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粗鲁君

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的瞬间,狐森司弹射起步,冲向赛场。

结果刚飞出去半米就跪地上了。

宫侑原本还在振臂高呼,宣泄胜利的喜悦,一转头见替补区的狐森凄凄惨惨地跪在地上,顿时失去了表情管理,发出一声惊天大笑:

“哈哈哈哈狐森不用行此大礼!”

挣扎了两下发现站不起来后,迅速调整成帅气跪姿的狐森司:……

阿侑简直就是他偶像包袱里的板砖,又沉又掉渣。

角名伦太郎走过来,抗起了狐森司的左臂。

北信介则是扶着狐森司的右臂,将他从地板上撑起来,嘴角还带着喜悦的笑容,语气关切地低声训他:“着什么急?有没有磕到膝盖?就算赢了比赛,也应该再稳重一点……”

狐森司听着北学长的关心,又看了看在他左侧默不作声地架着他左臂、分担了他大部分重量的角名,莫名有种左拥右抱的感觉。

……罪过罪过,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宫治眼神微妙地看着狐森司左拥右抱的状态,声音中带着调侃:“看来我们狐森殿要登基为王了。”

狐森司脸一红:“别突然用这个称呼偷袭我!”

赤木路成还仰面瘫在地板上,闭着眼睛大笑,完全不怕激动过头的队友们不小心踩他一脚——这就是信任!

他赢了比赛,也赢来了学弟的信任!

一旁陷入狂热状态的银岛结,在踩到赤木学长的前一秒及时回过神,险而又险地从赤木学长腿边迈过去,满脸后怕地拍着心口,小声道:“还好还好,没有踩到。”

听到银岛声音的赤木路成:?!!

他猛地坐起来,同样一脸后怕地捂着心口,看着离他只有半步距离的银岛,深刻意识到信任也应该分时间分地点分人物。

银岛结讪笑两声,又拉开了两步的距离:“赤木学长,要不您还是站起来吧?”坐着也挺危险的,被撞一下躲都躲不开。

赤木路成:……已经心虚到用这么尊敬的敬称了吗?

他艰难地从地板上爬起来,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他站起来后第一时间远离了银岛。

大耳练和尾白阿兰用力拥抱,拳头猛砸对方后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出自己激动的心情。

就这么砸了四五次后……

尾白阿兰:“有点疼。”

大耳练:“我也是。”

尾白阿兰:“到此为止吧。”别互相砸到内伤,明天半决赛还得带伤上场。

大耳练认真点头,松开这个怀抱。

双方选手的握手环节,狐森司从站位上本应该面对天童觉,结果天童觉笑眯眯地推来了牛岛若利——他总是很乐观又有点奇怪的笑着,哪怕是输掉了比赛,嘴角的弧度也只是略微下降,依旧是微笑的模样。

“若利很想和你握手!”天童觉的情绪总是积极的、快乐的。

狐森司看着快乐的天童推来了一个很不快乐的牛岛,沉默地递出左手。

牛岛若利见状,握上了他的手。

“我没有很想跟你握手。”牛岛若利平静道。

狐森司没多想,只是轻咳一声:“我知道。”

虽说他和阿侑定下了针对白鸟泽二传手的计划,但在实际操作上,他们稻荷崎但凡有点招全都用牛岛身上了——这也很正常,打白鸟泽,打的就是牛岛若利,濑见和白布,只是反应了白鸟泽的战术状态。

牛岛若利突然笑了笑:“我刚刚在说谎。”

什么“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我都能得到想得到的答案”?也没那么神嘛。

“看来,你敏锐的洞察能力只会出现在赛场上。”牛岛若利的笑容只持续了短短的一秒。

就这一秒的时间,却给狐森司造成了三秒以上的僵直debuff,缓了半天才回过神:“牛岛前辈,我能提一个小小的建议吗?”

牛岛若利好奇:“什么建议?”

“你下次笑之前能不能来个提前预警?”

直面牛岛的笑容,狐森司觉得自己心脏都跟着顿了一下,咯噔咯噔的。

牛岛若利不解:“我的笑容有问题吗?”

狐森司欲言又止。

白布贤二郎欻的一下转过头,那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紧紧盯着狐森司,仿佛只要狐森司说出半句负面评价,他就用眼刀将狐森司当场片成生人片。

狐森司:……

狐森司将吐槽咽了回去,一脸诚恳道:“没什么,笑得挺好的,就是冲击力有点大。没关系,不用提醒了,我自己适应一下就行。”

牛岛若利:?

