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电竞（34）
决赛日，场馆内。
一切的关注都聚焦在舞台中央。对战席上，SLT五人依次落座，戴上耳机，世界在瞬间被隔绝，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和队友的呼吸。
导播的镜头扫过选手席，在纪零脸上停留。
他微微垂着眼，调整着耳机和鼠标，表情有些冷硬。没有笑容，也没有平日里的散漫，只有极致的专注。
倒计时六十秒。
纪零忽然抬眼，看向了镜头。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眸子，此刻沉静如寒潭。他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做了一个横向划过自己脖颈的动作。
割喉。
嚣张，挑衅，带着势在必得的宣告。
场馆在寂静了一瞬后，爆发出更沸腾的声浪。
“可以啊小纪零！这么凶？”Meteor嘿嘿一笑，“这个逼我给满分。”
纪零对上Meteor挤眉弄眼的视线，挑眉一笑，刚才那点生冷瞬间化开，换成了熟悉的张扬。
“凶吗？”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语气轻快，“吓吓他们。”
“稳了稳了，零神气势拉满，这把躺了！”Rock也跟着起哄。
纪零还没来得及回答，许青川沉稳的声音就透过耳机传了过来，像定海神针一样令人安心：“都别大意。按训练的来，打好自己的，相信队友。”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尤其是这位刚刚放了狠话的。”
耳机里传来几声低笑。原本过于紧绷的气氛，在这一来一往的调侃中，悄然舒缓了些许。纪零轻轻“嘁”了一声，嘴角却扬了起来。
决赛开始。
如同赛前预料的那样，双方一上来就已是毫无保留，状态拉满。走到这里，离奖杯仅有一步之遥，谁都不想黯然离场。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Shadow的表现和纪零同样出色。他不是在支援，更像是在全图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网，扼杀着所有试图靠近的威胁。
“又是Shadow！这个嗅觉太恐怖了！他提前布好视野，完美化解了对方中野的这波联动！”
“Zero根本没在怕的！他甚至没有犹豫一秒，反而利用Shadow创造的时机完成了反打！2v2，SLT完胜！”
解说激情的声音响彻场馆。两人的配合行云流水，宛如一体。Shadow的存在，彻底消除了纪零的掣肘，让他能将全部注意力倾注在进攻上。
但只有纪零自己知道，维持这种状态需要付出什么。
他不仅要全神贯注地操作着自己的角色，还要分出一部分心神，控制着Shadow的行动。
这种双线的高强度精神负荷，随着比赛时间的推移，逐渐开始显现出代价。
1:0，1:1，2:1。
第四局，赛点。
团战前夕，纪零的太阳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不受控制地皱起眉毛，视野边缘出现了模糊，队友的沟通声也变得遥远而嘈杂。
糟糕……偏偏是这个时候。
“Zero走位有点靠前！被抓住了！”解说的惊呼声响起。
电光石火间，数道技能朝他倾泻而来。纪零咬了一下舌尖，强行集中精力，极限扭开两个控制，但血量已被压下半截。
“别冲，撤一下！”
“撤不掉了。”纪零咬牙，声音因紧绷而有些低哑。头痛在加剧，但一股更强烈的、不服输的狠劲涌了上来。
“他没退！Zero还要操作！”
“我的天！这个连招！伤害灌满，瞬间秒掉了对面核心输出！这是什么样的手速！”
“但Zero自己也残了！他在集火下还能活吗？治疗！Shadow给到了这口关键的救赎！Zero还在输出！一换二！”
“Cyan也跟上收割，一换三！SLT这波团战太漂亮了，一下打的对方毫无还手之力啊！”
然而，只有纪零自己知道，刚才那一下爆发透支了什么。
右手从指尖到小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感，紧接着是抽搐般的疼痛。手指在微微颤抖，几乎要握不住鼠标。
队友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纪零？”
“没事。”他竭力维持着平稳，“继续，能赢。”
他不能停。胜利就在眼前。
这波团战，几乎奠定了SLT的胜利。最后的高地推进，纪零忍着逐渐加剧的麻木，走A点破了水晶。
灯光在一瞬间亮起。
“赢了！我们是冠军！”队友们狂喜地跳起来，互相拥抱，吼叫着。
纪零也站起身。他想笑，想和他们一起庆祝，但剧烈的头痛和手部的酸麻抽痛让他眼前发黑，脚下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Shadow立刻伸手扶住了他，让他能有一个支撑，不至于在镜头前失态。
在所有观众和解说眼中，这一幕则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含义。
其他队友也狂喜地扑了过来。
纪零被队友们拥在中间，抬起头，任由金色的碎片落在发梢上，缓缓地扬起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映着漫天金雨和璀璨灯光，漂亮得惊心动魄，被镜头精准捕捉，定格成了这个夺冠之夜最经典的画面。
接下来就是捧杯、采访、镜头签、颁发FMVP……一系列流程走下来，纪零虽然疲惫，但始终神采飞扬。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就是一个天才少年意气风发、加冕为王的标准剧本。
等到所有的仪式结束，观众离开得差不多了，工作人员也渐渐开始清场。
兴奋的队员们还在舞台上流连，互相用金色的彩带打闹。纪零慢慢走到舞台中央，那里是金雨堆积最厚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向后一倒，直挺挺地躺了下去，整个人陷进了冰凉的金雨堆里。
“累死我了……”纪零眯起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任由夺冠后的亢奋和透支后的疲惫在身体里交织流淌。
