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借着风势假装站不稳,顺……

借着风势假装站不稳, 顺势倒向目标人物,嘴里还要喊名字,营造出一种我虚弱到极点却还记挂着你的深情氛围——这一套组合拳下来, 但凡是个心软的小姑娘, 肯定就伸手去扶!

一扶,就是肌肤接触;一接触,就是四目相对;一对视,就……

徐无虑在心里给这套操作打九分, 扣掉一分是因为目标选错人。

姐不吃这套!

她甚至还有闲心感叹:这小白花要是生在现代,妥妥的偶像剧男主标配!这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这全世界都抛弃我只有你是我唯一浮木的眼神, 能骗得多少单纯小姑娘前赴后继?

可惜, 姐是社会主义接班人,免疫一切矫情滤镜。

就在李衡公子即将倒到徐无虑面前、那只苍白的手都快碰到她衣袖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横插进来。

温知著。

他像是恰好往前走一步,又像是恰好侧身关照什么, 总之就那么恰好地挡在徐无虑和李衡之间。

“李公子小心, ”温知著的声音温和有礼, 手上却稳稳地扶住了李衡的手臂, 那力道恰到好处, 既不会让人摔倒, 也巧妙地隔绝了他继续往前探的空间,“夜风凉, 公子身子弱,不该出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将李衡往陈管事那边带半步。

李衡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一愣,想挣扎, 但温知著那看似温和的搀扶,竟让他动弹不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与徐无虑之间,隔着温知著这道人墙,越来越远。

“我……我只是想……”他虚弱地开口,眼睛越过温知著的肩膀,拼命往徐无虑那边看。

“公子有话,改日再说,”温知著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今夜风大,公子身子要紧。陈管事,快扶公子回去歇息,仔细再着凉。”

陈管事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是是是!公子,咱们快回吧!您这身子可经不起风吹啊!”

就在这混乱之际,师父已经带着徐无虑跨出月洞门。

脚步不停,用宽大的袍袖将徐无虑挡得更严实,另一只手往前一递,直接将徐无虑往门外的方向推了一把。

那动作,翻译一下就是:快走,别回头,为师断后。

徐无虑会意,立刻迈开小碎步,头也不回地往马车方向走。

身后,还隐约传来李衡虚弱又执拗的声音:“徐姑娘……徐……”

声音越来越远,被夜风吹散。

章掌柜早已掀起车帘,徐无虑一脚蹬上马车,钻进去。紧接着是温知著,然后是师父。

车帘落下,隔绝外面的一切。

“走。”师父的声音简短有力。

章掌柜一甩鞭子,马车稳稳启动,驶离李府大门。

车轮滚滚,碾过青石板路。

徐无虑坐在车厢里,透过晃动的车窗帘,忍不住回头看一眼。

李府的大门越来越远,门前的灯笼在夜色中变成两点模糊的光。而就在那光晕里,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还孤零零地站在门口,被小厮搀扶着,朝这边张望。

隔着这么远,她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幽怨、失落、不甘,还有那么一点点……委屈巴巴的泪光。

徐无虑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长长地叹口气。

“怎么,心疼了?”温知著难得打趣一句。

“心疼个鬼,”徐无虑翻个白眼,“我是在感叹。”

“感叹什么?”

徐无虑望着车厢顶,眼神有些飘忽。

“感叹……要是原主那个傻乎乎的善良小丫头,今天肯定逃不过这朵小白花。”

“你们没看见他刚才那眼神,那姿态,那句‘徐姑娘’叫的……啧啧,换成个不谙世事、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肯定心里小鹿乱撞了。一个身份尊贵、病弱可怜、还对自己一往情深的贵公子,谁能顶得住?”

她顿了顿,摇摇头。

“那种‘他需要我’的成就感,那种‘只有我能照顾他’的使命感,对于单纯善良的小姑娘来说,简直是致命毒药。一沾上,就跑不掉了。”

温知著沉默了一瞬,难得赞同地点了点头。

师父在一旁闭目养神,嘴角却微微扬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徐无虑继续感叹:“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为什么师门要费尽心思,把我的灵魂从现代召唤来了。”

她伸了个懒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庆幸,还有几分对师门“老谋深算”的佩服。

“就原主那个傻白甜,在这种遍地桃花劫的鬼地方,别说活到三章了,就得被哪个男狐狸精、冷面少将军、病弱贵公子吃得渣都不剩。搞不好人家PUA她,她还帮着数钱呢。”

“也就我这种见多识广、财迷心硬、看惯各种套路的现代人,才能在这种修罗场里活下来,还能顺带琢磨怎么发展VIP客户。”

