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怎么和话本上不一样?

炽烈的日光被雕花窗棂筛成细碎的金斑,慵懒地铺在室内光洁的地板上,空气里浮动着微尘,也弥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粘稠的燥热。

沈清砚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写满虚张声势的昳丽面容,感受着衣领被对方紧紧攥住的力道,呼吸在无人察觉的瞬间,无可救药地紊乱了。

太近了。

近到他能看清陆景行眼底那簇跳跃的、混合着兴奋与怯意的火苗,能闻到他身上清冽又带着点甜香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那饱满的唇微微张着,呼出的热气几乎烫着他的皮肤。

他今天……很不对劲。

从刚才就心神不宁,选院子时语气急切,方才在门口那副做贼心虚、死死护着包袱的模样……

还有此刻,这双总是闪烁着灵动或挑衅的凤眼里,竟破天荒地流露出一种笨拙的、强撑的“勾引”。

沈清砚的理智在冷静地分析,可身体里奔涌的血液却喧嚣着截然不同的信号。

这副样子……

这副明明生涩得要命,却偏要学那副风流姿态来招惹人的样子……

太、过、分、了。

一股陌生的、凶猛的冲动猝然攥紧了他的心脏。

那双向来执笔握书、稳定从容的手,此刻只想扣住这截主动送上门来的纤细脖颈,狠狠碾上那两片不知天高地厚的唇瓣,把里面所有故作镇定的呜咽都吞吃入腹。

想看他惊慌失措,想看他意乱情迷,想把他此刻眼里那点可笑的“算计”彻底搅碎,染上全然不同的、因自己而起的迷蒙水色。

想……

想把他按进身后凌乱的床褥里,弄皱他这身招摇的绯色锦衣,让他除了颤抖和依附,再也想不起别的。

沈清砚的眸色,在那一刹那,沉郁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所有翻腾的、近乎暴戾的欲念,都被他用惊人的意志力死死按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揽在陆景行腰侧的手臂,肌肉是如何绷紧,指尖是如何深深陷入那柔软衣料,克制着将人揉碎的冲动。

而此刻,对即将降临的“灾难”毫无所觉的世子爷,正卡在“理论”与“实践”的巨大鸿沟里。

话本上……是这么说的吧?!

咬喉结!一招制敌!

陆景行的目光,飘向沈清砚近在咫尺的脖颈。

那线条干净利落,凸起的喉结随着压抑的呼吸,极轻地滚动了一下,像寂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在他心里荡开一圈圈慌乱的涟漪。

有点……吓人。书呆子这眼神,怎么像要活剥了我?

可计划了这么久,临阵退缩岂是陆小爷风格?拼了!

心一横,眼一闭,陆景行遵循着脑中那点贫瘠的“理论知识”,带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微微踮脚,朝着那截在他看来象征着“反攻号角”的~起,颤巍巍地贴了过去。

温热、柔软,且干燥的唇瓣,生硬地撞上那块微凉的皮肤。

不是咬,甚至算不上吻,更像一只懵懂的小兽,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那凸起的骨节。

“唔……”

一声极其低沉、压抑的闷哼,从沈清砚的喉间破碎地溢出。

那声音沙哑得骇人,带着被瞬间点燃的颤栗,和某种更深邃的、近乎疼痛的渴望。

陆景行被这声近在耳边的闷哼吓得魂飞魄散,那点可怜的勇气瞬间灰飞烟灭,下意识就想缩回去。

晚了。

那只扣在他腰间的手骤然锁紧,铁箍般的力量瞬间断了他所有退路。

另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攫住他的后颈,指尖不容抗拒地陷入他发根,迫使他仰起头,彻底暴露脆弱的咽喉,迎接狩猎者的审视。

沈清砚缓缓垂下眼眸,那里面翻涌的墨色几乎要将陆景行吞噬。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陆景行烧红的耳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碾磨出来:

“陆、景、行。”

他的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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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你是真不饿。”

说话间,他的鼻尖似有若无地蹭过陆景行烫得惊人的耳垂,气息灼热如火。

这么不知死活地凑上来……

是太相信我的定力,还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玩火自焚?

沈清砚的理智在崩塌的边缘摇摇欲坠,目光扫过陆景行因为惊吓而微微睁大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的影子,湿漉漉的,诱人而不自知。

……这副呆住的样子,也好可爱。

晚一会儿吃饭……也可以吧?

陆景行此刻终于后知后觉地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那绝不是他预想中“被拿捏”后的意乱情迷,而是某种更原始、更具侵略性的东西,牢牢锁定了自己。

他头皮发麻,身体先于意识开始挣扎。

怎么回事?!话本上不是这么写的!说好的欲罢不能呢?!这、这怎么看都是我要被“不能”了吧?!

“等、等等!沈清砚你……唔——!”

求饶的话被彻底堵了回去。

沈清砚低下头,精准地、凶悍地俘获了那双总是吐出气人话语的唇。

“你不饿,” 他在交换气息的间隙,用气声嘶哑地宣告,带着不容置疑的掠夺意味。

“我饿了。”

这不是之前任何一次温和的、试探的触碰。

这是一个真正的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被笨拙撩拨点燃的火,和一丝惩罚般的狠戾。

滚烫的舌尖撬开他因惊吓而微张的齿关,攻城略地,贪婪地攫取着每一寸甘甜的气息,搅动着他的神智,吞噬掉他所有徒劳的呜咽和推拒。

陆景行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空白。

世界天旋地转,只剩下唇齿间霸道的气息,腰间和后颈不容反抗的钳制,还有身体深处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侵袭所点燃的、陌生而可怕的战栗。

不知何时,两人已踉跄着倒向身后尚未铺整的床铺。

松软的锦被陷下去,承接住纠缠的重量。

绯色的外袍、月白的衫子,在急促的摩擦和拉扯间变得凌乱不堪。

陆景行只觉得周身被沈清砚的气息彻底笼罩,那具看似清瘦的身体此刻沉重而灼热,压得他喘不过气,却又奇异地……不想推开。

……好软。

沈清砚在失控的间隙,残留的一丝神智滑过惊叹。

唇下的触感比他想象中更柔软,更甜美。

那怯生生躲闪的舌尖,无意间的纠缠,都像最致命的毒药,让他只想索取更多。

这副意乱情迷、任予取予求的样子……

怎么办……

他的吻开始失控地下移,贪婪地烙在那截随着喘息剧烈起伏的脖颈上,听到身下人骤然溢出的、带着哭腔的闷哼,那声音像小猫爪子,挠在他最脆弱的神经上。

……真好听。

目光所及,是凌乱衣襟下露出的一小片冷白精致的锁骨,在绯色衣料的映衬下,晃得人眼晕。

原本整齐的衣衫已被他揉得半褪,挂在臂弯,欲落不落。

这衣服颜色……衬他。

……忍不住了。

身体的反应诚实而痛苦,叫嚣着更紧密的贴合。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将滚烫的额头抵在陆景行汗湿的颈窝,难耐地、克制地轻轻蹭了蹭,呼吸粗重得吓人。

好难受……

想……

陆景行被这一连串激烈又缠绵的侵袭弄得神魂俱颤,最初那点“反攻”的心思早被抛到九霄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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