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夜
沈宴到顾深酒店的时候，是晚上九点。
他提着保温袋，里面装着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和一碗米饭，按了门铃，没人应，又按了一次，还是没动静。
他给顾深发了条消息：“顾老师，到了。”
等了五分钟，没回。
沈宴皱了皱眉，又按了一次门铃，这次加了敲门。
“顾老师？是我，沈宴。”
门终于开了。
顾深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睡衣，头发没吹，有点乱，但沈宴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脸——白，白得不正常，嘴唇发干，眼尾泛红。
“顾老师，您发烧了？”
“没事。”顾深的声音比平时哑，转身往屋里走，脚步有点虚。
沈宴跟进去，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伸手探了探顾深的额头。
烫，至少有三十八度五。
“您发烧了还说没事。”沈宴转身去翻房间，找到医药箱，里面有退烧药和温度计。
“量一下。”
顾深坐在床边，看着沈宴手里的温度计，没接。
“不用。”
“用。”沈宴把温度计塞到他手里，“五分钟，我看着。”
顾深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把温度计夹好。
沈宴趁这个时间，翻了翻房间的小冰箱，只有矿泉水和几罐能量饮料，没有任何食物，他拿出矿泉水，又去洗手间用冷水浸了条毛巾。
五分钟后，温度计响了，三十八度九。
“烧这么高还不吃药？”沈宴倒了水，把退烧药递过去。
顾深接过药，没吃，看着沈宴。
“你怎么来了？”
“送排骨，您不是说让我来送吗？”
“我说我去拿。”
“您发着烧怎么拿？”沈宴把药往前递了递，“先吃药，吃完再说。”
顾深把药吃了，喝了半杯水，沈宴把冷毛巾敷在他额头上，顾深闭了闭眼。
“排骨还吃吗？”
“吃。”
沈宴笑了，把保温袋打开，排骨还热着，他端着碗，夹了一块排骨，递到顾深嘴边。
顾深睁开眼，看着沈宴。
“我自己来。”
“您手抖。”
顾深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发烧加上几天没好好吃饭，血糖低。
他没再坚持，张嘴咬了那块排骨。
沈宴一块一块喂，中间夹了几口青菜和米饭，顾深吃了大半碗，摇头表示够了。
“再吃两口。”
“饱了。”
“您三天没吃饭了吧？”沈宴语气很平，但眼睛盯着顾深，“王哥跟我说了，自从我去了《雾途》剧组，您就没正经吃过东西。”
顾深别过脸，没说话。
沈宴叹了口气，把碗放下，重新拧了条冷毛巾敷上去。
“顾老师，您这样不行，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每周都回来给您做饭，平时您也得吃点，营养剂那东西顶什么用？”
“不好吃。”
“外面的不好吃，那您让酒店厨房做点粥也行啊。”
“他们做的跟你做的不一样。”
沈宴愣了一下。
顾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宴站起来：“我去给您煮点粥，这房间有厨房吗？”
“套房有，在隔壁。”
沈宴找到厨房，翻了翻食材，酒店备了基本的米和调料，但没什么菜，他煮了一锅白粥，加了几片姜，出锅前淋了点香油，切了点葱花。
端着粥回来的时候，顾深靠在床头，闭着眼，呼吸有点重。
沈宴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
“顾老师，粥好了，喝两口再睡。”
顾深睁开眼，看着那碗粥，没动。
“您要再不喝，我就天天来盯着您了。”沈宴半开玩笑。
“那就天天来。”
沈宴被噎了一下。
他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递到顾深嘴边。
顾深喝了。
一口，两口，半碗。
“够了。”
“再喝两口。”
顾深看了他一眼，又喝了两口。
沈宴把碗放下，帮他擦了擦嘴，把被子掖好。
“睡吧，我在这儿看着。”
“你回去。”
“您这温度还没退，我不放心，等退烧了我再走。”
顾深看了他几秒，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沈宴关了主灯，只留了床头一盏小夜灯，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顾深睡。
顾深睡着的时候，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眉头不皱了，嘴唇不抿了，呼吸平缓下来，像是卸下了所有的壳。
沈宴想起原著里写的，顾深从小被父母当摇钱树，十二岁出道，十五岁养全家，十八岁被经纪人骗走了所有积蓄，他谁都不信，什么都不吃，一个人扛了十几年。
厌食症不是病，是自毁。
但现在，他愿意吃沈宴做的东西。
沈宴靠在椅子上，看着顾深的脸，不知不觉也闭上了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碰他的头发。
很轻，像风。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已经蒙蒙亮了，顾深的手还悬在他头顶，看到他醒了，迅速收回去。
“您醒了？烧退了吗？”沈宴伸手探了探顾深的额头，不烫了。
顾深看着他，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少了冷，多了点什么。
“你在这儿坐了一夜？”
“嗯，怕您半夜烧起来。”
顾深沉默了几秒。
“去床上睡。”
“不用，我回剧组了，八点有戏。”沈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您今天别去片场了，跟导演请个假，我让王哥给您送粥来，中午我再做新鲜的。”
他转身去拿保温袋，准备走。
“沈宴。”
“嗯？”
顾深叫了他，但又没下文了。
沈宴等了几秒，笑了：“顾老师，您想说什么就说。”
顾深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两个字。
“谢谢。”
【顾深好感度：58（上升8点）】
【系统分析：目标在被照顾的过程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情绪防线出现裂痕】
沈宴看着这个数字，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不用谢，顾老师，您照顾好自己，就是谢我了。”
他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深呼吸了一下。