她拍拍袖袋里那几瓶没派上用场的防狼喷雾,心情复杂。

“师门这波操作,属实是精准扶贫——给这个危险的世界,输送了一个百毒不侵的穿越者。”

师父依旧闭着眼,但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一点点。

徐无虑靠着车厢壁,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刚才回头时看到的那道月白色身影,以及那双隐约泛着泪光的眼睛。

啧。

可怜是真可怜。

但可怜之人,必有……算了,不说了。

反正跟她没关系。

她摸了摸腰间那个鼓鼓囊囊的小药箱,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个赞。

徐无虑,今天也是成功躲过桃花劫的一天。

继续保持!

马车刚在云来阁门口停稳,师父就掀开车帘,难得的急促:

“章掌柜,不必卸车。知著、无虑,回房收拾东西,越快越好。一炷香后,我们在此汇合,连夜出城。”

徐无虑刚迈下马车的脚差点崴了。

“啥?连夜?现在?!”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月黑风高,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师父已经大步流星往客栈里走了,只丢下一句话:“夜长梦多。那李知府今日虽被堵了回去,但难保不会再生出什么心思。趁他还没反应过来,先走为妙。”

温知著拍了拍徐无虑的肩膀,带着几分同情:“去吧,收拾快些。”

徐无虑:“……”

突然,她想到那块烫手山芋似的玉佩还塞在床板缝里呢!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回天字丙号房,反手把门一关,整个人扑向那张拔步床。

床板床板……缝缝缝……

她趴在地上,手往床板缝隙里掏啊掏,终于摸到了那团用旧布裹着的硬疙瘩。

“呼——还在还在!”

她抱着那盒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喘了两口气,才想起来自己还要收拾行李。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徐无虑进入了一种“兵荒马乱式”的打包状态:衣服胡乱塞进包袱,药瓶不管大小全扫进药箱,帷帽往脑袋上一扣,那盒玉佩被她塞进包袱最底层,外面裹了三层衣服,又用腰带死死捆住,最后才塞进怀里贴身抱着。

活像个逃亡的江洋大盗。

一炷香后,她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客栈门口。

章掌柜已经把马车重新套好了,师父和师兄也已经站在车旁。看到她这副模样——头发微乱,包袱鼓得像个球,怀里还死死抱着什么——师父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只挥了挥手:

“上车。”

马车再次启动。

这次,是朝着城门的方向。

到了城门,师父递出一块令牌似的东西,守城的士兵看了一眼,立刻放行。

徐无虑趴在车窗边,看着那高大的城门在身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终于长长地舒了口气。

“出来了……终于出来了……”

她瘫在车厢里,感觉自己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温知著递给她一个水囊:“喝点水。这才刚开始。”

徐无虑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反应过来:“刚开始?什么意思?”

师父在一旁闭目养神,淡淡开口:“临渊城到京城,走官道,快马加鞭,也要五天。马车慢些,起码七八日。”

徐无虑:“……”

七八日?

她低头看看这辆虽然豪华但依旧会颠簸的马车,又摸摸自己那被玉佩硌得生疼的肚子,眼前一黑。

救命!

接下来几天,徐无虑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古代的交通基本靠畜,现代的腰基本靠废。

第一天,她还兴致勃勃地趴在车窗边看风景。

青山绿水,田野村庄,偶尔经过的驿站和小镇……一切都新鲜得很。

第二天,她的兴致就只剩一半。

第三天,她已经彻底变成一个只会躺平和哀嚎的咸鱼。

“啊啊啊——这马车是装了弹簧吗?不对,古代没有弹簧!那它为什么能颠成这样!!!”

徐无虑抱着硌人的包袱,在车厢里随着马车的节奏左右摇摆,感觉自己像一颗在滚筒洗衣机里翻滚的球。

师父依旧稳如泰山地打坐,仿佛屁股底下不是颠簸的马车,而是蒲团。

温知著也依旧面不改色地看书,偶尔还翻一页,发出“哗啦”的声响。

徐无虑看着这师徒俩,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你们……你们是人吗?!这都不晕?”

师父连眼皮都没抬:“心静,则车马自平。”

温知著温和地补充:“师妹,习惯了便好。”

徐无虑:“……”

心静个鬼!习惯了?这玩意儿能习惯?!

她抱着包袱,继续在车厢里滚来滚去,内心疯狂哀嚎:我的腰!我的屁股!我的五脏六腑!你们还好吗?!!

晚上,马车停在了一处树林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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