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杀青宴
《天下》杀青那天，横店下了一场大雨。
最后一场戏是沈惊鸿的结局，他为保护百姓身中数箭，倒在城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枚象征身份的锦衣卫令牌，没有台词，没有遗言，只有一个慢慢放大的特写：他的眼睛望着天空，嘴角带着一丝笑。
沈宴演这条的时候，一条过。
导演刘伟强看完回放，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个角色，会被人记住的。”
全场鼓掌。
沈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血包残渣，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工作人员开始搬道具、拆景，杀青的气氛在雨里弥漫开来。
晚上的杀青宴订在横店最好的酒店，剧组包了一个大包间，三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导演刘伟强坐在主位，陆子衡坐在他右边，沈宴坐在左边，林薇薇坐在女演员那一桌，跟沈宴隔了好几个人。
沈宴不太能喝酒，但杀青宴推不掉，第一轮敬导演，他喝了一杯白酒，呛得眼泪都出来了；第二轮敬编剧，又喝了一杯；第三轮，陆子衡端着酒杯走过来。
“沈宴，合作愉快。”陆子衡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不像之前那么公式化。
“合作愉快。”沈宴碰了杯，喝了一小口。
陆子衡没走，站在旁边，压低声音说：“你是我合作过的最好的男二，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沈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陆老师。”
陆子衡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薇薇没有过来敬酒，她坐在远处，跟女演员们聊天，偶尔笑一下，很安静，沈宴注意到她喝的是果汁，不是酒。
杀青宴进行到后半段，沈宴已经喝了四五杯，脸红了，脑子开始发晕，他坐在椅子上，撑着额头，听到旁边有人在起哄，“沈宴再来一杯！”“不行了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他正晕着，手机震了。
顾深：“在哪？”
沈宴打字回：“杀青宴，XX酒店。”
“结束了？”
“还没，喝多了。”
“我去接你。”
沈宴想回“不用”，但手指不太听使唤，打了两个字“好”，发送。
十分钟后，沈宴的手机又震了，顾深：“到了。门口。”
沈宴站起来，跟导演打了个招呼：“刘导，我先走了，有点晕。”
刘伟强看了他一眼，笑了：“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后面宣传期见。”
沈宴点头，拿起包往外走。经过林薇薇那桌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沈宴点了下头，推门出去了。
酒店门口，雨已经小了，只剩下毛毛雨，顾深站在车旁边，打着伞，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看到沈宴出来，他走过来，把伞遮在沈宴头上。
“喝了几杯？”
“四杯……还是五杯，不记得了。”沈宴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说话有点大舌头。
顾深皱了皱眉，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车的方向带。
沈宴靠在顾深身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是洗衣液和一点点烟草味，他深吸了一口气，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顾老师，你好香。”
顾深的手顿了一下。
“你喝多了。”
“没有，我清醒得很。”沈宴抬起头，看着顾深的侧脸，雨丝从伞边飘进来，打在他的睫毛上，“顾老师，我好喜欢你。”
顾深没说话，拉开车门，把沈宴塞进后座，自己坐进去，对司机说：“开快点。”
司机问：“怎么了？”
顾深：“他再说下去，我受不了。”
沈宴靠在座椅上，听到这话，笑出了声，他转过头，看着顾深，眼睛亮亮的。
“顾老师，我说喜欢你，你受不了？”
顾深别过脸，看着窗外，但耳尖红得发烫。
“你喝醉了。”
“醉了说的才是真话。”沈宴伸手，拉住顾深的手指，“顾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从第一天看到你，就觉得……这个人，我要定了。”
顾深的手指蜷了一下。
“沈宴，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顾深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因为你再说，我会忍不住亲你。”
沈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你亲啊。”
顾深看了他两秒，伸手把他的眼睛盖住了。
“回去再说。”
司机在前面开车，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但手在方向盘上攥得紧紧的。
到了酒店，顾深扶着沈宴上楼，沈宴的脚步虚浮，整个人靠在顾深身上，脑袋往他肩窝里蹭。
“顾老师，你身上真好闻。”
“你说了三次了。”
“因为是真的。”
顾深开了房门，把沈宴扶进去，让他坐在床上，沈宴坐下的瞬间，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顾老师，我头好晕。”
“活该，谁让你喝那么多。”
“推不掉嘛。”沈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顾老师，你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顾深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看着沈宴。
沈宴的头发乱了，脸还是红的，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喝醉了的猫。
“沈宴。”
“嗯。”
“你刚才在车上说的话，还记不记得？”
“记得。”沈宴睁开眼，看着顾深，“我说我喜欢你，说了好几遍。”
“还有呢？”
“还有……我说你亲我。”
顾深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你确定？”
沈宴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坐起来，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确定。”
顾深伸出手，捧住沈宴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他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忍了的吻，顾深的嘴唇有点凉，但很软，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味道，沈宴闭上眼睛，手抓住顾深的衣领，回应他。
窗外的雨停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深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沈宴。”
“嗯。”
“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控制不住。”
沈宴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全是光。
“控制不住就别控制。”
顾深看了他一眼，把他按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睡觉，明天再说。”
沈宴被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看着顾深。
“顾老师，你陪我睡。”
顾深沉默了两秒，脱了外套，躺在他旁边。
沈宴立刻蹭过去，把头埋进他怀里，手搂住他的腰。
“晚安，顾老师。”
