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武侠（1）
江湖最近很热闹。
楚红袖坐在窗边，抓起杯子仰头闷了口酒液。酒有些劣质，涩得她皱了皱眉，却还是咽了下去，不动声色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这偏僻的小破酒馆难得有人满为患的时候。每张桌子上谈论着的，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心里惦记的，几乎都是同一件东西——《归元诀》。
这传闻中的绝世武功秘籍，在十几年前便引起过一阵轰动，又因杳无踪迹而被淡忘。最近突然像长了翅膀，名声传遍了整个江湖。
有人说是残页出世了，有人说是魔教放的假饵，也有人说这秘籍，很可能就是楚家招致灭门的缘由。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
但楚家在当年风光无限，一朝陨落，背后的阴谋论议就足以津津乐道。“绝世秘籍”四个字，更是让整个武林坐不住了。
连平日里不怎么插手江湖事的朝廷，最近都派了人来暗中查探。毕竟，若是让心术不正的人得了此等神功，扰乱的可不止是江湖。
笑话。楚红袖“砰”的一声放下酒杯。若当年楚家真得了这劳什子秘籍，练成了绝世武功，还至于落得一个被灭门的下场？
她离开凌霄山庄已经有小半年了。义父说年轻人该多历练，她自己也想在江湖里闯闯。本是想为家族寻仇，可线索寥寥，连个能开始查的源头都没有。
既然没头绪，那索性就凑个热闹，追一追这归元诀。反正她也没别处可去。
这不，听风山庄前阵子发了布告，说得到了秘籍残页，要将其公之于众。此话一出，半个月来，镇上陌生的面孔越来越多，都是为了秘籍而来。
“看什么呢？”对面传来慢悠悠的声音。
楚红袖收回视线，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花辞镜。
这人看着就不像来打架的，反倒像哪家不自量力，一意孤行非要闯荡江湖的贵公子。
一身云缎锦衣绣着繁复的暗纹，耳垂上还戴着暗红的流苏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本就昳丽的脸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异域风情。
长得是真好看，可惜长了张嘴，一开口就能毒死方圆十里的活物。
“看你什么时候能闭嘴。”楚红袖没好气道。
花辞镜是她离庄时，义父委托万象楼，雇来随行照应的人。
万象楼做的是情报买卖，里面的都是人精。可相处月余，楚红袖对他的评价只有五个字：难伺候得很。
挑剔吃食，挑剔住处，一张嘴更是从不饶人。偏生了一副好样貌，刻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带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
最是恼人又欠揍。
花辞镜挑了挑眉：“我还没说话，楚姑娘就嫌我烦了？”
“那你最好一直别说。”
就在两人拌嘴之际，门口光线一暗，一道颀长身影踏了进来。他的目光掠过楚红袖和花辞镜这边时，微微一顿，随即走了过来，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是沈惊澜。
“怎么样？”楚红袖眼睛一亮，低声问。他们是分头去打探消息的。
沈惊澜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白水，没动桌上那壶劣质酒。
“风声很杂。听风山庄的残页到现在还没人见过。倒是魔教最近在这一带活动频繁，昨夜有人去挑衅招惹，自己反倒没了下落。”
魔教其实是个相当笼统的概念，势力远不止一个，有纯粹的恶徒，也有因为行事诡秘而被冠名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本虚无缥缈的秘籍，连命都豁出去了，也不知是蠢还是痴。”花辞镜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尖拨弄着耳坠，懒懒评价道。
楚红袖懒得理他，正想再问沈惊澜细节，耳边就又传来了脚步声。
来人一身窄袖劲装，高束马尾，背着一柄长剑。他眉眼生得极好，清冷俊秀，只是唇线抿得很紧，气质如冰。
他走到桌边，沉默地坐下，将剑搁在膝上。花辞镜怕蹭到他身上的风尘和血迹，又往里挪了挪。
谢见秋。
四人桌，正好坐满。
这组合看着就万分诡异。英姿飒爽的女刀客，矜贵毒舌的情报贩子，深沉冷峻的江湖散人，还有一位沉默寡言的孤冷剑客。
“谢兄那边可有发现？”沈惊澜问。
谢见秋微微摇头，吐出两个字：“魔教。”
看来他也发现了魔教活动的痕迹。楚红袖知道谢见秋与魔教大抵有仇，每次提到，他周身的气压都会低上几分。
四人交换了非常有限的情报，酒馆里的嘈杂声却陡然拔高，带着惊疑不定的高呼。
“听风山庄那边好像走水了？！”
“胡说！我刚还去山庄那边探了下路，一点异常都没有。”
“真的！你们看那方向！”
楚红袖几人同时望向窗外。只见镇子东边，听风山庄所在的半山腰处，隐隐有浓烟升起。
“热闹来了。”花辞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看来这残页的诱惑，比想象中还烫手。”
楚红袖一把抓起放在桌面上的双刀：“去看看！”
就在谢见秋默默准备起身跟上时，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谢见秋，快快，快来找我。】
那声音亲昵，尾音微微拖长，撒娇般地催促着。谢见秋神色未变，起身大步跟上楚红袖的步伐，于心底默然应了一声：
“嗯。”
酒馆里此时已是一片混乱，不少人对残页起了心思，抄起武器就涌向门口。四人也混在人群中，朝着听风山庄的方向赶去。
花辞镜皱了皱眉，有些嫌弃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匆忙，但脚下速度一点不慢。沈惊澜则护在楚红袖侧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人的身份和神色。
