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电竞（35）
庆功宴安排在市中心一家酒店的包厢里。
一行人抵达时，请客的老板还没到，在场的都是些熟悉的队内工作人员，因此气氛很好。趁着还没开饭，大家喝着饮料，聊着夺冠后的安排。
纪零也跟着笑闹了几句，但刚从那个氛围里脱离出来，整个人都有点兴奋过头后的疲惫，话也比平时少了。
没聊多久，他就揉了揉右手手腕，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也不等别人反应，径直走出了包厢。
他沿着走廊向尽头的洗手间走去。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极大掩盖了脚步声，但还是能隐约察觉到身后传来的细微声响。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纪零走到洗手台前，打开冷水就往脸上扑，试图浇灭那份过度亢奋后的眩晕感。
右手腕仍在持续地传来酸痛感，提醒着他今天的超负荷。
“Shadow。”他忽然开口。
纪零没有看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我们以后可能不能像今天这样，一起上场了。”
“嗯。”
Shadow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无论纪零提出什么，他都只会欣然答应。
“对不起啊，”纪零的声音放软了些，但比起郑重其事的道歉，神态更像是在撒娇抱怨，“我也没想到会这么耗神……头好痛。”
他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轻轻蹙起，流露出难受的表情。
见了这一幕，Shadow似乎又想伸手帮他缓解，但纪零还是抽回了手。
“算了，不用啦。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他转身，用纸巾擦干脸，率先走了出去。
刚走出几步，就在走廊的盆栽旁看见了等在那里的许青川。他靠在墙上，目光一直看着洗手间的方向，显然不放心。
“怎么在这里等？”纪零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唇角扬了起来，“队长这么不放心我啊？怕我走丢了？”
许青川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在纪零脸上仔细观察着：“怎么这么久？脸色不太好，是手疼吗，还是膝盖？”
“没事啊。”纪零笑起来，忽然张开手臂，整个人扑进许青川怀里，用力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胸口，“队长，我们夺冠了！我真的…好开心！”
许青川被他扑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稳稳接住这个带着水汽的拥抱。
他不知道纪零怎么突然又高兴了起来，但还是配合地环住纪零的腰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嗯，我们夺冠了。你打得很好。”
纪零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两声：“那有没有奖励？”
许青川垂眸看着他。还没等他回答，纪零就已经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的突然且热烈，走廊也并不是一个好地点。但许青川想着，反正都打算公开了，现在被人看见，似乎也无所谓。
他托住纪零的后脑勺，温柔而有力地回应了他。
片刻后，两人分开，纪零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他舔了舔嘴唇，又恢复了那种满是活力的神态：“先收点利息。”
“我什么时候说过奖励？“许青川失笑，“行了，回去再说。走吧，别让老板等。”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里面气氛正酣。俱乐部老板已经到了，正红光满面地和经理说着什么，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笑着招手。
纪零脸上带着笑，正打算过去打个招呼，视线却在掠过旁边另一个人时猛地定住了。
笑容瞬间从脸上褪去，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尾。
“小纪来了？快过来坐！”老板热情地招呼，也看向旁边的人，“纪总，这就是我们今天的头号功臣，Zero，纪零，年少有为啊！诶，也是巧了，还和您同姓……”
纪淮弯眼笑了起来，眼神分外温柔地落在纪零脸上：“是啊，真巧。”
纪零只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往头顶冲，耳朵里嗡嗡作响。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连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能找到快乐的时刻，这个人也要阴魂不散地出现？
“这位就是最近投资我们俱乐部的纪总，队里的营养师、队医啊，也都是他提出安排的。还有那些设备，以后……”
纪零什么都听不见。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穿着沾满闪粉的队服，像个展示品一样站在这里，供他这位“哥哥”评鉴。
恶心。
他猛地转身，一言不发，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纪零！”许青川虽然不明所以，却瞥见了纪零一闪而过的苍白脸色，下意识就要追出去。
“许青川……许队长？”纪淮突然出声。
许青川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纪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庆功宴拿这种态度对待投资方，似乎不太好吧。许队长不介意的话，我们聊两句？”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但毫无疑问，他正在向许青川施压。
包厢里的氛围骤然冷了下来。
老板的脸色也有些尴尬，看看纪淮，又看看许青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许青川抿了抿唇。
“抱歉，纪总，”他最终还是对着纪淮微微颔首，也向老板和其他队友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纪零身体不太舒服，我实在有点担心，去看看他，暂时失陪了。”
