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章掌柜熟练地卸马、生火……

章掌柜熟练地卸马、生火、搭简易帐篷。

徐无虑从车上爬下来的时候, 两条腿都是软的,踩在地上像踩棉花。但当她看到那堆篝火,和章掌柜架在火上烤的干粮时, 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野营!这是野营啊!”

她兴奋地凑到火堆边, 接过章掌柜递来的烤饼,咬一口。

然后表情凝固了。

硬。

干。

没味道。

跟她在现代吃过的那些滋滋冒油、香气扑鼻的烧烤,完全是两个物种。

章掌柜看她那表情,憨厚地笑笑:“姑娘将就些, 赶路嘛,只能吃这个。等到了京城,再好好补一顿。”

徐无虑含着那口饼, 努力说服自己:这是体验古代生活, 这是体验古代生活……

温知著递给她一个水囊:“慢慢嚼,别噎着。”

徐无虑接过水囊,仰头看星空。

别说,这野外的星空, 还真挺好看的。

没有光污染, 没有雾霾, 满天繁星, 像碎钻。

她靠着树干, 一边啃那硬邦的饼, 一边看星星,恍惚间觉得, 好像也没那么惨。

当然,这个念头只持续到她躺进那简易帐篷的那一刻。

no——QAQ

地上硬。

有虫子。

半夜还有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

徐无虑裹着毯子,缩在帐篷里,瞪着眼前的黑暗, 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我想回现代睡席梦思!!!

第四天。

第五天。

第六天。

徐无虑已经彻底麻木。

不再抱怨,不再试图看风景。她只是机械地爬上马车,机械地忍受颠簸,机械地啃干粮,机械地钻进帐篷睡觉。

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灵魂已经飘走,只剩躯壳还在赶路”的状态。

温知著偶尔递水给她,她也是两眼发直地接过,然后继续发直。

师父看她一眼,安慰一句:“快了。再有两天,就能到了。”

徐无虑缓缓转头,看向师父,眼神空洞:“两天……就是……四十八个时辰……两千八百八十分钟……”

师父:“……”

温知著默默移开视线。

这师妹,怕不是颠傻了。

第七天。

午后。

徐无虑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躺在车厢里,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硌人的角度,突然听见章掌柜在外面喊了一声:

“快看!京城到了!”

徐无虑一个激灵,从车厢里弹起来,脑袋砰地撞上车顶,却顾不上疼,一头扑到车窗边。

远处,地平线上,一道灰黑色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逐渐清晰。

那是城墙。

高大、巍峨、绵延不绝的城墙。

城墙之上,望楼林立,旌旗招展。阳光下,那些琉璃瓦的城楼闪着金色的光,气派得不像话。

更远处,隐约可见城内的建筑轮廓,高耸的塔,层叠的楼,纵横交错的街道……

徐无虑趴在车窗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成O型。

“我滴个乖乖……”

这是京城?

这规模!这气派!这气势!

跟这一比,临渊城算什么?顶多算个二线城市!

这才是真正的古代超一线!首都!天子脚下!全国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她感觉自己的商业蓝图,在这一刻,瞬间扩张十倍!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进城的商队、百姓络绎不绝。城门也比临渊城的宽敞得多,光是门洞就有三个,中间那个最高最大的,显然是给达官贵人走的。

章掌柜驾着马车,稳稳地排在队伍后面。

徐无虑趴在窗边,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看着城门口那些穿着统一制服的士兵,看着城楼上那几个巨大的字——

她眯着眼,努力辨认。

“永……定……门?”

温知著在一旁温和地点头:“是永定门。京城外城九门之一。”

徐无虑咽了口口水,感觉自己那颗财迷的心,正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狂跳。

她的高端养生套餐!

她的贵妇圈!

她的商业帝国!

还有……

她摸摸袖袋里那几瓶没派上用场的“防狼喷雾”。还有那该死的桃花劫。

希望京城这地方,桃花密度能小一点。

她深吸一口气,望着那越来越近的城门,在心里默默念叨:

京城,我来了。

麻烦对我好一点。

至少……别再给我安排小白花了。

马车刚驶进城门,徐无虑的脑袋就恨不得从车窗里伸出去。

“哇——!”

“哇!!”

“哇哇哇!!!”