搞不懂聪明人到底在想什么。

宫侑和濑见英太握手。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发力,反正刚握上两秒后,两人就开始咬着后槽牙、绷起肌肉和青筋的拼命用力握手了。

宫侑疼得眉毛跳了跳,全部的意志力都用来保持表情的稳定,绝对不在对手面前失去表情管理。

濑见英太率先放松了力道:“你这个力量水平,放我们宫城县,在二传手堆里连前三都进不去。”

宫侑:“……别告诉我前三里有及川。”

濑见英太:“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宫城县第一二传手,及川实至名归。”

宫侑:“呵,笑死,那是因为我不在宫城县。”

濑见英太:“比力气,他能甩你两条街——放心,我也能甩你一条街。”

宫侑:“……粗鲁!无聊!托球是艺术!”

濑见英太:“大力出艺术。”

宫侑:“……”

宫侑转过头,对着狐森道:“狐森,让濑见见识一下语言的艺术。”

狐森司老实巴交地应了一声,看向濑见:“给个好评,谢谢。”

濑见英太:“……语言的艺术在哪里?”只看到了求好评的艺术。

宫侑:“……狐森,你竟然还没死心吗?一两个好评根本无法拯救你的《不受欢迎》排名啊!”

狐森司扁扁嘴,一脸倔强道:“我觉得我的风评还是有希望逆转的……”

宫侑:“濑见,你会给狐森好评吗?”

濑见英太:“抱歉,差评一份请查收。”

狐森司背中一箭,转头满脸希冀地看向牛岛若利。

牛岛若利:“抱歉,我不擅长说谎。”

狐森司再中一箭,他的目光只扫了一下白布,随即快速忽略过去——不用想都知道,白布肯定会跟随牛岛的步伐,投出他宝贵的差评。

他满眼期待地看向大平狮音和天童觉。

前者是白鸟泽的粘合剂,让性格各异的队友们都能友好相处,是脾气最温和性格最稳重的老好人。

后者是虽然有点奇怪、但为人乐观、待人真诚又贴心的奇迹之子,特立独行的行事作风或许会让他做出不同的选择。

大平狮音温和地笑笑:“可是狐森的拦网就是让人很头痛啊。”

狐森司又中一箭。

天童觉微笑着眯眯眼:“可以哦,我会夸赞小司!”

被扎得像刺猬一样的狐森司挺起了胸膛!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天童觉,像是在看散发圣光的天使。

山形隼人好奇道:“你准备怎么夸狐森?”

天童觉收回手,掰着手指数狐森的优点:“拦网像鬼一样、进攻像鬼一样、防守像鬼一样……”

狐森司直起的腰又弯了:“这不就是在说我像鬼一样吗……这算好评?!”

天童觉一脸不赞同地看向狐森:“这当然是夸赞!夸你像鬼一样厉害!”

狐森司:“……”

看来他只能期待高木山的好评了。

宫治轻咳一声:“狐森,你和天童在夸人这方面……还挺同频的。”

尾白阿兰无语:“阿治,你摸着良心说,狐森那真的是在夸人吗?”

银岛结:“别逗了阿兰前辈,阿治哪有良心啊。”

听了一场小型漫才表演的裁判在工作人员的再三暗示下,终于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你们要握到什么时候?”

可恶,他还有点没听够!

少年们讪讪地松开手,各自前往观众席台下致谢拉拉队的应援。

狐森司缓慢地走,鞋底几乎蹭着地板:“如果排球鞋上能装轮子就好了,这样角名就可以推着我走。”

角名伦太郎扶着他:“那叫轮滑鞋。”

狐森司:“……”

他转移话题:“不知道我们的半决赛对手会是哪所学校。”

因为赛程比较紧张,所以稻荷崎并未关注其他几场四分之一决赛的赛况。

角名伦太郎想了想:“反正不是井闼山。”

北信介作为替补选手,有余力关注一些简单的赛况信息:“井闼山在对角赛区,我们和井闼山只可能在决赛见面。”

狐森司若有所思道:“佐久早啊……”

银岛结疑惑:“佐久早?那个和牛岛齐名的王牌主攻手?”他国中时没进过全国,对全国大赛这几位常客了解不多,仅有的一些了解都是听队友们聊天时说的。

狐森司点点头,表情说不出的复杂:“野狐和怒所——也就是佐久早的国中,没打过比赛,但我们在现场看过怒所的比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从记忆中那记惊艳的小斜线上抽离出来,中肯地评价道:“佐久早和牛岛虽然是不同风格的主攻手,但他们的实力不分上下。”

银岛结想了想:“这么厉害啊……对了,全国前三的王牌主攻手里,剩下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宫侑和宫治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桐生八!”

另一边,正在热身的桐生八突然打了个喷嚏:“啊啾!”

