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换人设
林薇薇消失了整整三天后，回来了。
片场的人第一眼差点没认出她，没有助理开路，没有咖啡慰问，没有笑脸盈盈，她就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素颜，拎着一个帆布包，安静的走了进来。
化妆师愣了一下：“薇薇？你助理呢？”
“辞了。”林薇薇坐下，闭眼，“以后我自己来。”
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窃窃私语像蚂蚁一样蔓延。
沈宴正在旁边补妆，手里的粉扑顿了一下，他从镜子里看了林薇薇一眼，眼底有青黑，嘴唇干得起皮，不过眼神变了。
以前她的眼睛像带着钩子，看谁都像是在盘算什么；现在她的眼睛平静的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有东西在流动。
第一场戏，林薇薇演的是沈婉清被父亲逼婚的独白，以前她演这种戏，瞪眼、嘶吼、眼泪哗哗流，看着像在演舞台剧，今天她坐在椅子上，开始念台词。
“我等了你三年，三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你说过会娶我的，你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任由它流到下巴，滴在衣领上。
“好，你不娶我，我嫁别人。”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是心死之后的平静，“你后悔的时候，别来找我。”
全场一片安静。
导演刘伟强盯着监视器，手指夹着的烟烧到了烟蒂都没发现，编剧在旁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这段……我写的时候没觉得这么难受。”
导演终于喊了卡，声音有点哑：“过了，这条，目前是你拍得最好的一条。”
林薇薇站起来，鞠了个躬，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只是完成了一件普通的工作。
到了中午休息，林薇薇没有像以前那样躺着刷手机，而是坐在片场角落里，一个人翻剧本。
以前的盒饭只吃两口就说“减肥”，今天她把青菜和米饭都吃完了。
沈宴端着自己做的红烧肉盖浇饭路过，脚步没停，林薇薇叫住了他。
“沈宴，这段词逻辑不对。”她把剧本递过来，“沈婉清被父亲逼婚，她应该反抗，但这里写的却是‘女儿听父亲的’，这不合理。”
沈宴蹲下来看了一眼，确实不对。“你跟编剧提一下，她会改的。”
“好，谢谢。”
沈宴站起来走了。小周跟在后面，小声说：“她是不是被夺舍了？以前她可不会问你台词的事。”
“人都会变。”沈宴嚼着红烧肉，含混地说。
下午收工后，陆子衡来探班了，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站在片场门口，表情不自然，全剧组都在偷偷看。
林薇薇正在对台词，看到陆子衡，没有像以前那样迎上去，而是走过去，表情很平静。
“有事？”
“来看看你，你最近……怎么不回我消息？”
“忙。”林薇薇接过水果，没看，直接递给旁边的场务，“给大家分了吧。”
场务愣了一下，接过去跑了，陆子衡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薇薇看着他，“子衡，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来没主动给我买过水果，今天是第一次。”
陆子衡张了张嘴。
“你是听说了我资源掉了，怕我连累你？还是觉得我变了，想来看看我还能不能利用？”林薇薇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针。
陆子衡脸涨红了：“你误会了——”
“没有误会。”林薇薇打断他，“我以前太了解你了，你来找我，要么是你爸让你来的，要么是觉得我还有用，不管哪种，我都不需要了。”
全场安静，陆子衡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重了很多。
沈宴在角落里看完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薇薇这次，是真的不打算回头了。
三天后，陆振邦的秘书又找到了林薇薇，这次不是去办公室，是直接来了片场，秘书穿着职业装，表情严肃：“林小姐，陆先生想约您吃饭，上次的提议，还可以谈。”
林薇薇正在卸妆，手里的化妆棉没停。“什么提议？”
“婚事，条件可以再谈。”
林薇薇放下化妆棉，转过头，脸上干干净净，连眼角细纹都能看到，她笑了一下，没有以前那种甜甜的、刻意的笑，那是一种很淡的、甚至有点悲凉的笑。
“回去告诉陆先生，我不嫁了。”
秘书皱眉：“您知道您放弃的是什么吗？”
“知道，陆家的资源，人脉，钱。”林薇薇站起来，拎起包，“我得到了自己，够了。”
