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红毯

金鹰奖颁奖典礼那天,长沙下着小雨。

沈宴穿上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顾深穿的是黑色,两人的胸针是同一款,一个银色的小剑,沈宴在《长安行》里的道具复刻版,顾深专门让人定制的,全世界只有两枚。

化妆师给沈宴做头发的时候,手在抖,沈宴问:“怎么了?”化妆师深吸一口气:“我化了十年的妆,没化过这么紧张的场合,你们俩一起走红毯,全国直播,我得把你化得配得上顾老师。”沈宴笑了:“是他配得上我。”

化妆师的手不抖了。

顾深在隔壁房间化妆,王哥站在旁边,手里攥着纸巾,眼眶红红的,顾深看了他一眼:“你哭什么?”

王哥吸了吸鼻子:“我跟您十年了,没见过您走红毯笑过,今天您能不能笑一下?就一下。”

顾深没回答,但嘴角动了一下,王哥的眼泪掉下来了。

下午五点,红毯开始。

沈宴和顾深排在压轴,前面的明星一对对走过,闪光灯没停过,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高潮在后面。

沈宴站在候场区,手心有点出汗,顾深站在他旁边,伸手握住他的手。

“紧张?”

“有一点。”

“我也是。”

沈宴转头看顾深,顾深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沈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是紧张的。

“顾老师,您也会紧张?”

“第一次跟你走红毯。”

沈宴笑了,握紧他的手。

主持人念到了他们的名字:“接下来走上红毯的是——沈宴、顾深!”

全场安静了零点五秒,然后闪光灯像暴风雨一样炸开,沈宴和顾深并肩走上红毯,两人的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牵,但距离近得不像普通朋友。

红毯两边是几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粉丝区的尖叫声震耳欲聋,沈宴听到有人在喊“沈宴我爱你”,也有人在喊“顾深你看他一眼”,还有人喊“牵手啊求你们了”。

沈宴没牵手,不是不敢,是觉得不需要,他和顾深之间,不需要用牵手来证明什么。

两人走到红毯中间,停下来让媒体拍照,顾深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沈宴注意到他的嘴角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他在笑,只是笑得不太明显。

沈宴侧头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个侧头的瞬间,被无数摄影师捕捉到了,那个眼神后来被媒体称为“年度最甜对视”,沈宴看顾深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柔软的东西。

记者开始提问,第一个问题就给顾深:“顾老师,你们是什么关系?”

全场安静了,这个问题所有人都想问,但第一个站起来问的,是个年长的女记者,声音很稳,像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顾深接过话筒,看着沈宴。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

五个字,说得不重,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的,沈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接过话筒,看着顾深。

“他也是我最重要的。”

全场闪光灯又炸了一次,粉丝区的尖叫声大到盖过了主持人的声音。

记者追问:“沈宴,你今天如果拿奖了,最想感谢谁?”

沈宴笑了:“最想感谢的人,就在我旁边。”

顾深的手指在身侧轻轻敲了一下,高兴的表现,沈宴看到了。

红毯走完,两人进入颁奖大厅,座位被安排在第一排,挨在一起,沈宴坐下,发现旁边的座位上放着一个信封,是李曼塞的,里面写着“今晚最佳男演员的获奖者,是你”,沈宴把信封收起来,没看。

颁奖典礼开始了,开场舞、主持人串词、颁发技术类奖项,沈宴没怎么听进去,脑子里一直在转,如果拿奖了,说什么?如果没拿,怎么笑?

顾深的手在座位下面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别想太多。”

“您怎么知道我在想?”

“你的手指在敲膝盖,跟我一样。”

沈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敲,他笑了,反握住顾深的手。

最佳男演员奖在倒数第三个颁发,颁奖嘉宾是两位老艺术家,都是金鹰奖的常客,主持人念到“最佳男演员”的时候,沈宴的呼吸停了一下。

大屏幕上开始播放提名片段,第一个是陈景《雾途》,第二个是沈宴《长安行》,第三个是刘震云《沉默的真相》,第四个是赵恒《大江大河》,每个片段播完,全场都鼓掌。

沈宴看到自己在《长安行》里洛长安的最后一幕,白发苍苍,站在山巅,说“最放不下的,是一个人”,那个片段他拍了七遍,每一遍都哭得不同,播出来的这一遍,是他自己最喜欢的一版,没有掉眼泪,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在哭。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念出了名字。

“最佳男演员——沈宴,《长安行》。”

沈宴的脑子空白了一秒。

顾深握紧了他的手,低声说:“上去。”

沈宴站起来,脑子还是空白的,他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沉甸甸的,金属的凉意透过手心传上来。

他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的几百个人,导演、演员、制片人、媒体,第一排中间,顾深坐在那里,看着他。

沈宴深吸了一口气。

“谢谢金鹰奖,谢谢《长安行》的导演、编剧、全体工作人员,谢谢我的经纪人李曼,谢谢所有支持我的观众。”他顿了一下,看着顾深。

“最后,谢谢一个人,他在这里,但我不说他的名字,因为他不需要我说,也知道。”

沈宴举起奖杯。

“这个奖,一半是我的,一半是他的。”

台下掌声雷动,沈宴看到顾深在鼓掌,嘴角上扬的弧度比平时大了很多,他真的在笑。

沈宴走下台,回到座位,顾深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高兴,是骄傲。

“说得好。”

“您听到了?”

“嗯。”

沈宴把奖杯递给顾深:“帮您拿着。”

顾深接过奖杯,放在自己腿上,一只手握着奖杯,一只手握着沈宴的手,两人在座位下面,十指相扣。

颁奖典礼结束后,媒体采访区,沈宴和顾深一起出现,记者们挤得水泄不通。

“沈宴,你刚才说的‘谢谢一个人’,是顾深吗?”

沈宴看了顾深一眼,笑了:“你猜。”

记者追问:“顾老师,沈宴拿奖了,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

顾深看着沈宴,说了一句话。

“回家给你做红烧肉。”

全场笑了,沈宴笑得最开心。

采访结束,两人走出大厅,夜风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息,沈宴穿着西装,有点冷,顾深把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

“顾老师,您不冷?”

“不冷。”

沈宴知道他在逞强,但没拆穿,两人走到车前,顾深拉开车门,沈宴坐进去。

车开了,沈宴靠在顾深肩上,手里还握着奖杯。

“顾老师,我今天像做梦一样。”

“不是梦。”

“您掐我一下。”

顾深没掐他,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样,能证明不是梦吗?”

沈宴摸了摸额头,笑了。

“能。”

【第六十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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