臼利满大惊失色:“八学长你没事吧?!快把体温计拿过来给八学长量一下体温!对了,有没有热水?”

桐生八:“只是打了个喷嚏……我没事,真没事。”

臼利满一脸深沉地看着八学长:“八学长是狢坂最重要的王牌选手,请一定要认真爱护自己的身体!”

桐生八:“……谢谢?”

另一边,稻荷崎众人已经站在了观众席前,抬头就见观众席上除了稻荷崎拉拉队……和高木山部分拉拉队加球队全员外,又多了一些眼熟的人。

鸥台众对着稻荷崎众挥挥手。

昼神幸郎的表情更是意味深长:“你们可以鞠躬了。”

白马芽生对这一幕的期待毫不掩饰,眼睛都变成了布灵布灵四角星。

他们可是精心挑选了距离稻荷崎拉拉队最近的位置,在稻荷崎拉拉队诧异的眼神中,淡定地看完了整场比赛。

稻荷崎拉拉队队长:我们稻荷崎怎么每打一场比赛就征服一支球队?难道我们稻荷崎球队其实是全员万人迷属性?

虽然鸥台选手全程都没有参与进任何一方的应援,但他们站的位置离稻荷崎更近!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鸥台对稻荷崎爱在心口难开!

小海鸥,还挺傲娇。

然而狐森司却只感受到了小海鸥的促狭和坏心眼。

不愧是码头土匪,抢薯条抢面包片也就算了,还跑来逗狐狸……

星海光来双臂撑着围栏,感慨道:“没想到狐森你还能保持直立。”

下了赛场,狐森司对朋友们的态度一直都很友好:“但凡给我一个支点,我觉得我能在三秒之内睡过去。”

身体的疲惫感还是其次,最要命的是头部传来的痛感,隐隐的闷疼,时不时夹杂着一些尖锐的刺痛,是过度用脑的后遗症。

中午吃的那点饭早就消化得很干净,此刻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又困又累半死不活,整个人状态十分恍惚,尤其是比赛刚结束的那个瞬间,他甚至很难判断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做梦。

星海光来笑笑:“还是回酒店睡吧。”

他看着稻荷崎众人对观众席鞠躬致谢,目送稻荷崎众人离开内场。

“幸郎,你觉得他们能走多远?”

“你觉得呢?”

“最好是冠军吧。”

听到这,白马芽生有点不爽:“星海,你竟然祝福打败我们的队伍拿冠军?”

星海光来语重心长道:“你这个‘大型生物’,气量也大一点嘛,把格局打开。”

他在“大型生物”上加重了语气,颇有几分“以彼之矛攻彼之盾”的阴阳怪气:“正是因为稻荷崎打败了我们,所以我才更希望他们拿到冠军。”

带着鸥台的那一份,再带上白鸟泽的……拼命向前冲吧。

白马芽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星海光来:“是是是,你只能搞懂大型生物。”

白马芽生:“那当然了,没有人比我更懂大型生物!”

昼神幸郎:“白马,你生物及格了吗?”

白马芽生:“快看,有记者在采访白鸟泽!”

星海光来:“……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比稻荷崎慢一步离开赛场的白鸟泽被记者成功捕捉。

守在电视机前的及川彻和岩泉一刚好看到了这个直播采访。

“哈哈,牛若输了!可惜狐狸侑赢了……啧。”及川彻悲喜交加,郁闷地抱着排球,嘟囔道,“便宜那只嚣张狐狸了。”

岩泉一:……

他努力控制着拳头不飞向及川的脑袋,目光落在电视上:“先采访输掉比赛的一方吗?我还以为会先采访稻荷崎。”

及川彻闷声回答:“稻荷崎的选手体能消耗太大了,他们必须尽快返回酒店休息,备战接下来的半决赛,哪有时间和记者聊胜利者心得?”

岩泉一恍然:“原来是稻荷崎跑得太快,记者没抓住他们。”

及川彻:“……你这么总结也没错,让我听听白鸟泽会怎么评价战胜他们的对手——”

电视里传来了牛岛若利的声音:

“狐森是一个非常麻烦的副攻手,他总是能拿出一些新鲜的拦网战术来折磨对手,让我很头疼。”

及川彻揉了揉耳朵:“我没听错吧?牛若刚刚说了‘折磨’对吧?原来他牛若也有被对手折磨的时候啊哈哈哈!”

宿敌的痛苦就是他的快乐源泉!