秘书走了，林薇薇站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沈宴正好路过门口，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
林薇薇从镜子里看到了他，转过身。
“你都听到了？”
“嗯。”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沈宴想了想：“对，但很难。”
林薇薇笑了，那个笑容里有苦涩，但也有释然。“以前我觉得，没了那个东西，我就什么都不是，现在我发现，没了它，我才是我。”
沈宴知道她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万人迷系统，由于积分不够，崩了，她现在没有了任何金手指，只能靠自己。
“林薇薇，你会更好的。”
林薇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你也是。”
两人在化妆间门口对视了一秒，没有敌意，没有算计，沈宴转身走了，林薇薇也走了。
晚上，沈宴回到酒店，顾深已经在房间了，他正在剥橘子，看到沈宴进来，掰了一半递过去。
“陆子衡去找林薇薇了？”顾深问。
“你知道了？”
“王哥说的，陆子衡打电话跟他抱怨，说林薇薇‘疯了’。”
沈宴咬了一口橘子，甜中带酸。
“她没疯，她只是不想再当别人的附属品了。”
顾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老师，你说她以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但至少她现在做的事，是对的。”顾深擦了擦手，“她把经纪团队换了，综艺代言全推了，只留了一部小成本文艺片，片酬二十万。”
沈宴愣了一下。“二十万？她以前一个代言就上千万。”
“嗯，但她选了。”
沈宴沉默了一会儿，他自己也曾经绑定了系统，系统关闭的时候，他也慌过，后来他发现，无论有没有系统，他照样能做饭，照样能拍戏，照样能活着。
林薇薇现在的状态，跟他那时候一样，被迫靠自己，然后发现，靠自己也没那么可怕。
“顾老师，你说她会不会后悔？”
“不会。”顾深看着他，“因为后悔也没用。”
沈宴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他靠在顾深肩上，闭上眼睛，想起第一次在片场看到林薇薇，她端着一杯咖啡，笑盈盈的，但眼睛里全是算计。
现在的她，素颜，没有笑容，但眼睛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是真实。
也许这就是成长，不是你打败了多少人，是你终于不再害怕做自己。
【第四十八章 完】
片场的人第一眼差点没认出她，没有助理开路，没有咖啡慰问，没有笑脸盈盈，她就穿着一件灰色卫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素颜，拎着一个帆布包，安静的走了进来。
化妆师愣了一下：“薇薇？你助理呢？”
“辞了。”林薇薇坐下，闭眼，“以后我自己来。”
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窃窃私语像蚂蚁一样蔓延。
沈宴正在旁边补妆，手里的粉扑顿了一下，他从镜子里看了林薇薇一眼，眼底有青黑，嘴唇干得起皮，不过眼神变了。
以前她的眼睛像带着钩子，看谁都像是在盘算什么；现在她的眼睛平静的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有东西在流动。
第一场戏，林薇薇演的是沈婉清被父亲逼婚的独白，以前她演这种戏，瞪眼、嘶吼、眼泪哗哗流，看着像在演舞台剧，今天她坐在椅子上，开始念台词。
“我等了你三年，三年……”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跟自己说话，“你说过会娶我的，你说过的话，都不算数了吗？”
眼泪掉下来了，她没有擦，任由它流到下巴，滴在衣领上。
“好，你不娶我，我嫁别人。”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是心死之后的平静，“你后悔的时候，别来找我。”
全场一片安静。
导演刘伟强盯着监视器，手指夹着的烟烧到了烟蒂都没发现，编剧在旁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这段……我写的时候没觉得这么难受。”
导演终于喊了卡，声音有点哑：“过了，这条，目前是你拍得最好的一条。”
林薇薇站起来，鞠了个躬，表情没什么变化，像只是完成了一件普通的工作。
到了中午休息，林薇薇没有像以前那样躺着刷手机，而是坐在片场角落里，一个人翻剧本。
以前的盒饭只吃两口就说“减肥”，今天她把青菜和米饭都吃完了。
沈宴端着自己做的红烧肉盖浇饭路过，脚步没停，林薇薇叫住了他。
“沈宴，这段词逻辑不对。”她把剧本递过来，“沈婉清被父亲逼婚，她应该反抗，但这里写的却是‘女儿听父亲的’，这不合理。”
沈宴蹲下来看了一眼，确实不对。“你跟编剧提一下，她会改的。”
“好，谢谢。”