说完，他不等纪淮或老板再开口，转身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纪淮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
走廊另一端，另一个包厢里。
陆骁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盘子里的菜，脑子里全是刚才比赛最后，纪零被队友围在中间时那个晃眼的笑容。
太美了，太美好了。要是能和他站在一起……
“喂，陆少爷？”对面的周明轩敲了敲桌子，不满道，“我说你非要拉我来这儿吃饭是演哪一出呢？”
“我这不是想着……”陆骁眼神飘忽，“万一他们来这边庆功呢？这酒店离场馆近，规格又够，他们俱乐部老板请客，八成就是这……”
周明轩气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呢？大哥，你现在跟个私生饭似的你知道吗？”
陆骁这下不高兴了：“不是你说要我主动出击吗？”
周明轩简直想撬开这发小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一根名为“纪零”的弦：“我是让你找机会正常接触，不是让你跟变态一样蹲点！”
陆骁耳根有点红，刚想再辩驳几句，视线却被半掩的门缝中掠过的人影吸引了。即使只有短短几秒，他也瞬间认了出来。
陆骁“腾”地一下站起来。
“看见他了！”他丢下四个字，拉开门就冲了出去，留下周明轩对着满桌菜目瞪口呆：“……我靠，真见色忘义啊！”
陆骁追出包厢，刚好看见纪零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走向电梯间。他快跑几步追过去，只见纪零正用力地按着按钮，像是在泄愤，背影绷得紧紧的。
“零……纪零！”陆骁喊到一半，想起纪零不喜欢“零零”这个称呼，又连忙改口道。
纪零动作一顿，没有回头。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立刻跨了进去。
陆骁想也没想就跑了起来，赶在电梯门合拢的前一秒闪身挤了进去。
电梯门在身后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顶灯洒下的光略显昏暗，映着纪零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
陆骁喘了口气，看着纪零：“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你看起来……”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顶灯忽然发出的一阵“滋啦”声打断了，电梯厢体也随之发出金属摩擦的闷响。随后是“哐当”一声，整个轿厢戛然停止，顶灯也彻底熄灭了。
黑暗和寂静吞噬了一切。
“……电梯故障了？”陆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摸向电梯壁上的紧急按钮，按了几下，毫无反应。
在这种高档酒店还能遇上电梯故障也太倒霉了。
他回头看向另一个人：“纪零？别怕，可能是临时故障，很快就会有人……”
戛然而止。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他看到纪零的身体在发抖。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而是剧烈的战栗。
“零零？”陆骁心里一紧，急忙上前一步，想看看他的情况，却被猛地挥开了。
纪零就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用尽全力甩开了他。整个人缩成更小的一团，几乎要嵌进角落里去。
“别碰我！哥哥…哥哥救我……”他崩溃地哭喊出声，眼泪汹涌而出，“Shadow…救救我……好难受……”
一行人抵达时，请客的老板还没到，在场的都是些熟悉的队内工作人员，因此气氛很好。趁着还没开饭，大家喝着饮料，聊着夺冠后的安排。
纪零也跟着笑闹了几句，但刚从那个氛围里脱离出来，整个人都有点兴奋过头后的疲惫，话也比平时少了。
没聊多久，他就揉了揉右手手腕，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说完，也不等别人反应，径直走出了包厢。
他沿着走廊向尽头的洗手间走去。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极大掩盖了脚步声，但还是能隐约察觉到身后传来的细微声响。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纪零走到洗手台前，打开冷水就往脸上扑，试图浇灭那份过度亢奋后的眩晕感。
右手腕仍在持续地传来酸痛感，提醒着他今天的超负荷。
“Shadow。”他忽然开口。
纪零没有看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我们以后可能不能像今天这样，一起上场了。”
“嗯。”
Shadow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无论纪零提出什么，他都只会欣然答应。
“对不起啊，”纪零的声音放软了些，但比起郑重其事的道歉，神态更像是在撒娇抱怨，“我也没想到会这么耗神……头好痛。”
他用没被握住的那只手揉了揉太阳穴，眉头轻轻蹙起，流露出难受的表情。
见了这一幕，Shadow似乎又想伸手帮他缓解，但纪零还是抽回了手。
“算了，不用啦。走吧，他们该等急了。”
他转身，用纸巾擦干脸，率先走了出去。
刚走出几步，就在走廊的盆栽旁看见了等在那里的许青川。他靠在墙上，目光一直看着洗手间的方向，显然不放心。
“怎么在这里等？”纪零脚步轻快地走过去，唇角扬了起来，“队长这么不放心我啊？怕我走丢了？”
许青川没理会他的调侃，目光在纪零脸上仔细观察着：“怎么这么久？脸色不太好，是手疼吗，还是膝盖？”
“没事啊。”纪零笑起来，忽然张开手臂，整个人扑进许青川怀里，用力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颊贴在他胸口，“队长，我们夺冠了！我真的…好开心！”
许青川被他扑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稳稳接住这个带着水汽的拥抱。
他不知道纪零怎么突然又高兴了起来，但还是配合地环住纪零的腰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嗯，我们夺冠了。你打得很好。”
纪零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两声：“那有没有奖励？”
