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非自愿饲主（3）
这是个兽人与人类共存的世界。
兽人因其外形特殊，能自由在人形与兽形之间切换，还不用像普通宠物一样每天照顾，备受一部分人的推崇和喜爱。早些年，甚至掀起过一阵将兽人作为伴侣的风潮。
自愿的兽人会在宠物店挂牌，等待互相合眼缘的主人带走。与其说是交易、售卖，其实更像是相亲市场。
不过，自愿与否的界限始终很难定义，后来便被明令禁止了，目前还处于逐步规范的过渡期。
在其他人热衷的同时，唯独纪零是个异类。
他对毛茸茸的热爱是发自真心的。可一旦意识到自己摸着的是一个“人”，他的热情就会瞬间冷却，甚至感到一阵别扭。
“是人啊……你会摸人的肚子吗？摸他们的耳朵感觉也很奇怪……”当别人好奇地问起他时，纪零有气无力地解释道，语气幽怨。
可惜事与愿违。纪零到现在也没能拥有一只属于他的纯种宠物。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对周一万分执着，不愿放手。
至于家里另外那几只……不提也罢。
*
纪零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
梦里总觉得有湿漉漉、滑溜溜的东西试图往他被窝里钻。冰冰凉凉的，触感属实有些糟糕。
“……纪零，醒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偏过头看向门口。
男人已经穿戴整齐，连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都一丝不苟地扣好了，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他昨晚在沙发上大概也没睡得多好。
也是活该，喊他他不来。
纪零在内心嘁了一声。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刚想开口说“早”，喉咙里却传来一阵干涩的刺痛感。
“嘶——”纪零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发出的声音意想不到的沙哑，“我嗓子怎么这么痛……”
周续原本站在门口，闻言走近了几步。
纪零皮肤白，此刻因为刚睡醒和喉咙不适，小脸皱成一团，还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看着有点可怜。
“脸有点红。”周续端详片刻，伸出手，用掌心贴上纪零的额头，停留了几秒感受温度。“没发烧。”
“可能是空调开太干了。”他收回手，下了结论。
纪零认了，郁闷地掀开被子想下床。他的脚刚踩到拖鞋，就发觉触感不对。低头一看，果然，史莱姆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进来。
“你又来！”纪零没好气地缩回脚，随后弯腰把它扒拉开，“大清早的别烦我，走开。”
他不再搭理那奇怪的生物，刚走到客厅，一股诱人的香气就钻进了鼻腔。
有一道人影正背对着他们在厨房忙碌。
白色的中长发松垮地拢在一起，发尾透着乌褐渐变，兔耳半立，随动作轻轻晃动。身上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勾勒出不算健壮的腰身，却更显温柔纤长。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立刻扬起一个温柔的微笑，眼睛如弯月：“主人，周先生，早上好。早餐马上就好，请稍等。”
纪零的注意力立刻被食物吸引了。他走到厨房边，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今天吃什么？”
“培根三明治，蔬菜沙拉，还有热牛奶。”雪兔一边熟练地给锅中的培根翻面，一边温声回答。
他忙里抽空看了一眼纪零，眉头蹙了起来：“主人，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我好像听到您说嗓子疼，需要我煮些梨汤吗？”
“嗯？好啊。”纪零随口应道，手指悄悄探向盘子边缘。
雪兔看都看没看一眼，就用筷子精准敲中了纪零的手背，力道极轻地制止了他偷吃的动作：“主人，请再稍等一会儿。”
纪零悻悻地收回手。
等他洗漱回来，就看见雪兔已经将三份早餐端上了餐桌，正和周续坐在桌边交谈。
“周先生，昨晚休息得还好吗？”雪兔解下围裙，语气真诚地表达歉意，“真抱歉，我昨晚在沙发睡着了，都没注意到您留宿，实在不好意思。”
周续切着三明治的动作没停，只淡淡回了句：“没事。”
