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夏天马上就要来临了,一年中最美丽的季节,到处充满着鸟语花香,知了趴在茵茵的树枝上孜孜不倦地叫着夏天,蜜蜂钻进花骨朵儿里吮吸着最甘甜的乳汁,蝴蝶飞上天空向鸟儿展示着自己美丽的连衣裙。

一切和谐而温馨。

公园里,漂亮的妈妈推着婴儿车里的宝宝晒太阳,宝宝的脸被太阳晒得红彤彤的,散发出最自然的色泽。三五成群的穿着制服的女生偷偷地讨论着隔壁班那个会打篮球的男生,表情羞涩。拄着拐杖的老爷爷和老奶奶牵着手回忆着年轻时的点点滴滴,幸福甜蜜。

一个刚刚做完运动的英俊男人坐在公园的石椅上微笑地目睹着这一切。

“天气好舒服啊!”

英宰一大清早就出来跑步,现在身上已经大汗淋淋。

“想不到大自然要比健身房的效果还要好!”

他伸了伸胳膊,全身的肌肉立刻舒展开来。

他觉得阳光好像魔术师挥舞着的魔术棒“刷”地一下赶走了,自己心里沉甸甸的忧伤。

智恩一直没有消息,八卦记者也失去了跟踪报道的兴趣,狗仔队把目标转向了更有新闻效应的明星。英宰的生活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可是心里却时刻承载着对智恩漫溢的思念。

那些思念有时候会像潮水一样随着月亮的阴晴圆缺而时起时落,尤其是在Full House里,他总会不自觉地联想到与智恩生活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思念的潮水就像溃了堤一样奔流而下,无法抑制。

“所以我才会离开Full House,那样的话心里应该会好受一点吧!”

英宰边想边摸着胸口那个做成项链的小小的银圈戒指,仿佛又感受到了智恩扑面而来的气息。

更仿佛她还守在自己的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

“啪!”

一双手落在他的肩膀。

他猛地回头。

是慈祥微笑着的奶奶。

“志勋,不是说今天陪奶奶回乡下吗,怎么还在这里发愣?”

“我早晨出来晨跑,不知不觉忘记了时间,真的很对不起……”

英宰很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他只想稍稍地坐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忘了时间。

思念太重,把时间都停滞了。

“那奶奶陪你一起坐会儿吧。”

奶奶坐到了英宰身边,挨得很近,身上的檀香扑面而来。

他清楚地看到奶奶脸上岁月爬过的痕迹,看到了爷爷去世后强忍悲痛打理家族企业的女强人现在却变成了一个面容慈祥笑容温和的老太太。

奶奶拉住英宰的手,就像童年时一样。

静静地,静静地坐着。

没有交谈,只听见知了不知疲倦的鸣叫,孩子们嬉戏玩耍的笑声,以及情侣们的喃喃细语。

不知不觉,他累了,倦意扑面而来。

靠在奶奶肩膀上的睡眠应该是最舒服的吧!

一个长长的梦,把他带回了童年……

此时此刻。

“啪!”

一双手落在智恩的肩膀上。

那么逼人的寒气,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发呆?不需要准备吗?”

柳恩成微微皱起了眉头。

智恩突然发现他皱眉撇嘴的时候,好像没有平常那么恐怖了,像个可爱的魔鬼!

想到这里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看起来无缘由的笑容。

“你笑什么?你是在笑我吗?!”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肆无忌惮地笑,她难道不知道他讨厌笑容吗?因为那是虚伪的天使才有的表情。

“我只是在笑今天天气不错,你太敏感了!”

智恩冲他做了一个鬼脸,跑过去一把拉开了窗帘。

早晨的阳光给足了面子,悄悄潜进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在这个屋子的任何地方,都应该可以感受到温暖吧!

那么这个看起来很凶的恩成君也一样可以感受得到吧!?

突然——

一束耀眼的光芒晃过来,直直射向了她的眼睛。

智恩下意识地用手背挡住了眼睛。

可强烈的光芒还是透过指缝射进来。

瞳孔因为光束的刺激而反复开合。

“什么东西啊!”