手机震了，是王哥发的消息：“顾老师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今天请假，他还说，让沈宴中午别来了，好好拍戏。”
沈宴打字：“那他中午吃什么？”
王哥：“他说‘饿着’，但后面又发了一条‘让酒店准备食材，沈宴晚上会来’。”
沈宴笑出了声。
【第十九章 完】
他提着保温袋，里面装着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和一碗米饭，按了门铃，没人应，又按了一次，还是没动静。
他给顾深发了条消息：“顾老师，到了。”
等了五分钟，没回。
沈宴皱了皱眉，又按了一次门铃，这次加了敲门。
“顾老师？是我，沈宴。”
门终于开了。
顾深站在门口，穿着黑色睡衣，头发没吹，有点乱，但沈宴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脸——白，白得不正常，嘴唇发干，眼尾泛红。
“顾老师，您发烧了？”
“没事。”顾深的声音比平时哑，转身往屋里走，脚步有点虚。
沈宴跟进去，把保温袋放在桌上，伸手探了探顾深的额头。
烫，至少有三十八度五。
“您发烧了还说没事。”沈宴转身去翻房间，找到医药箱，里面有退烧药和温度计。
“量一下。”
顾深坐在床边，看着沈宴手里的温度计，没接。
“不用。”
“用。”沈宴把温度计塞到他手里，“五分钟，我看着。”
顾深看了他一眼，没再拒绝，把温度计夹好。
沈宴趁这个时间，翻了翻房间的小冰箱，只有矿泉水和几罐能量饮料，没有任何食物，他拿出矿泉水，又去洗手间用冷水浸了条毛巾。
五分钟后，温度计响了，三十八度九。
“烧这么高还不吃药？”沈宴倒了水，把退烧药递过去。
顾深接过药，没吃，看着沈宴。
“你怎么来了？”
“送排骨，您不是说让我来送吗？”
“我说我去拿。”
“您发着烧怎么拿？”沈宴把药往前递了递，“先吃药，吃完再说。”
顾深把药吃了，喝了半杯水，沈宴把冷毛巾敷在他额头上，顾深闭了闭眼。
“排骨还吃吗？”
“吃。”
沈宴笑了，把保温袋打开，排骨还热着，他端着碗，夹了一块排骨，递到顾深嘴边。
顾深睁开眼，看着沈宴。
“我自己来。”
“您手抖。”
顾深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发烧加上几天没好好吃饭，血糖低。
他没再坚持，张嘴咬了那块排骨。
沈宴一块一块喂，中间夹了几口青菜和米饭，顾深吃了大半碗，摇头表示够了。
“再吃两口。”
“饱了。”
“您三天没吃饭了吧？”沈宴语气很平，但眼睛盯着顾深，“王哥跟我说了，自从我去了《雾途》剧组，您就没正经吃过东西。”
顾深别过脸，没说话。
沈宴叹了口气，把碗放下，重新拧了条冷毛巾敷上去。
“顾老师，您这样不行，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每周都回来给您做饭，平时您也得吃点，营养剂那东西顶什么用？”
“不好吃。”
“外面的不好吃，那您让酒店厨房做点粥也行啊。”
“他们做的跟你做的不一样。”
沈宴愣了一下。
顾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秘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宴站起来：“我去给您煮点粥，这房间有厨房吗？”
“套房有，在隔壁。”
沈宴找到厨房，翻了翻食材，酒店备了基本的米和调料，但没什么菜，他煮了一锅白粥，加了几片姜，出锅前淋了点香油，切了点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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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着粥回来的时候，顾深靠在床头，闭着眼，呼吸有点重。
沈宴摸了摸他的额头，还是烫。
“顾老师，粥好了，喝两口再睡。”
顾深睁开眼，看着那碗粥，没动。
“您要再不喝，我就天天来盯着您了。”沈宴半开玩笑。
“那就天天来。”
沈宴被噎了一下。
他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坐在床边，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吹了吹，递到顾深嘴边。
顾深喝了。
一口，两口，半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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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喝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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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醒了？烧退了吗？”沈宴伸手探了探顾深的额头，不烫了。
顾深看着他，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少了冷，多了点什么。
“你在这儿坐了一夜？”
“嗯，怕您半夜烧起来。”
顾深沉默了几秒。
“去床上睡。”
“不用，我回剧组了，八点有戏。”沈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您今天别去片场了，跟导演请个假，我让王哥给您送粥来，中午我再做新鲜的。”
他转身去拿保温袋，准备走。
“沈宴。”
“嗯？”
顾深叫了他，但又没下文了。
沈宴等了几秒，笑了：“顾老师，您想说什么就说。”
顾深看着他的眼睛，嘴唇动了动，最后说了两个字。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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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看着这个数字，心里有个地方软了一下。
“不用谢，顾老师，您照顾好自己，就是谢我了。”
他拉开门走了。
走廊里，他靠在墙上，深呼吸了一下。
手机震了，是王哥发的消息：“顾老师刚才给我发消息，说今天请假，他还说，让沈宴中午别来了，好好拍戏。”
沈宴打字：“那他中午吃什么？”
王哥：“他说‘饿着’，但后面又发了一条‘让酒店准备食材，沈宴晚上会来’。”
沈宴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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