雪兔笑了笑，目光转向刚刚落座的纪零，声音更柔了几分：“说起来，主人您昨晚睡得还好吗？我后来回房没看见软软，是又跑您那里去了吗？”
他将手指放到脸颊侧边点了点，表情苦恼：“那孩子就喜欢黏着您，说了多少次也不听，得好好管教才行呢。”
纪零含糊道：“还行，就是老觉得凉凉的……管它呢，它又没脑子。”
没脑子的史莱姆软软听懂了，在不远处的阳台不满地动了一下，发出咕叽的声音。
雪兔无奈地摇头，随即对周续说：“对了，周先生，您以前住的房间现在主要是我和软软在用。软软几乎不住，我是兔子，可以睡窝里。您下次留宿如果不介意的话，只要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他这话说得体贴，但传达的信息的也很明显。
那间房，已经不再是“周续的房间”，而是“雪兔和软软的房间”了。
周续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雪兔，雪兔依旧笑容温煦，眼眸清澈，看上去并无恶意。
“不必麻烦。”周续收回视线。
“那就好。”雪兔从善如流，不再多言，转而从厨房端了一只小蛊出来，“主人，梨汤好了。”
纪零听话地接过，喝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我一会儿要出门给周一买点新猫粮和零食，补充点家里的存货。”
周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周续脚边“喵”了一声。
“我也去。”
纪零眨眨眼，没反对：“行啊，正好你开车。”
早餐后，雪兔微笑着将两人送到玄关，细心地递上外套和纪零随手乱扔的车钥匙，又叮嘱纪零注意安全。那模样，活像个送丈夫出门的贤惠妻子。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续忽然开口：“你把他接回来了。”
纪零正在低头回雪兔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菜的消息，闻言按灭屏幕，看向周续，有些莫名其妙。
周续的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你之前说过，感觉不太好，送走了。”
纪零眨了眨眼，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哦，那个啊……当时不是跟你谈恋爱嘛。我就送去赤狐那里了。”
“分手后就接回来了？”
“嗯哼。”听出周续的语气好像有点不对，纪零扁了扁嘴，表现得很无辜，“他自己找回来的。可怜巴巴地蹲在门口等我下班，还淋了雨，我哪里忍心再赶他走。”
兽人因其外形特殊，能自由在人形与兽形之间切换，还不用像普通宠物一样每天照顾，备受一部分人的推崇和喜爱。早些年，甚至掀起过一阵将兽人作为伴侣的风潮。
自愿的兽人会在宠物店挂牌，等待互相合眼缘的主人带走。与其说是交易、售卖，其实更像是相亲市场。
不过，自愿与否的界限始终很难定义，后来便被明令禁止了，目前还处于逐步规范的过渡期。
在其他人热衷的同时，唯独纪零是个异类。
他对毛茸茸的热爱是发自真心的。可一旦意识到自己摸着的是一个“人”，他的热情就会瞬间冷却，甚至感到一阵别扭。
“是人啊……你会摸人的肚子吗？摸他们的耳朵感觉也很奇怪……”当别人好奇地问起他时，纪零有气无力地解释道，语气幽怨。
可惜事与愿违。纪零到现在也没能拥有一只属于他的纯种宠物。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对周一万分执着，不愿放手。
至于家里另外那几只……不提也罢。
*
纪零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
梦里总觉得有湿漉漉、滑溜溜的东西试图往他被窝里钻。冰冰凉凉的，触感属实有些糟糕。
“……纪零，醒醒。”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偏过头看向门口。
男人已经穿戴整齐，连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都一丝不苟地扣好了，只是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他昨晚在沙发上大概也没睡得多好。
也是活该，喊他他不来。
纪零在内心嘁了一声。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刚想开口说“早”，喉咙里却传来一阵干涩的刺痛感。
“嘶——”纪零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发出的声音意想不到的沙哑，“我嗓子怎么这么痛……”