躺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眼睛没睁开，朝旁边伸出手，晃了晃。
“队长。”
许青川就在他身侧不远处，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他走上前，蹲下身，握住那只晃悠的手：“怎么了？”
“手机借我一下。”纪零依旧闭着眼，语气理所当然。
许青川没问为什么，从队服外套口袋里掏出来，解锁，放到他摊开的手心里。
纪零对着前置摄像头找了找角度，确保能拍到身下的金雨，一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鲜活的笑容，另一只手抬起，在脸颊边比了个标准又带点俏皮的“耶”。
咔嚓。
许青川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SLT_Cyan】：捡到一只冠军打野。［图片］
配图正是纪零刚才那张自拍。
许青川：“……”
他抬眼看了看重新闭上眼，仿佛无事发生的纪零，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自己的微博，评论区已经热闹了起来。
【？许队你被盗号了就眨眨眼。】
【卧槽这颜值……在金光里美得不像真人……旁边的鞋是许队的吗？嘴快全舔了……】
【一看就是零神发的，今天真的太帅了！！每个人都牛逼的不行！！】
【时隔两年，Cyan终于拿到那个曾经失之交臂的冠军了……我好想哭。那个留在台上不愿意下去的你能看见今天吗［大哭］】
纪零虽然没睁眼，但能感觉到许青川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在一片黑暗中，感官反而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见许青川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的声音，大概是……在看评论？纪零在心里无声地笑了笑，有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快感。
他也能听到自己平稳下来的心跳，能闻到空气中属于舞台的特殊气味。
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夺冠，金雨，欢呼，拥抱，吵闹的不行。肾上腺素消退以后，又很快退潮，只余一片空茫。
像一场过于盛大华丽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十几分钟，许青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和又无奈：
“还躺？地上凉，小心感冒。”
纪零耍赖道：“不想动，累。”
许青川反手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那也得起来。一会儿该有人来催了。”
话音刚落，经理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都别玩了！饿了没？回去庆功宴！老板请吃饭，订了超——大的包厢！海鲜管够！”
Rock和Meteor嘻嘻哈哈地应和着，一起把纪零从金雨堆里“挖”了出来。
纪零身上沾满了亮晶晶的碎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个刚从宝藏堆里挖出来的小王子。
他踉跄了一下，许青川及时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大功臣。”Meteor笑嘻嘻地揽过纪零另一边肩膀，“今晚你是主角，必须多吃点！”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往外走，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兴奋和轻松。纪零被夹在中间，感受着队友们闹哄哄的体温和笑声。
心里满满当当的。
一切的关注都聚焦在舞台中央。对战席上，SLT五人依次落座，戴上耳机，世界在瞬间被隔绝，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和队友的呼吸。
导播的镜头扫过选手席，在纪零脸上停留。
他微微垂着眼，调整着耳机和鼠标，表情有些冷硬。没有笑容，也没有平日里的散漫，只有极致的专注。
倒计时六十秒。
纪零忽然抬眼，看向了镜头。那双总是盛着笑意的眸子，此刻沉静如寒潭。他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做了一个横向划过自己脖颈的动作。
割喉。
嚣张，挑衅，带着势在必得的宣告。
场馆在寂静了一瞬后，爆发出更沸腾的声浪。
“可以啊小纪零！这么凶？”Meteor嘿嘿一笑，“这个逼我给满分。”
纪零对上Meteor挤眉弄眼的视线，挑眉一笑，刚才那点生冷瞬间化开，换成了熟悉的张扬。
“凶吗？”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语气轻快，“吓吓他们。”
“稳了稳了，零神气势拉满，这把躺了！”Rock也跟着起哄。
纪零还没来得及回答，许青川沉稳的声音就透过耳机传了过来，像定海神针一样令人安心：“都别大意。按训练的来，打好自己的，相信队友。”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尤其是这位刚刚放了狠话的。”
耳机里传来几声低笑。原本过于紧绷的气氛，在这一来一往的调侃中，悄然舒缓了些许。纪零轻轻“嘁”了一声，嘴角却扬了起来。
决赛开始。
如同赛前预料的那样，双方一上来就已是毫无保留，状态拉满。走到这里，离奖杯仅有一步之遥，谁都不想黯然离场。
令所有人意外的是，Shadow的表现和纪零同样出色。他不是在支援，更像是在全图布下了一张无形的网，扼杀着所有试图靠近的威胁。
“又是Shadow！这个嗅觉太恐怖了！他提前布好视野，完美化解了对方中野的这波联动！”
“Zero根本没在怕的！他甚至没有犹豫一秒，反而利用Shadow创造的时机完成了反打！2v2，SLT完胜！”