“睁开眼睛!”

一只大手轻轻地拉下了她捂住眼睛的小手,一个小小的硬硬的东西被放到了她的掌心。

“把这个戴上!”

他的口气不容置疑。

“天啊!又是钻戒!”

智恩睁开眼睛,一枚闪耀着钻石光芒的戒指正平静地躺在她的掌心,散发出的光芒要比英宰送给她的那颗还要刺眼。

“我最近中头奖了吗,怎么连续收到这么多钻戒?”

智恩只知道钻戒的价格不菲,却没想到现在她手上的两枚钻戒足可以买下整栋Full House。

“你在嘟囔什么,还不赶快戴上看看合不合尺寸,这个就当作我们的结婚戒指了。”

他一把拽起她的手,退下英宰的那枚钻戒,帮她戴上了自己的钻戒。

尺寸完全合适,就像为她量身订做一般。

柳恩成拽着智恩的手腕得意扬扬地欣赏自己的杰作。

“喂喂,你放开我,好疼啊!”

智恩拼命地甩开他的手,站在窗台的位置不断揉搓着红红的手腕,气鼓鼓的表情像一只小青蛙,眼眶里还有些晶莹的泪水在不停地打转。

他难道不知道真的好痛嘛!

可是他好像一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嘛,更令智恩生气的是,柳恩成居然准备把英宰送给她的戒指放进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这……这分明是抢劫!

“你还给我!”

智恩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到了柳恩成旁边,想要一把夺回原来的钻戒。

他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比刚才的力道还要大。

“好疼……”

智恩不禁叫出声来,手腕红肿的地方更加夸张了,明显要比另一只手腕粗。

“你难道不觉得新的钻戒比以前的漂亮吗?”

他邪邪地笑着,连自己都被钻石的光芒迷住了。

“是漂亮……可是这个不是属于我的……我想要属于自己的那个……”

智恩咬住了嘴唇,小声地说。

“如果我说我送给你了呢?”

柳恩成稍稍松开了她的手腕,让她的疼痛感减轻。

“送!给!我!”

她大大的嘴巴简直要吃人。

“这枚钻戒可足够买下整栋Full House的,如果你不喜欢也可以去用它来把Full House从李英宰手里换回来。”

“你这是在帮我吗……”

智恩诧异极了,眼前这个魔鬼居然肯帮助她赎回Full House。

“我只是教你怎么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难道你真的忍心自己父亲的产业被他这么夺走了吗?难道你费尽心思接近他不是为了Full House吗?”

他越来越逼近,声音也越来越大。

可智恩却像个哑巴一样,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有望向他。

“难道……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吗?!”

智恩突然发现柳恩成像被激怒的野兽,眼里炙热的火苗在熊熊燃烧。

阳光洒在了他们的身上,可丝毫感觉不到温暖。知了唱着欢快的歌曲,可完全听不出悦耳。

空气简直凝固住了。

时间在等着她的答案。

“是的……我是喜欢他……所以……请你保守那个秘密……也请你在我完成任务后……放我回去……”

智恩感觉说出这句话时,每个毛孔都扩张开了,凉气源源不断地往外冒。

因为此时此刻,柳恩成的脸已经一片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手指关节微微作响,脸上的表情痛苦不堪。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事实的真相……你还会喜欢他……”

她怔怔地看着他,他好像痛苦的就要崩溃掉。

“因为……错的并不是他……他是无辜的……”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着,眼睛也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我不管错的是谁……他也是要遭报应的……一定会的!”

面对歇斯底里的柳恩成,智恩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她的双腿微屈。

慢慢地,慢慢地……

跪在了他的面前。

满脸的泪花闪耀。

声音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请你放过他们……好吗?”

智恩第一次失眠了。

平常沾枕头就睡的“猪头”,今天居然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九百零一只羊,九百零二只羊……”

就算数到一千只羊,她也依然睡不着。

脑海里浮现的全是柳恩成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那件事情真的对他有那么大的影响吗?这么久都难以释怀吗?”