谢见秋独自领在最前方，手里紧紧握着剑柄。
他知道，脑海里那声音的主人，此刻应该就在那浓烟升起之处。
楚红袖坐在窗边，抓起杯子仰头闷了口酒液。酒有些劣质，涩得她皱了皱眉，却还是咽了下去，不动声色地听着周围人的议论。
这偏僻的小破酒馆难得有人满为患的时候。每张桌子上谈论着的，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心里惦记的，几乎都是同一件东西——《归元诀》。
这传闻中的绝世武功秘籍，在十几年前便引起过一阵轰动，又因杳无踪迹而被淡忘。最近突然像长了翅膀，名声传遍了整个江湖。
有人说是残页出世了，有人说是魔教放的假饵，也有人说这秘籍，很可能就是楚家招致灭门的缘由。真真假假，谁也说不清。
但楚家在当年风光无限，一朝陨落，背后的阴谋论议就足以津津乐道。“绝世秘籍”四个字，更是让整个武林坐不住了。
连平日里不怎么插手江湖事的朝廷，最近都派了人来暗中查探。毕竟，若是让心术不正的人得了此等神功，扰乱的可不止是江湖。
笑话。楚红袖“砰”的一声放下酒杯。若当年楚家真得了这劳什子秘籍，练成了绝世武功，还至于落得一个被灭门的下场？
她离开凌霄山庄已经有小半年了。义父说年轻人该多历练，她自己也想在江湖里闯闯。本是想为家族寻仇，可线索寥寥，连个能开始查的源头都没有。
既然没头绪，那索性就凑个热闹，追一追这归元诀。反正她也没别处可去。
这不，听风山庄前阵子发了布告，说得到了秘籍残页，要将其公之于众。此话一出，半个月来，镇上陌生的面孔越来越多，都是为了秘籍而来。
“看什么呢？”对面传来慢悠悠的声音。
楚红袖收回视线，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花辞镜。
这人看着就不像来打架的，反倒像哪家不自量力，一意孤行非要闯荡江湖的贵公子。
一身云缎锦衣绣着繁复的暗纹，耳垂上还戴着暗红的流苏耳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衬得本就昳丽的脸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异域风情。
长得是真好看，可惜长了张嘴，一开口就能毒死方圆十里的活物。
“看你什么时候能闭嘴。”楚红袖没好气道。
花辞镜是她离庄时，义父委托万象楼，雇来随行照应的人。
万象楼做的是情报买卖，里面的都是人精。可相处月余，楚红袖对他的评价只有五个字：难伺候得很。
挑剔吃食，挑剔住处，一张嘴更是从不饶人。偏生了一副好样貌，刻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带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
最是恼人又欠揍。
花辞镜挑了挑眉：“我还没说话，楚姑娘就嫌我烦了？”
“那你最好一直别说。”
就在两人拌嘴之际，门口光线一暗，一道颀长身影踏了进来。他的目光掠过楚红袖和花辞镜这边时，微微一顿，随即走了过来，在旁边的空位坐下。
是沈惊澜。
“怎么样？”楚红袖眼睛一亮，低声问。他们是分头去打探消息的。
沈惊澜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杯白水，没动桌上那壶劣质酒。
“风声很杂。听风山庄的残页到现在还没人见过。倒是魔教最近在这一带活动频繁，昨夜有人去挑衅招惹，自己反倒没了下落。”
魔教其实是个相当笼统的概念，势力远不止一个，有纯粹的恶徒，也有因为行事诡秘而被冠名的。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本虚无缥缈的秘籍，连命都豁出去了，也不知是蠢还是痴。”花辞镜有一搭没一搭地用指尖拨弄着耳坠，懒懒评价道。
楚红袖懒得理他，正想再问沈惊澜细节，耳边就又传来了脚步声。
来人一身窄袖劲装，高束马尾，背着一柄长剑。他眉眼生得极好，清冷俊秀，只是唇线抿得很紧，气质如冰。
他走到桌边，沉默地坐下，将剑搁在膝上。花辞镜怕蹭到他身上的风尘和血迹，又往里挪了挪。
谢见秋。
四人桌，正好坐满。
这组合看着就万分诡异。英姿飒爽的女刀客，矜贵毒舌的情报贩子，深沉冷峻的江湖散人，还有一位沉默寡言的孤冷剑客。
“谢兄那边可有发现？”沈惊澜问。
谢见秋微微摇头，吐出两个字：“魔教。”
看来他也发现了魔教活动的痕迹。楚红袖知道谢见秋与魔教大抵有仇，每次提到，他周身的气压都会低上几分。
四人交换了非常有限的情报，酒馆里的嘈杂声却陡然拔高，带着惊疑不定的高呼。
“听风山庄那边好像走水了？！”
“胡说！我刚还去山庄那边探了下路，一点异常都没有。”
“真的！你们看那方向！”
楚红袖几人同时望向窗外。只见镇子东边，听风山庄所在的半山腰处，隐隐有浓烟升起。
“热闹来了。”花辞镜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袖，“看来这残页的诱惑，比想象中还烫手。”
楚红袖一把抓起放在桌面上的双刀：“去看看！”
就在谢见秋默默准备起身跟上时，一个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谢见秋，快快，快来找我。】
那声音亲昵，尾音微微拖长，撒娇般地催促着。谢见秋神色未变，起身大步跟上楚红袖的步伐，于心底默然应了一声：
“嗯。”
酒馆里此时已是一片混乱，不少人对残页起了心思，抄起武器就涌向门口。四人也混在人群中，朝着听风山庄的方向赶去。
花辞镜皱了皱眉，有些嫌弃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匆忙，但脚下速度一点不慢。沈惊澜则护在楚红袖侧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人的身份和神色。
谢见秋独自领在最前方，手里紧紧握着剑柄。
他知道，脑海里那声音的主人，此刻应该就在那浓烟升起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