岩泉一一言难尽地看着及川彻:“垃圾川你真是……”

没等岩泉一点评完及川彻的人品高度,电视里又传出了白鸟泽选手评价对手的声音。

大平狮音:“用一个成语来评价狐森的表现吗?心黑手狠,这个很形象了。”

山形隼人:“都在说狐森的拦网,那我来骂一句……不是,是评价一下狐森的进攻。狐森他总能找到最刁钻的进攻角度去为难防守,他应该是从小吃靶子长大的,所以才能扣出那么精准的扣球吧。”

天童觉:“没有人觉得小司的移形换位拦网很帅吗?简直就是球场诈骗犯的魅力时刻!鬼鬼的小司也很可爱啦~”

川西太一:“我?我没怎么对上过狐森……我觉得角名也很烦人,可以差评吗?我投角名一票。”

濑见英太:“我觉得最可恶的还是宫侑吧,一肚子坏水的二传手,球场诈骗犯背后的总控台。”

白布贤二郎:“没什么好评价的,下次赛场上见,牛岛学长会把狐森轰飞。”

电视机前的及川彻掰着手指算:“这已经是小狐森在IH上的第多少个差评了?算了,不数了,反正但凡提到过小狐森的选手,基本没说过什么好听的。”

岩泉一感慨道:“狐森这拉仇恨的实力,太强了。”

真不愧是国中时期的全差评副攻手,大概在高中也会依旧保持这个记录。

“好了,看了一天的比赛,我们也该活动活动了。”及川彻抱着排球站起身,“走吧,去院子里练一会儿传垫练习。”

岩泉一起身跟上及川的身影,还没关闭的电视里,新的比赛仍在继续,直到四场比赛全部分出胜负,半决赛的阵容也确定下来。

稻荷崎对战狢坂。

回到酒店的稻荷崎选手们在简单地洗漱过后,各自回到房间里七倒八歪地躺在床上,连比赛也顾不上看了。

狐森司累,其他人当然也不轻松,少年们几乎是刚沾上枕头就陷入了梦乡,直到几个小时后才被饿醒,游魂一样从房间里飘出来,直奔酒店餐厅。

等人员齐全后,大见太郎才说出了稻荷崎接下来的对手:“是大分县的狢坂。”

“是桐生八啊……”狐森司的大脑还是钝钝的,不太灵光,此刻只能一口正餐一口甜品的吃着,企图同时满足身体对碳水的需求和大脑对糖分的需求。

宫侑一脸嫌弃:“你这是什么鬼吃法……米饭配草莓蛋糕?”

就连热爱食物的宫治也看不下去了:“狐森,食物是用来品尝和享受的,你不要再一脸狰狞地吃草莓蛋糕盖饭了。”

狐森司吃了两口后,最终还是选择放过自己的味蕾:“我只是觉得这样吃效率比较高……但是对我的味觉不太友好。”

他喝了口水,冲淡了舌尖上米饭和蛋糕纠缠不清的味道,老老实实一口菜一口饭地吃着:“等吃完饭,一起去看狢坂四分之一决赛的比赛录像?”

众人纷纷响应,随即飞快地消灭着眼前的美食。

黑须法宗无奈扶额:“吃相怎么像小狗一样……慢点吃,都慢点吃,细嚼慢咽!”

少年们吃饭的速度下降了一丝。

黑须法宗:……

算了,也是饿坏了。

吃过晚饭后,众人聚集在电视前,观看比赛回放。

“不愧是和牛岛齐名的王牌主攻手……”银岛结震惊地看着桐生八胳膊一挥,将质量不太高的托球一掌扣出了残影,钉在了地板上。

“桐生,擅长各种各样的处理球,托球质量对他的进攻影响微乎其微,是有名的‘坏球终结者’,狢坂百分之八十的坏球都会交给桐生来扣。”

狐森司吃过晚饭后,头脑清醒了很多,此刻一边调动脑海中关于桐生的资料,一边冷静地分析着比赛录像:

“是一个比牛岛还不挑球的王牌。”

宫侑单手撑着脸,将帅脸挤得变形:“也就是说,我们没办法通过制造不到位一传,间接影响二传的方式,来削弱桐生的进攻强度?”

狐森司向后靠了靠:“可以这么说。”

“擅长扣坏球的王牌……这该怎么限制?”宫治看着录像,屏幕里的桐生又一次将排球钉进了对手的阵地,强有力的爆发型扣球几乎无视了拦网的阻挡——对面的拦网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狐森司同样看到了拦网球员的手被砸开的瞬间,心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小声哄道:“好兄弟,我们再抗一下炮弹。”

尾白阿兰奇怪道:“好兄弟?狐森,你在跟谁说话呢?”

狐森司一脸忧伤:“在跟我的胳膊说话。”

现在的王牌都太粗鲁了,他好心疼他的胳膊。

尾白阿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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