解说激情的声音响彻场馆。两人的配合行云流水，宛如一体。Shadow的存在，彻底消除了纪零的掣肘，让他能将全部注意力倾注在进攻上。
但只有纪零自己知道，维持这种状态需要付出什么。
他不仅要全神贯注地操作着自己的角色，还要分出一部分心神，控制着Shadow的行动。
这种双线的高强度精神负荷，随着比赛时间的推移，逐渐开始显现出代价。
1:0，1:1，2:1。
第四局，赛点。
团战前夕，纪零的太阳穴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不受控制地皱起眉毛，视野边缘出现了模糊，队友的沟通声也变得遥远而嘈杂。
糟糕……偏偏是这个时候。
“Zero走位有点靠前！被抓住了！”解说的惊呼声响起。
电光石火间，数道技能朝他倾泻而来。纪零咬了一下舌尖，强行集中精力，极限扭开两个控制，但血量已被压下半截。
“别冲，撤一下！”
“撤不掉了。”纪零咬牙，声音因紧绷而有些低哑。头痛在加剧，但一股更强烈的、不服输的狠劲涌了上来。
“他没退！Zero还要操作！”
“我的天！这个连招！伤害灌满，瞬间秒掉了对面核心输出！这是什么样的手速！”
“但Zero自己也残了！他在集火下还能活吗？治疗！Shadow给到了这口关键的救赎！Zero还在输出！一换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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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只有纪零自己知道，刚才那一下爆发透支了什么。
右手从指尖到小臂，传来一阵剧烈的麻痹感，紧接着是抽搐般的疼痛。手指在微微颤抖，几乎要握不住鼠标。
队友注意到了他的异常：“……纪零？”
“没事。”他竭力维持着平稳，“继续，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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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观众和解说眼中，这一幕则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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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零被队友们拥在中间，抬起头，任由金色的碎片落在发梢上，缓缓地扬起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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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青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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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这颜值……在金光里美得不像真人……旁边的鞋是许队的吗？嘴快全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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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两年，Cyan终于拿到那个曾经失之交臂的冠军了……我好想哭。那个留在台上不愿意下去的你能看见今天吗［大哭］】
纪零虽然没睁眼，但能感觉到许青川在自己身边坐了下来。
在一片黑暗中，感官反而变得异常敏锐。
他听见许青川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的声音，大概是……在看评论？纪零在心里无声地笑了笑，有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快感。
他也能听到自己平稳下来的心跳，能闻到空气中属于舞台的特殊气味。
这一切都有些不真实。
夺冠，金雨，欢呼，拥抱，吵闹的不行。肾上腺素消退以后，又很快退潮，只余一片空茫。
像一场过于盛大华丽的梦。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几分钟，或许是十几分钟，许青川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温和又无奈：
“还躺？地上凉，小心感冒。”
纪零耍赖道：“不想动，累。”
许青川反手勾住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那也得起来。一会儿该有人来催了。”
话音刚落，经理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都别玩了！饿了没？回去庆功宴！老板请吃饭，订了超——大的包厢！海鲜管够！”
Rock和Meteor嘻嘻哈哈地应和着，一起把纪零从金雨堆里“挖”了出来。
纪零身上沾满了亮晶晶的碎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个刚从宝藏堆里挖出来的小王子。
他踉跄了一下，许青川及时伸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胳膊。
“走吧，大功臣。”Meteor笑嘻嘻地揽过纪零另一边肩膀，“今晚你是主角，必须多吃点！”
一行人吵吵嚷嚷地往外走，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兴奋和轻松。纪零被夹在中间，感受着队友们闹哄哄的体温和笑声。
心里满满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