顾深的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晚安。”
沈宴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顾深看着怀里的人，伸手关了床头灯。
黑暗里，他的嘴角慢慢上扬。
【第五十章 完】
最后一场戏是沈惊鸿的结局，他为保护百姓身中数箭，倒在城门口，手里还握着那枚象征身份的锦衣卫令牌，没有台词，没有遗言，只有一个慢慢放大的特写：他的眼睛望着天空，嘴角带着一丝笑。
沈宴演这条的时候，一条过。
导演刘伟强看完回放，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这个角色，会被人记住的。”
全场鼓掌。
沈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血包残渣，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工作人员开始搬道具、拆景，杀青的气氛在雨里弥漫开来。
晚上的杀青宴订在横店最好的酒店，剧组包了一个大包间，三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导演刘伟强坐在主位，陆子衡坐在他右边，沈宴坐在左边，林薇薇坐在女演员那一桌，跟沈宴隔了好几个人。
沈宴不太能喝酒，但杀青宴推不掉，第一轮敬导演，他喝了一杯白酒，呛得眼泪都出来了；第二轮敬编剧，又喝了一杯；第三轮，陆子衡端着酒杯走过来。
“沈宴，合作愉快。”陆子衡的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些，不像之前那么公式化。
“合作愉快。”沈宴碰了杯，喝了一小口。
陆子衡没走，站在旁边，压低声音说：“你是我合作过的最好的男二，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沈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陆老师。”
陆子衡点了点头，回了自己的座位。
林薇薇没有过来敬酒，她坐在远处，跟女演员们聊天，偶尔笑一下，很安静，沈宴注意到她喝的是果汁，不是酒。
杀青宴进行到后半段，沈宴已经喝了四五杯，脸红了，脑子开始发晕，他坐在椅子上，撑着额头，听到旁边有人在起哄，“沈宴再来一杯！”“不行了不行了，我真不行了。”
他正晕着，手机震了。
顾深：“在哪？”
沈宴打字回：“杀青宴，XX酒店。”
“结束了？”
“还没，喝多了。”
“我去接你。”
沈宴想回“不用”，但手指不太听使唤，打了两个字“好”，发送。
十分钟后，沈宴的手机又震了，顾深：“到了。门口。”
沈宴站起来，跟导演打了个招呼：“刘导，我先走了，有点晕。”
刘伟强看了他一眼，笑了：“去吧，回去好好休息，后面宣传期见。”
沈宴点头，拿起包往外走。经过林薇薇那桌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沈宴点了下头，推门出去了。
酒店门口，雨已经小了，只剩下毛毛雨，顾深站在车旁边，打着伞，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看到沈宴出来，他走过来，把伞遮在沈宴头上。
“喝了几杯？”
“四杯……还是五杯，不记得了。”沈宴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说话有点大舌头。
顾深皱了皱眉，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往车的方向带。
沈宴靠在顾深身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是洗衣液和一点点烟草味，他深吸了一口气，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
“顾老师，你好香。”
顾深的手顿了一下。
“你喝多了。”
“没有，我清醒得很。”沈宴抬起头，看着顾深的侧脸，雨丝从伞边飘进来，打在他的睫毛上，“顾老师，我好喜欢你。”
顾深没说话，拉开车门，把沈宴塞进后座，自己坐进去，对司机说：“开快点。”
司机问：“怎么了？”
顾深：“他再说下去，我受不了。”
沈宴靠在座椅上，听到这话，笑出了声，他转过头，看着顾深，眼睛亮亮的。
“顾老师，我说喜欢你，你受不了？”
顾深别过脸，看着窗外，但耳尖红得发烫。
“你喝醉了。”
“醉了说的才是真话。”沈宴伸手，拉住顾深的手指，“顾老师，我真的好喜欢你，从第一天看到你，就觉得……这个人，我要定了。”
顾深的手指蜷了一下。
“沈宴，别说了。”
“为什么？”
“因为……”顾深转过头，看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因为你再说，我会忍不住亲你。”
沈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你亲啊。”
顾深看了他两秒，伸手把他的眼睛盖住了。
“回去再说。”
司机在前面开车，假装什么都没听到，但手在方向盘上攥得紧紧的。
到了酒店，顾深扶着沈宴上楼，沈宴的脚步虚浮，整个人靠在顾深身上，脑袋往他肩窝里蹭。
“顾老师，你身上真好闻。”
“你说了三次了。”
“因为是真的。”
顾深开了房门，把沈宴扶进去，让他坐在床上，沈宴坐下的瞬间，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顾老师，我头好晕。”
“活该，谁让你喝那么多。”
“推不掉嘛。”沈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顾老师，你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顾深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床边，看着沈宴。
沈宴的头发乱了，脸还是红的，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喝醉了的猫。
“沈宴。”
“嗯。”
“你刚才在车上说的话，还记不记得？”
“记得。”沈宴睁开眼，看着顾深，“我说我喜欢你，说了好几遍。”
“还有呢？”
“还有……我说你亲我。”
顾深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你确定？”
沈宴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坐起来，两人面对面，距离不到二十厘米。
“确定。”
顾深伸出手，捧住沈宴的脸，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他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吻，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忍了的吻，顾深的嘴唇有点凉，但很软，带着一点点薄荷的味道，沈宴闭上眼睛，手抓住顾深的衣领，回应他。
窗外的雨停了。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深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沈宴。”
“嗯。”
“以后别喝这么多酒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控制不住。”
沈宴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里全是光。
“控制不住就别控制。”
顾深看了他一眼，把他按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睡觉，明天再说。”
沈宴被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看着顾深。
“顾老师，你陪我睡。”
顾深沉默了两秒，脱了外套，躺在他旁边。
沈宴立刻蹭过去，把头埋进他怀里，手搂住他的腰。
“晚安，顾老师。”
顾深的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晚安。”
沈宴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顾深看着怀里的人，伸手关了床头灯。
黑暗里，他的嘴角慢慢上扬。
【第五十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