周续原本站在门口，闻言走近了几步。
纪零皮肤白，此刻因为刚睡醒和喉咙不适，小脸皱成一团，还泛着不太正常的红晕，看着有点可怜。
“脸有点红。”周续端详片刻，伸出手，用掌心贴上纪零的额头，停留了几秒感受温度。“没发烧。”
“可能是空调开太干了。”他收回手，下了结论。
纪零认了，郁闷地掀开被子想下床。他的脚刚踩到拖鞋，就发觉触感不对。低头一看，果然，史莱姆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了进来。
“你又来！”纪零没好气地缩回脚，随后弯腰把它扒拉开，“大清早的别烦我，走开。”
他不再搭理那奇怪的生物，刚走到客厅，一股诱人的香气就钻进了鼻腔。
有一道人影正背对着他们在厨房忙碌。
白色的中长发松垮地拢在一起，发尾透着乌褐渐变，兔耳半立，随动作轻轻晃动。身上系着一条浅灰色的围裙，勾勒出不算健壮的腰身，却更显温柔纤长。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立刻扬起一个温柔的微笑，眼睛如弯月：“主人，周先生，早上好。早餐马上就好，请稍等。”
纪零的注意力立刻被食物吸引了。他走到厨房边，扒着门框，眼巴巴地看着：“今天吃什么？”
“培根三明治，蔬菜沙拉，还有热牛奶。”雪兔一边熟练地给锅中的培根翻面，一边温声回答。
他忙里抽空看了一眼纪零，眉头蹙了起来：“主人，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我好像听到您说嗓子疼，需要我煮些梨汤吗？”
“嗯？好啊。”纪零随口应道，手指悄悄探向盘子边缘。
雪兔看都看没看一眼，就用筷子精准敲中了纪零的手背，力道极轻地制止了他偷吃的动作：“主人，请再稍等一会儿。”
纪零悻悻地收回手。
等他洗漱回来，就看见雪兔已经将三份早餐端上了餐桌，正和周续坐在桌边交谈。
“周先生，昨晚休息得还好吗？”雪兔解下围裙，语气真诚地表达歉意，“真抱歉，我昨晚在沙发睡着了，都没注意到您留宿，实在不好意思。”
周续切着三明治的动作没停，只淡淡回了句：“没事。”
雪兔笑了笑，目光转向刚刚落座的纪零，声音更柔了几分：“说起来，主人您昨晚睡得还好吗？我后来回房没看见软软，是又跑您那里去了吗？”
他将手指放到脸颊侧边点了点，表情苦恼：“那孩子就喜欢黏着您，说了多少次也不听，得好好管教才行呢。”
纪零含糊道：“还行，就是老觉得凉凉的……管它呢，它又没脑子。”
没脑子的史莱姆软软听懂了，在不远处的阳台不满地动了一下，发出咕叽的声音。
雪兔无奈地摇头，随即对周续说：“对了，周先生，您以前住的房间现在主要是我和软软在用。软软几乎不住，我是兔子，可以睡窝里。您下次留宿如果不介意的话，只要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他这话说得体贴，但传达的信息的也很明显。
那间房，已经不再是“周续的房间”，而是“雪兔和软软的房间”了。
周续拿着叉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眼看向雪兔，雪兔依旧笑容温煦，眼眸清澈，看上去并无恶意。
“不必麻烦。”周续收回视线。
“那就好。”雪兔从善如流，不再多言，转而从厨房端了一只小蛊出来，“主人，梨汤好了。”
纪零听话地接过，喝到一半突然想起来：“我一会儿要出门给周一买点新猫粮和零食，补充点家里的存货。”
周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周续脚边“喵”了一声。
“我也去。”
纪零眨眨眼，没反对：“行啊，正好你开车。”
早餐后，雪兔微笑着将两人送到玄关，细心地递上外套和纪零随手乱扔的车钥匙，又叮嘱纪零注意安全。那模样，活像个送丈夫出门的贤惠妻子。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续忽然开口：“你把他接回来了。”
纪零正在低头回雪兔问他晚上想吃什么菜的消息，闻言按灭屏幕，看向周续，有些莫名其妙。
周续的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你之前说过，感觉不太好，送走了。”
纪零眨了眨眼，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哦，那个啊……当时不是跟你谈恋爱嘛。我就送去赤狐那里了。”
“分手后就接回来了？”
“嗯哼。”听出周续的语气好像有点不对，纪零扁了扁嘴，表现得很无辜，“他自己找回来的。可怜巴巴地蹲在门口等我下班，还淋了雨，我哪里忍心再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