有偶像包袱说是，有什么不能给我们看的？】
【疑似要气急败坏下播了。】
但纪零视而不见，只是烦躁地抓了抓蓬松的头发，鼓起腮帮子，像只被踩了尾巴又无处发泄的猫，气鼓鼓地盯着屏幕上鲜红的“失败”字样。
一旁的许青川见半天不开下一把，默默摘下耳机，侧过头看他，映入眼帘的就是这副孩子气的模样。
许青川今天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感，此刻也难得地泄露出几分无奈，随即出声安抚他：“别气了，路人局是这样。你这把输出打得很足，团战中路那波秒掉对面双C很关键。”
他的话很实在，只是纯粹的夸赞，直白又真诚。
而纪零就吃这一套。
他弯了弯眼睛，心念一动便把麦克风也闭掉了，转过头，正对上许青川近在咫尺的目光，平静温和，还有些对于纪零动作的困惑。
也许是刚打完游戏还带着亢奋，也许是恶作剧的坏心思盖过了一切，纪零心头那股无名火突然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得寸进尺的冲动。
他将身体坐直了些，凑近许青川，做作地咳嗽两声，接着用一种既能让旁边人听清、又带着点撒娇意味的腔调笑着说：
“哎呀，其实有队长在，输赢都不重要啦。主要是难得能跟队长一起打游戏，还要被那些人拖后腿影响心情，实在有点郁闷……”
纪零的声音不大不小，刚抱怨完还有点鼻音，脸上笑意盈盈，那份毫不掩饰的依赖和崇拜，在安静到只有他们两人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黏糊。
许青川面上没什么变化，耳根却烧了起来。
就在这时——
“咳。”一声轻微的咳嗽在门口响起。
纪零和许青川同时转头。
训练室门口已经被几个队友堵住了，大概是刚刚起床下楼准备吃饭，听见训练室里有声音就来喊一声。而里面的两个人戴着耳机又太过专注，没听见。
Meteor率先开口：“哟，许队平时起得早我知道，Zero今天也这么勤快？”
“不行？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个月可快到月底了，你直播时长比我还少吧？”
纪零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视线却落到了站在人群稍后方的Shadow。他像是刚洗漱完，头发还带着水汽，穿着最简单的队服T恤，面无表情。
Meteor被他呛了一口，心虚地摸了摸鼻子，Shadow则径直走到纪零身边，表情一如既往：“零，该吃饭了。”
纪零抬头看他，眨眨眼，语气软软的像在朝他撒娇：“可是刚才那局被坑了，我想再打一把赢回来嘛。”
Shadow没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两人一时大眼瞪小眼地僵持了起来。
还在门口等着吃饭的Meteor看看许青川，又看看纪零，最后目光在Shadow的脸上转了一圈，明智地选择闭嘴。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Rock，似乎是在问他这里面微妙的气氛是怎么回事。Rock却只是茫然地回看他，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并不能参透其中的含义。
训练室里只剩下主机风扇的运转声，门口队友们探究的视线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
许青川见状，嘴角极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重新戴上了半边耳机，目光转向自己的屏幕，像是主动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过了几秒，Shadow终于开口了。
“先吃饭。吃完再打。”他顿了顿，补充道，“下午有训练，晚上我陪你排，或者想休息的话，把号给我，我来播吧。”
Shadow的提议又是一贯的纵容。他没有签直播合同，只是偶尔在纪零的直播间露个脸，但他显然记得纪零月底要赶工时的事情，愿意代替他直播。
纪零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他知道Shadow说到做到，无论是陪他排位，还是帮他解决烦人的时长问题。
他的嘴角下意识地向上翘了翘，像是计划得逞的小狐狸。显然，他早就想这么干了，Shadow的提议正中他下怀，声音也轻快起来：“谢了，Shadow最好啦！”
这句话出口得自然又熟稔。然而，纪零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眉开眼笑地凑过去表达亲昵，甚至连一个额外的眼神都没有。
那句感谢像是一片羽毛，轻飘飘地落下，然后就若无其事地揭过了。他仍旧坐在原位，慢悠悠地下播，然后退出游戏。
这样细微的变化，旁人或许难以察觉，但一直对他们两人关系耿耿于怀的许青川却很难不发现。他用余光看了眼Shadow，看见那人没有什么异常，不自觉抿了抿唇。
这太反常了。
以他对纪零的了解，这人高兴起来就像只被顺毛的猫，恨不得立刻蹭过来，用各种亲昵的小动作表达满足。对Shadow尤其如此。那几乎是积年累月养成的习惯。
可现在……
许青川的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屏幕上，屏幕里映出他微微蹙起的眉头。一种荒谬，却让他隐隐有些窃喜的念头悄然冒了出来：
纪零……是在避嫌吗？
因为他在场，因为他在乎，因为他昨晚质问了他们俩的关系，所以刻意收敛了和Shadow之间那种旁若无人的亲昵？
这个念头让许青川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在这时，纪零却忽然转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
“队长！”他有点催促的意味，伸手就去拉许青川的袖子，“走走走，吃饭去！饿死了都。”
许青川猝不及防地被纪零一拉，整个人顺着力道站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下意识又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Shadow，那人只是安静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纪零突然转变了对象并不在意。
“快走啊队长，发什么呆呢？”
纪零拉着许青川，几乎是雀跃地朝着餐厅方向走去，经过Shadow 身边时，脚步甚至没有一丝停顿，只留下一句：“影，快点跟上啊！”
即使不回头，许青川也能清晰地感知到Shadow的存在。
他难以自控地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事情。纪零毫不掩饰地拉着他，却对身后的Shadow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跟上”。
只过了半天，纪零就几近残忍地收回了对Shadow的偏爱。
他忍不住想，Shadow难道不会觉得不甘吗？那样纵容着纪零，却换来这样轻慢的对待。
这样的结局，会不会有一天也将落到他的头上？
许青川抿紧了唇，试图将手臂从纪零的拉扯中稍稍抽回一些，找回一点主动权。但纪零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反而抓得更紧了些，甚至侧过头，递给他一个无辜的眼神。
“队长，快点嘛，真的饿啦。”
许青川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感到一阵无力。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抗拒。
明知道前方可能是陷阱，明知道这人喜怒无常、心思难测，明知道此刻的心动或许换来的是日后被随意搁置的下场……他却依然无法克制。
他甚至可悲地发现，自己心底那点窃喜，此刻竟然压过了那点微弱的不平。
他成了自己最不齿的那种人——清醒地沉沦，明知故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