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柔顺

哇!系统以前怎么没发现,宿主竟然这么腹黑!

别看宿主无欲无求的,平时什么都不放心上,这腹黑起来,真的好无辜啊。

系统大为震惊,鹤轻手动将它闭麦。

李如意沉默了片刻。

她没想到,鹤轻这么…这么…竟然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眼前的幕僚,已经是个有官职的小将军了,不日就要去营地里报道,按理说此人每到危急时刻,就能爆发出一身神力,不会那么“柔弱”才对。

可却极容易受伤。

那日大皇子三皇子一同过来“请罪”,鹤轻摔了茶盏,事后捡了几个碎片,手就被割出血来。

今日虽然在金銮殿上震慑住了众人,一副轻松写意的模样,可事后却可怜巴巴告诉她受伤了,手疼。

…李如意是真没见过如此反差的人。

虽然此刻强撑着和她说,不包扎也没事,可看那手,骨头也细细的,捶过了宫殿的地面后,也肿起来一大片,可见力的作用也是相互的,昨日被割伤的口子,如今又裂开了。

李如意自己先前被猛虎扑咬,就受过伤,知道口子裂开后,那种反复撕裂的感觉,也并不是那么好。

鹤轻的确是忠于她,每每到了关键时刻,总能及时站出来。

李如意觉得鹤轻很好用。

此刻,在李如意心里,鹤轻已经不仅仅是一个男子幕僚了,而是一个更加具象化的存在——好用的兵器。

这种好用,超出了性别感的捆束。

李如意不介意多给一些关注。

“往后你可以用徐太医。”

李如意开口。

鹤轻手上的伤,看着红肿,还流了血,实际上并不算重,只是皮肉伤,涂点好用的药膏就可以了。

不过此话她不能说,说了未免让刚刚立了功的鹤轻感到寒心。

“…不必了,公主。”鹤轻将手藏到了背后,朝后退了一步,一副自闭了的模样。

“些许小伤,无需劳烦徐太医。何况…臣有怪癖,不愿让大夫瞧伤。”

鹤轻盯着地面,讲话语气并不快,可瞧着就是有点…无精打采。

李如意瞧她这副蔫了的模样,忽然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本宫让徐太医为你看诊,你心中还不满意?”

鹤轻真是让李如意感到烦恼。

好用,但又有些难懂。

她让舒锦快马加鞭连夜把两个幕僚的家人藏起来,这事儿做的算是有先见之明了,赵岩知道了都那么惊喜,结果鹤轻还那副…死样子。

总是见到下属比她还淡定,偶尔也会让李如意有些说不清的淡淡挫败感。

李如意的轻声质问,让鹤轻微微抬眸。

立了功的鹤小轻,像是犯了错一般,声音也弱了下去。

“臣不敢。”

反正就是三个字,臣不敢。

别的没多说,可李如意就是能看出来,鹤轻又不高兴了。

鹤轻但凡是高兴,不会是这个反应。

李如意拧着眉,盯着鹤轻看了一会儿。

“鹤轻,本宫提醒过你,不该想的不要想。”

她是绝不可能考虑招驸马成亲的。

女子本就在这世道活得艰难,李如意绝不会让自己成为任何男子的附庸。

她是李如意,也是大盈皇朝的长公主。便是将来,她也要当那个最显眼的女帝。

野心虽只是野心,可她就是为了这个活的,便是活不长,为了此事而死,她也败的心甘情愿!

儿女情长从不在李如意的人生计划中。

何况她自认为,她不像寻常姑娘家那般有什么情愫,这种东西她没有。

看到男子,她只会觉得,她要更加强,要把他们比下去!要千秋万载也能让女子跟着一起站在朝堂。

这些想要的东西,每一样都是发烫的,把李如意的心撑的满满的。

鹤轻若是真对她有什么情愫,以李如意的性情,也只会利用这份情愫,让对方更加为她所用,这是她从帝王家里带出来的薄情基因。

如今能出言提点一下鹤轻,李如意自认为她已经算是有良心,提前将情况说明。

鹤轻不语,她有时候能沉默到仿佛空气一般,就站在那静静听着李如意说,却不做任何反驳。

不说“臣知道了”,也不说“公主说的是”。

恰好袖子的掩盖下,鹤轻刚刚掐破的伤口,缓缓有一滴鲜红落了下来。

李如意有些绷不住了。

——她不喜欢看到血。

“你给本宫过来。”她冷着声音开口,俏脸上满是寒霜。

鹤轻没有言语,还是站在那不动。

“臣不敢。”她脖颈的弧度是柔顺的,姿态也是无比谦和的,可就像是找了个地方扎下去的小竹苗,透着股无言的倔强。

管你风霜雨雪怎么来,小竹苗就是认准了这块儿地方不挪窝,哪怕风把她吹断,她也就甘愿断在这里。

李如意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更冷了。

“鹤轻。”

好吧。鹤轻终于动了。

她三两步直接走到了李如意跟前:“公主唤我?”