沈宴站起来走了。小周跟在后面，小声说：“她是不是被夺舍了？以前她可不会问你台词的事。”
“人都会变。”沈宴嚼着红烧肉，含混地说。
下午收工后，陆子衡来探班了，他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站在片场门口，表情不自然，全剧组都在偷偷看。
林薇薇正在对台词，看到陆子衡，没有像以前那样迎上去，而是走过去，表情很平静。
“有事？”
“来看看你，你最近……怎么不回我消息？”
“忙。”林薇薇接过水果，没看，直接递给旁边的场务，“给大家分了吧。”
场务愣了一下，接过去跑了，陆子衡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林薇薇看着他，“子衡，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从来没主动给我买过水果，今天是第一次。”
陆子衡张了张嘴。
“你是听说了我资源掉了，怕我连累你？还是觉得我变了，想来看看我还能不能利用？”林薇薇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像针。
陆子衡脸涨红了：“你误会了——”
“没有误会。”林薇薇打断他，“我以前太了解你了，你来找我，要么是你爸让你来的，要么是觉得我还有用，不管哪种，我都不需要了。”
全场安静，陆子衡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最后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重了很多。
沈宴在角落里看完这一幕，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林薇薇这次，是真的不打算回头了。
三天后，陆振邦的秘书又找到了林薇薇，这次不是去办公室，是直接来了片场，秘书穿着职业装，表情严肃：“林小姐，陆先生想约您吃饭，上次的提议，还可以谈。”
林薇薇正在卸妆，手里的化妆棉没停。“什么提议？”
“婚事，条件可以再谈。”
林薇薇放下化妆棉，转过头，脸上干干净净，连眼角细纹都能看到，她笑了一下，没有以前那种甜甜的、刻意的笑，那是一种很淡的、甚至有点悲凉的笑。
“回去告诉陆先生，我不嫁了。”
秘书皱眉：“您知道您放弃的是什么吗？”
“知道，陆家的资源，人脉，钱。”林薇薇站起来，拎起包，“我得到了自己，够了。”
秘书走了，林薇薇站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沈宴正好路过门口，看到了这一幕，他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
林薇薇从镜子里看到了他，转过身。
“你都听到了？”
“嗯。”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沈宴想了想：“对，但很难。”
林薇薇笑了，那个笑容里有苦涩，但也有释然。“以前我觉得，没了那个东西，我就什么都不是，现在我发现，没了它，我才是我。”
沈宴知道她说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万人迷系统，由于积分不够，崩了，她现在没有了任何金手指，只能靠自己。
“林薇薇，你会更好的。”
林薇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你也是。”
两人在化妆间门口对视了一秒，没有敌意，没有算计，沈宴转身走了，林薇薇也走了。
晚上，沈宴回到酒店，顾深已经在房间了，他正在剥橘子，看到沈宴进来，掰了一半递过去。
“陆子衡去找林薇薇了？”顾深问。
“你知道了？”
“王哥说的，陆子衡打电话跟他抱怨，说林薇薇‘疯了’。”
沈宴咬了一口橘子，甜中带酸。
“她没疯，她只是不想再当别人的附属品了。”
顾深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顾老师，你说她以后会怎么样？”
“不知道，但至少她现在做的事，是对的。”顾深擦了擦手，“她把经纪团队换了，综艺代言全推了，只留了一部小成本文艺片，片酬二十万。”
沈宴愣了一下。“二十万？她以前一个代言就上千万。”
“嗯，但她选了。”
沈宴沉默了一会儿，他自己也曾经绑定了系统，系统关闭的时候，他也慌过，后来他发现，无论有没有系统，他照样能做饭，照样能拍戏，照样能活着。
林薇薇现在的状态，跟他那时候一样，被迫靠自己，然后发现，靠自己也没那么可怕。
“顾老师，你说她会不会后悔？”
“不会。”顾深看着他，“因为后悔也没用。”
沈宴笑了。
窗外的月亮很亮，他靠在顾深肩上，闭上眼睛，想起第一次在片场看到林薇薇，她端着一杯咖啡，笑盈盈的，但眼睛里全是算计。
现在的她，素颜，没有笑容，但眼睛里有一种以前没有的东西，是真实。
也许这就是成长，不是你打败了多少人，是你终于不再害怕做自己。
【第四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