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怎么这么会?

沈清砚的吻时而凶狠,时而流连,所过之处点燃一簇簇灼人的火苗。

操……沈清砚怎么……这么会?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意识浮沉。

直到那滚烫的唇舌顺着敞开的衣襟,继续向下,在锁骨留下湿漉的痕迹,甚至还有继续往下的趋势……

陆景行一个激灵,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

……怎么停了?

那作乱的唇舌在锁骨下方徘徊,带来更密集的战栗,却迟迟没有更进一步。

这种悬而未决的折磨,比直接的侵略更让人心慌意乱。

就在陆景行几乎要被这无声的、磨人的停顿逼得自己主动做点什么的时候——

“咚咚咚。”

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像一颗冷水,骤然泼进这方灼热窒息的天地。

“陆景行!沈兄!饭备好了,再不吃凉了!” 赵珩大大咧咧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无比。

!!!

床上纠缠的两人瞬间僵住。

所有暧昧的声响、灼热的呼吸、凌乱的摩擦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只剩下彼此胸腔里剧烈如擂鼓的心跳,和无法平息的、凌乱交缠的喘息,在突然寂静下来的空气中,显得无比清晰,无比暧昧。

陆景行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大敞的衣襟,白皙的胸膛上布满可疑的红痕,锁骨处一片湿漉。

而沈清砚还压在他身上,月白的里衣同样凌乱,唇色殷红,眼神里翻涌的欲念尚未完全褪去,正沉沉地看着他。

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潮水般轰然回涌。

羞耻、慌乱、气恼,还有计划彻底失败、反被“教训”得体无完肤的挫败感,瞬间淹没了陆景行。

“你——!”

他涨红了脸,也不知哪来的力气,趁着沈清砚也被敲门声惊得力道稍松的间隙,屈起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身上的人一踹!

“滚下去!”

沈清砚猝不及防,竟真的被他这带着羞愤全力的一脚,直接踹翻到了床下!

“砰”的一声闷响,夹杂着布料摩擦的声音。

陆景行猛地从凌乱的被褥中坐起,手忙脚乱地拢住自己几乎褪到臂弯的绯色外袍,遮住一身狼狈痕迹。

他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滚落在地、撑着手臂、似乎也有些懵然的沈清砚,一双凤眼气得发红,水光潋滟,偏偏还要强撑气势,声音因为之前的亲吻和喘息而沙哑,却带着十足的恼羞成怒:

“沈清砚!你……你属狗的吗?!”

“别进来!”

陆景行的惊呼和沈清砚冷静的“凳子倒了”几乎同时响起,堪堪挡住了赵珩准备推门的手。

门内一阵兵荒马乱又刻意压低的窸窣声。

片刻后,房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

衣衫已重新整理过,只是沈清砚的唇色比平日红润不少,陆景行更是面若桃花,眼波流转间带着未散的水汽,唇角甚至有一处不易察觉的、细微的破皮。

赵珩的目光在两人脸上逡巡一圈,最后落在陆景行那格外嫣红润泽的唇瓣上,眉毛高高挑起,嘴角咧开一个“果然如此”的戏谑笑容,朝陆景行飞了个“你懂得” 的暧昧眼神。

陆景行脸上刚退下去的热度“轰”地又烧了起来,恼羞成怒,抬腿不轻不重地踹了赵珩小腿一脚:“看什么看!走了,吃饭!”

赵珩龇牙咧嘴地揉了揉腿,却趁沈清砚率先走向饭厅的间隙,猛地凑到陆景行耳边,用气声飞快道:“你俩这蜜里调油的……打算一直这么藏着掖着,不考虑公开?”

陆景行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

公开?

他下意识抬眸,望向沈清砚挺拔如竹的背影。

那人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微微侧头,午后炽亮的阳光给他清隽的侧脸镀上一层淡金,神情是一贯的平静,仿佛刚才厢房内那场近乎失控的纠缠只是幻梦。

公开……我怎么不想?

陆景行心里某个角落酸涩地塌陷了一块。

他想象着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沈清砚身边,握他的手,不必在意任何目光。可是……

他是要科举入仕、一展抱负的人。边关寒门出身,每一步都如履薄冰。若与我这个镇国公府世子、长公主之子的“断袖”之名扯上关系,那些清流言官的口水,怕不是要淹死他?

还有我家里……父亲那关,母亲虽宠我,可这种事……

重重顾虑像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将他心里那点炽热的念想勒得生疼。

他张扬跋扈了小半生,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瞻前顾后的憋闷。

赵珩看着他瞬间黯淡又挣扎的眼神,了然地“啧”了一声,用胳膊肘撞他一下,声音压得更低:“瞻前顾后的,可不像你。当年天不怕地不怕、敢在金銮殿外放鞭炮的陆小爷,哪儿去了?”

陆景行烦躁地挥开他,没接话,只是加快脚步,追上了前面的沈清砚,与他并肩而行。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时而分离,时而亲密地重叠在一起。

饭厅布置得雅致,窗外正是几株绿意盎然的芭蕉。四人落座,下人布菜。

赵珩是个闲不住的,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兴致勃勃地介绍庄子周边的去处:“……东边那片梅林现在虽没花,但林子深处有片空地,常有城里的小姐夫人们组了诗社茶会去那儿,热闹得很。不过你们要图清静,后山倒有一处野泉,知道的人少,水也干净,就是路有点陡……”

他说话时,沈清砚已自然地将一盘剔好了刺的鲜鱼,换到陆景行面前。

又夹了一筷他爱吃的蜜汁火方,随后,顿了顿,又将几根翠嫩的青菜,稳稳放入陆景行碗中。

陆景行正竖着耳朵听“野泉”,一低头看见那几根绿油油的青菜,眉头立刻嫌弃地皱了起来,用筷子尖嫌弃地拨弄了一下,小声嘟囔:“……不想吃这个。”

沈清砚没说话,只是唇角似乎极轻地弯了一下。

在桌布的遮掩下,他温暖干燥的手掌自然地探过去,轻轻握住了陆景行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在他敏感的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陆景行浑身一颤,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与此同时,沈清砚微微倾身,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低缓而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乖。”

那声音像带着小钩子,混合着方才亲吻留下的灼热记忆,酥麻感从被握住的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陆景行心跳漏了一拍,反抗的话堵在喉咙里,瞪了沈清砚一眼,那眼神水光潋滟,毫无威慑力。

他憋着一口气,到底还是低头,恶狠狠地将那几根青菜塞进了嘴里,嚼得像是跟青菜有仇。

沈清砚眼底掠过一丝得逞的、清浅的笑意,这才松开手,转而给他盛了半碗清汤。

赵珩将两人的眉眼官司尽收眼底,咬着筷子,笑得肩膀直抖。

程墨言则安静喝茶,目光偶尔掠过窗外,似乎在欣赏芭蕉,又似乎……在留意远处回廊下,一个驻足片刻又悄然离开的仆役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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