智恩悄悄推开一道门缝。

对面的房间依然有稀稀疏疏的灯影。

“他也没睡吗?”

智恩看见柳恩成窝在角落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烟雾缭绕到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

“他应该也和英宰一样在难过的时候才会吸烟吧。”

想到他的难过,她心里也不自觉地痛了起来。

仔细想想他也蛮可怜的,和自己一样妈妈那么年轻就去世了,爸爸又因为工作很少关心他。

生在这样的家庭,一定很痛苦吧,所以他怪僻的性格应该不难理解。

时而冷漠、时而疯狂,甚至有时候还会有一点点温柔和羞涩。

这个男人真是一个复杂的矛盾综合体啊!

——

“喂,你在干什么!”

一双手死死把住了门缝,一只诡异的眼睛从门缝里露了出来。

黑漆漆的,像魔鬼一样。

不,本来就是魔鬼的眼睛!

“你把门打开,我早就发现你在偷看了!”

智恩用屁股顶住门,手死死地扒住墙壁,坚决不让他进来。

“谁偷看了!你冤枉人!”

“既然没偷看,你干嘛不开门!”

“我……我怕你耍流氓!”

“哈哈……哈哈……就你这么干扁的身材,我怎么会有兴趣!”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白天是谁差点把我的手扭断?”

“那个也不是耍流氓吧……顶多算是欺负欺负你。”

“那我也扭断你的手好了!”

“可以啊,你只要开门我就让你扭。”

嘎——

门打开了。

柳恩成一步迈进来,高高举起右手。

“你扭啊,我看你这排骨身材能扭断我手腕吗?”

“放低点好不好,人家够不到嘛。”

他可怜地看了她一眼,把手腕放平,就算她两只手合力也不可能让他有任何疼的感觉。

蚂蚁是绊不倒大象的。

只是——

她根本没有动手,而是用牙齿狠狠地咬了一口,一排牙印齐刷刷地印在他的手腕上。

“谁让你用嘴咬的了!”

“你又没说不让。”

“你……你简直是条疯狗!”

“那也是你把我关太久的缘故,所以你最好赶快把我送回去。”

可惜他不是傻子,他是魔鬼,魔鬼是不会按套路出牌的。

“你既然那么想回去……那……我就偏不让你回去!”

“你……”

“你什么你?你就老老实实在这里待一辈子吧!为了防止你再咬人,我会找钳子把你的牙齿都掰掉的!”

智恩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像个被虐待的小动物,可怜极了。

车子不知不觉地停在了别墅门口。

童年的记忆透过开闸的门一下又涌回来了。

牵牛花绕得更紧密了,树木好像又长高了许多,白色的油漆微微有些脱落,草丛被修剪得整整齐齐,花坛的花还是那几个奶奶钟爱的品种,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英宰下车后贪婪地看个不停,想把一切景色都尽收眼底,更想把童年的记忆全部唤起。

孙爷爷还在孜孜不倦地修理着一草一木,张阿姨在厨房忙碌着晚上的饭菜,只有李管家消失不见了……

“我怎么没有看见李管家呢?难道他今天出去办事了吗?”

在英宰眼里,李管家是一个严厉的中年男人,自己的耳朵经常因为睡懒觉而被他揪得通红。

“爸爸去年因为意外去世了。”

爸爸!意外!去世!

英宰吃惊地瞪着那位从角落里走出来的女孩。

“志勋哥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易英。”

从小和自己嬉戏打骂的管家女儿如今已经出落成了一个大美人儿。

以前还是短头发像个假小子,现在已经蓄起长发充满着古典气质。

可是她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瘦得好像随时都能被风吹倒,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嘴唇更是白得吓人,跟她怀里那只白色纯种波斯猫的颜色一模一样。

“母亲跟我提过你去中国读书了啊!”

“但是去年父亲发生了意外,我不得不提前终止了学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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