许青川垂眸看着他。还没等他回答，纪零就已经踮起脚尖，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来的突然且热烈，走廊也并不是一个好地点。但许青川想着，反正都打算公开了，现在被人看见，似乎也无所谓。
他托住纪零的后脑勺，温柔而有力地回应了他。
片刻后，两人分开，纪零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他舔了舔嘴唇，又恢复了那种满是活力的神态：“先收点利息。”
“我什么时候说过奖励？“许青川失笑，“行了，回去再说。走吧，别让老板等。”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包厢，里面气氛正酣。俱乐部老板已经到了，正红光满面地和经理说着什么，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笑着招手。
纪零脸上带着笑，正打算过去打个招呼，视线却在掠过旁边另一个人时猛地定住了。
笑容瞬间从脸上褪去，像是被一桶冰水从头浇到尾。
“小纪来了？快过来坐！”老板热情地招呼，也看向旁边的人，“纪总，这就是我们今天的头号功臣，Zero，纪零，年少有为啊！诶，也是巧了，还和您同姓……”
纪淮弯眼笑了起来，眼神分外温柔地落在纪零脸上：“是啊，真巧。”
纪零只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往头顶冲，耳朵里嗡嗡作响。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为什么连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能找到快乐的时刻，这个人也要阴魂不散地出现？
“这位就是最近投资我们俱乐部的纪总，队里的营养师、队医啊，也都是他提出安排的。还有那些设备，以后……”
纪零什么都听不见。
他觉得自己像个傻瓜，穿着沾满闪粉的队服，像个展示品一样站在这里，供他这位“哥哥”评鉴。
恶心。
他猛地转身，一言不发，拉开门就冲了出去。
“纪零！”许青川虽然不明所以，却瞥见了纪零一闪而过的苍白脸色，下意识就要追出去。
“许青川……许队长？”纪淮突然出声。
许青川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
纪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平淡：“庆功宴拿这种态度对待投资方，似乎不太好吧。许队长不介意的话，我们聊两句？”
他的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笑容，但毫无疑问，他正在向许青川施压。
包厢里的氛围骤然冷了下来。
老板的脸色也有些尴尬，看看纪淮，又看看许青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许青川抿了抿唇。
“抱歉，纪总，”他最终还是对着纪淮微微颔首，也向老板和其他队友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纪零身体不太舒服，我实在有点担心，去看看他，暂时失陪了。”
说完，他不等纪淮或老板再开口，转身大步流星地追了出去。
纪淮看着他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
走廊另一端，另一个包厢里。
陆骁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盘子里的菜，脑子里全是刚才比赛最后，纪零被队友围在中间时那个晃眼的笑容。
太美了，太美好了。要是能和他站在一起……
“喂，陆少爷？”对面的周明轩敲了敲桌子，不满道，“我说你非要拉我来这儿吃饭是演哪一出呢？”
“我这不是想着……”陆骁眼神飘忽，“万一他们来这边庆功呢？这酒店离场馆近，规格又够，他们俱乐部老板请客，八成就是这……”
周明轩气的翻了个白眼：“然后呢？大哥，你现在跟个私生饭似的你知道吗？”
陆骁这下不高兴了：“不是你说要我主动出击吗？”
周明轩简直想撬开这发小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只有一根名为“纪零”的弦：“我是让你找机会正常接触，不是让你跟变态一样蹲点！”
陆骁耳根有点红，刚想再辩驳几句，视线却被半掩的门缝中掠过的人影吸引了。即使只有短短几秒，他也瞬间认了出来。
陆骁“腾”地一下站起来。
“看见他了！”他丢下四个字，拉开门就冲了出去，留下周明轩对着满桌菜目瞪口呆：“……我靠，真见色忘义啊！”
陆骁追出包厢，刚好看见纪零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走向电梯间。他快跑几步追过去，只见纪零正用力地按着按钮，像是在泄愤，背影绷得紧紧的。
“零……纪零！”陆骁喊到一半，想起纪零不喜欢“零零”这个称呼，又连忙改口道。
纪零动作一顿，没有回头。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他立刻跨了进去。
陆骁想也没想就跑了起来，赶在电梯门合拢的前一秒闪身挤了进去。
电梯门在身后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顶灯洒下的光略显昏暗，映着纪零苍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唇。
陆骁喘了口气，看着纪零：“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你看起来……”
他的话没能说完，就被顶灯忽然发出的一阵“滋啦”声打断了，电梯厢体也随之发出金属摩擦的闷响。随后是“哐当”一声，整个轿厢戛然停止，顶灯也彻底熄灭了。
黑暗和寂静吞噬了一切。
“……电梯故障了？”陆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地摸向电梯壁上的紧急按钮，按了几下，毫无反应。
在这种高档酒店还能遇上电梯故障也太倒霉了。
他回头看向另一个人：“纪零？别怕，可能是临时故障，很快就会有人……”
戛然而止。
借着手机屏幕的光，他看到纪零的身体在发抖。不是那种轻微的颤抖，而是剧烈的战栗。
“零零？”陆骁心里一紧，急忙上前一步，想看看他的情况，却被猛地挥开了。
纪零就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用尽全力甩开了他。整个人缩成更小的一团，几乎要嵌进角落里去。
“别碰我！哥哥…哥哥救我……”他崩溃地哭喊出声，眼泪汹涌而出，“Shadow…救救我……好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