她发出一连串毫无营养、饱含震撼的感叹词。

这街道!比临渊城的主街宽至少一倍!青石板铺得平平整整,能并排跑六辆马车!两边店铺的招牌一个比一个气派,什么“云锦阁”“宝珍斋”“南北货行”,光是那烫金的字号就晃得人眼花。

“发达了发达了……”她趴在车窗边,嘴里念念有词,眼珠子跟着每一个路过的潜在客户转,“这位夫人头上的钗,成色不错,是潜在VIP……那位公子的玉佩,啧,低调奢华,有品位……那家铺子的客流,天哪,这要是开个养生分店……”

温知著在一旁默默看着自家师妹那副“掉进米缸的老鼠”的表情,嘴角微微抽了抽。

师父则闭目养神,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就在这时——

“无虑。”

师父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财迷模式。

“啊?在!”徐无虑条件反射般坐直。

“准备一下,我们下车。”

下车?徐无虑一愣,这刚进城啊,还没到地方呢?

她刚想问,就听见外面章掌柜勒马的声音,紧接着是车帘被掀起的声音。

“大师,到了。”

徐无虑跟着师父钻出马车,双脚刚落地,就被眼前的阵仗震住。

马车旁边,停着另一辆马车。

不对,这不能叫马车,这简直是……移动的豪宅!

车身是深紫色的,漆面光亮得能照出人影。车窗上垂着的是缂丝的帘子,车檐下挂着精致的铜铃,拉车的四匹马——四匹!每一匹都毛色油亮,膘肥体壮,额头上还戴着镶宝石的笼头。

马车旁边,站着一人。

约莫四十来岁,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绸缎长袍,腰间束着同色丝绦,上面挂着一块玉牌。那玉牌的成色,徐无虑只看一眼,心里就估出了价——少说五十两!

但让她瞳孔地震的,不是那人的穿着,也不是那辆豪华马车,而是那人腰间玉牌上刻的字。

温。

温。

姓温。

她猛地转头看向师父,又看向师兄。

师父姓温。

师兄也姓温。

师门……叫药王谷,但师父和师兄,都姓温。

以前她从来没细想过这个问题——古代师徒同姓,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可能是同宗同族的亲戚?或者是师父收了本家的孩子当徒弟?

但现在,京城门口,一辆豪华马车,一个腰挂温字玉牌的管事,专门等在这里接他们……

徐无虑的脑子飞速运转,一个念头渐渐浮现。

该不会……

那管事快步上前,对着师父恭恭敬敬地行一礼:

“三老爷,您可算到了!大老爷念叨好些天了,说您这回南下太久,家里都惦记着呢。路上可还顺利?”

三老爷。

家里。

惦记。

徐无虑站在一旁,嘴巴微张。

师父,不,现在应该叫三老爷:“尚可。有劳你来接。”

“三老爷客气,这是小的分内之事。”那管事笑着应道,目光又转向温知著,态度更恭敬几分,“二公子,您也一路辛苦。大夫人特意吩咐,让小的务必把您安顿好,说您离京太久,这回回来,可得好好补补。”

二公子。

温知著。

徐无虑感觉自己CPU快烧了。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温知著,眼神里写满“你丫到底是谁”的巨大问号。

温知著接收到她的目光,似乎早有预料,只是微微勾勾嘴角,那表情翻译一下就是:别急,一会儿跟你解释。

然后他上前一步,对着那管事礼貌地笑了笑:“周管事辛苦。母亲可好?”

“好好好!大夫人身子硬朗着呢,就是惦记您。快上车吧,家里都等着呢。”

温知著点点头,转身看向徐无虑,做了个请的手势。

徐无虑机械地迈步,跟着上那辆豪华马车。

车厢里比外面看着还要夸张。铺着厚厚的绒毯,靠垫是缂丝绣花的,小几上摆着精致的点心和刚沏好的茶,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小的香炉,正袅袅地冒着清雅的香气。

徐无虑坐下后,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看着温知著,又看看师父,不对,三老爷,张张嘴,想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师父,算了,她还是习惯叫师父,师父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一口,仿佛这一切都很正常。

温知著看不下去了,微微侧身,压低声音,开始给她科普。

“师妹,此事说来话长,简单与你说几句。”他的声音很轻,“温家是京城官宦世家,传承数代,在京城乃至北地都小有名气。师父他老人家,是温家旁支出身。”

旁支。徐无虑在心里默默记下。

“师父自小在药学一道便极有天赋,当年主支的老太爷,也就是我祖父,慧眼识才,出资扶持他去各地游学,拜名师,采百草,研习医术。后来,师父在南方创立药王谷,主支也一直鼎力支持。所以师门与温家,虽是旁支主支之别,却情同一家。”

徐无虑点头,懂了。

师父这是被主支投资的人才,拿着投资去创业,创立了药王谷这个子公司。

温知著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我……”

他难得露出一点无奈的神色:“我幼时体弱,先天不足,大夫都说难养活。爹娘四处求医无果,最后老太爷说,师父医术高超,又在南方清净之地,适合静养。于是便将我送到药王谷,托师父照料,顺道修习医理。”

他笑了笑:“这一养,就是十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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