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各种损招

众人都回了房,只剩下玄青一鬼立在院中。

他隐去身形,悄悄挪到敖丙屋外,动作极轻地在窗纸上点出个小孔,凑了过去。

屋内,哪吒刚脱下褂子,敖丙立刻挡住他的后背,怕被玄青看了去。

他从身后搂住哪吒,在他肩膀上落下一吻。

“吒吒,我想吃肘子了。”

哪吒扭过头看他,神色关切。

“丙丙,不可贪多,你身子受不住。”

敖丙扭着圆润的身子,在玄青瞧来毫无美感可言。

他瞪了哪吒一眼,声音带着柔软的撒娇。

“本王不管,就要嘛。”

说着便跪坐在地上,凑近肘子轻轻闻了一下。

哪吒肩头一颤,想要拉他起来,敖丙却赖着不动。

他不管不顾将肘子吃进嘴里,咬了起来。

玄青只能看见敖丙的后脑勺,与哪吒微微仰起的脖颈。

再往上瞧去,对上一道冰冷的视线,吓得他身子一缩,慌忙逃回自己屋里。

关上门,玄青背靠着门板,抬手按着并不跳动的心口,这杀神真吓鬼啊,连隐了身形都能察觉。

敖丙累得晕过去之前,还在迷迷糊糊地想,夫子学会了没有?

第二日晌午,两人才起身,玄青从姜知玄手中接过食盒,亲自送进屋里。

面对哪吒能把他冻住似的目光,他只好假装看不见,朝敖丙投去感激的眼神。

“大王、王后,请用饭。”

敖丙慢吞吞下床,脸上带着疑惑。

“今日怎么是夫子送饭?姜大哥呢?”

玄青笑盈盈的扭着腰。

“见姜丞相忙,就替他走一趟。”

扶起敖丙时,压低声音道谢。

“谢过大王。”

敖丙面色一喜,反握住他的手。

“夫子可是学会了?”

玄青点头。

“今夜就去试试。”

哪吒坐在桌边,眼也不抬,只淡淡道:

“丙丙先用饭,该凉了。”

敖丙这才过去坐下,玄青殷勤布菜递筷,讨好两个字都快写到脸上了。

哪吒吃着清粥,对敖丙道:

“我要去师父那里一趟,你好好待在鬼界,不要乱跑。”

未等敖丙应声,玄青抢着表忠心。

“王后放心,属下定会照看好大王。”

哪吒抬眼淡淡看他一眼,玄青这才识趣的闭嘴。

敖丙咽下口中的粥,乖乖点头。

“唔,知道了,吒吒早些回来。”

望着天边火光渐远,敖丙心里空落落的,他托着腮想,这才多久,就到了与哪吒片刻不愿分离的地步。

莳安站在敖丙门外时,天边那点残火似的云霞还没有散尽。

他收回目光,抬脚进屋。

敖丙见他来了,沉闷的心情一扫而光。

“哟,莳公公。”

莳安弯眼一笑,装模作样行礼。

“参见大王。”

敖丙知道他脾性,忍不住笑出声。

“去趟天庭,倒学会讲礼数了。”

莳安笑嘻嘻凑到桌边。

“大王,元帅这是去哪了?”

敖丙吃着甜糕,声音含糊。

“说去师父那儿一趟,我也不清楚。”

小仙侍眼珠一转。

“可是有什么发现?”

敖丙咽下糕点,也不瞒他。

“见了些骸骨,还有座炼丹房。”

莳安点点头,心里琢磨着该如何报给玉帝。

这机会来得很快。

不多时,一个小仙侍领着两位仙娥与两位仙侍落下云头。

见哪吒不在,那小仙侍脸上露出笑意,领着人向敖丙跪拜。

“参见鬼王。”

敖丙瞅着这架势,冷着脸问:

“做什么?莫不是又要召莳公公回去?”

小仙侍忙笑着答。

“非也,陛下体恤鬼王治理辛劳,特遣他四人前来,伺候起居,暖床叠被。”

莳安听得心里一咯噔,玉帝这招真损,明摆着要破坏鬼王与元帅的感情。

敖丙眨了眨眼,像是没听明白,小仙侍正要再说一遍,他却霍然拍案而起。

“放屁,本王只要王后,这些人你带回去,告诉玉帝少咸吃萝卜淡操心。”

莳安瞪大眼睛,心想真是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这鬼王的胆气,完全不输元帅。

小仙侍嘴角抽了抽,露出为难神色。

“小仙只是奉命行事,鬼王不要让小仙难做。”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敖广带着怒气的嗓音。

“鬼王的话,你是听不明白?”

小仙侍见是龙王,连忙行礼。

“龙王爷。”

敖广面沉如冬水,扫过他身后那四人,心里暗骂昊天阴损,专使这种下作手段恶心人。

小仙侍悄悄撇嘴,若这位主儿肯去天庭,他何须来这鬼界低声下气?

敖丙态度强硬,敖广面色铁青,小仙侍见势不妙,起身就准备开溜。

“鬼王既不愿留,不妨亲自与玉帝说吧。”

说着就往门外退,莳安快步跟上。

“我送送同僚。”

行至院中,他将一张纸条塞进小仙侍手中,对方会意,微一点头,驾云离去。

敖丙瞪着留下的四人,直看得他们直往后缩。

莳安进来打圆场。

“大王,不如先让姜大叔安排住处,暂且安顿下来。”

同为仙侍,他最懂这等身不由己的苦。

敖丙也无意为难他们,摆了摆手。

“莳公公你带他们去找姜大哥,平日莫在我眼前晃,瞧着心烦。”

四人哆嗦着伏地叩首。

“遵命。”

待莳安领人退下,敖广一把拉住敖丙的手,怒道:

“昊天那王八蛋,竟将这种阴招用在我儿身上。”

敖丙一怔。

“父王是说玉帝便是昊天?”

他脸上神色变了又变,父王竟与那老不死的玉帝有一腿?这倒是桩秘闻。

对于他来说是秘闻,对于天庭众仙却早已经是不是秘密的秘密,墙有缝,壁有耳,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

小仙侍将莳安所递的纸条呈给玉帝,玉帝展纸扫过,上头寥寥数字。

“见尸骸数具,哪吒往乾元山去。”

他将纸条震碎,眼中没起波澜,人间处处是死人,这等小事,不值挂心。

让他苦恼的是敖广,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的广儿了。

乾元洞内,哪吒将梧桐城所见一一禀明。

太乙真人阖目静坐,手指点在指节上,正飞快掐算。

许久,太乙真人才缓缓睁眼。

“风獠所言不虚,你这莲藕身并非没有弱点。”他顿了顿,才继续说,“他们炼的,怕是专门克制你莲藕身的丹药。”

哪吒眉头拧在一起。

“那该如何应对?”

“他们炼得,为师便破得。”太乙真人拂尘轻摆,“孩童心性本纯净,若在恐惧中惨死,怨气最是深重,成人双目见过人间百态,是为污秽,这是想以秽制净,染你莲藕身根基,此事交给为师。”

哪吒躬身行礼。

“谢师父。”

太乙真人眸光一沉。

“风獠这样冒险提醒你,是警是饵,尚不可知,你万事当心。”

“弟子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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