她站着,自然是比坐在那的李如意要高出一截。

于是这种站着俯视的角度,让李如意有些本能的不悦。

鹤轻眨了眨眼,像是能读懂她的心思一般,缓缓屈身蹲了下来。

系统变出了两只手捂住脑袋,留出眼睛偷看。

嗷,宿主明明就很爱嘛。嘴上说不喜欢,行动上步步为营是反差。

蹲下来的鹤轻,一下子就比李如意从视觉上低了。

她像是柔顺的小草。

刚才那股小竹苗一样的倔强劲儿去了大半,只剩下小草一般的清新柔嫩,仰起脸来看李如意时,脸上轮廓清晰到细节都清秀。

李如意本能地要皱眉,可瞧着眼前的鹤轻,却发现心底好像没有那么讨厌对方。

鹤轻身上没有那种很鲜明的男子特质,反而是如水和清风一样的温和柔顺。

“手抬起来。”李如意视线看着对方的长睫毛,心里又道了一句,真是男生女相。

鹤轻听话地抬起手手,简直像是受伤的流浪犬,被高傲的公主救回来,伸出爪爪等着被包扎伤口。

虽然脸上没有露出笑容,可尾巴却会轻轻晃,内心的小火苗也晃啊晃的,一双眼睛弧度弯弯,分明就是笑的模样。

李如意觉得鹤轻不像个人,反而像是小动物成精,对外人凶巴巴会护主,对自己人就完全没脾气,乖巧到只会眨巴眼睛朝着你看。

她压下了心头的杂念,纤长的手取出帕子抖了抖,然后三两下缠在鹤轻手腕上,连带着手指上的伤口,也被她一起裹了起来。

李如意全程没碰到鹤轻的手,动作虽然灵巧,却能看得出来很生疏。

“好了。”好敷衍地随便一包扎,李如意甚至往后靠,拉开了一点距离,手指敲了敲椅子。

“你可以起来了。”

随意奖励过小动物的公主,眉眼间隐含几丝不耐,丹凤眼里波光流转,似乎在说,今天已经够了,奖励再多就没有了。

鹤轻低头看了看裹成了大粽子的手,又看了看李如意。

“没有消毒。”她嘴唇动了动。

“什么毒?”李如意明媚的面容浮现疑惑。

鹤轻慢吞吞站了起来,朝后退了一步:“没什么。”

大美人很敷衍。

鹤轻能看出来。

她垂下眼,轻声道:“臣先退了。”

也是知道见好就收的。

系统忽然发觉宿主其实很会攻略人啊,知道每天的好感值上限,稍微一得到马上就收手,每次都踩在人公主的雷区附近蹦跶,还能不翻车,就很厉害。

如此娴熟和自然,也不知道宿主是天然呆还是腹黑了。

李如意闭了闭眼,手指捏了一下额角。

“嗯。”根本没有挽留鹤轻的意思。

今日大起大落,也是让李如意很心累了。

她其实也有一些后怕的情绪在。

倘若昨日她没有听了鹤轻的话,提前去接两个幕僚的家人,今日之事还能如此顺利吗?

“臣会一些推拿按摩,公主需不需要臣……”

鹤轻见到美人闭上双眸的样子,下意识开口。

李如意缓缓睁开双眸,上上下下打量鹤轻:“不必。”

鹤轻微微颔首,也不见有什么失落和目的,仿佛方才那话只是发自内心的随口一说而已。

李如意喊住她:“等等,你先前不是说,一身神力已经消失?”

那在朝堂上,又如何能发生那一幕?

之前还在情绪中,李如意顾不得想那么多,而今一静下来,立刻发觉了不对。

难道鹤轻先前那话,是在骗她?

李如意最恨人骗她。

鹤轻却像是猜到了她的情绪起伏,面不改色开口解释。

“当时臣怒极,不愿见公主为我和赵岩谋划前程的苦心落空,情急之下,就感觉神力重新有了。”

“想来,和上次一样,是在危急时刻被激发出来。”

“下一次消失,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鹤轻说这话时,语气有些低落。

但却不是为了这份谎言。

而是为了自己。

她不喜欢说谎。

也不喜欢拿系统开的挂,为自己脸上添光。

可不知不觉的,一旦进入到故事中,走了几步就发觉,她正在变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不怕掉脑袋,不怕死,不怕很多东西的鹤轻,猝然发觉,她开始有怕的东西了。

怕谎言拆穿,一切真相浮出海面时,她的人设崩塌殆尽,成了没用的棋子,在李如意眼中看到失望。

她鹤轻,有怕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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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的反面是什么。

二更![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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