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刷出去霍宥泽一串零后, 孟清和承认自己的确开心多了。

一转头,看到骚包装货手里大包小包地提着购物袋,更是喜从心上来。

折返回到他面前, 一把摘下他脸上的墨镜,故意道:“室内还耍帅啊?我都没戴呢!”

任由她做这些小动作,霍宥泽纵容地笑着, 调调悠闲:“我都是孟小姐的人了, 怎么能让别人轻易看到我呢?”

“歪理一通。”

孟清和轻哼,又抬高手臂给他戴了回去,还故意戴得很歪。

肚子有点饿, 她开始盘算待会要去哪里吃午餐, 整座商场都是兰寰集团旗下, 如同包场一样的风格让她完全不必担心会被人认出来,难得轻松。

可还不等想好餐厅,手机突然拨进一串陌生号码。

她一看IP显示,居然是陵市。

秉持着“陌生外省来电大概率是诈骗团伙”, 孟清和不假思索地挂断。

但刚划掉, 对方居然又打来了。

直到第三次想要再拒接时,霍宥泽突然站在了她身后,扫了眼号码,道:“接吧, 不是不法分子。”

孟清和憋笑,没有指出这居然诡异的默契,盯着那个IP多看了两秒, 她隐约意识到什么,单手滑动拨通的同时,又分给他一只蓝牙耳机, 让他一起听。

“喂,你好。”她礼貌道。

“孟清和小姐,是吗?”

“对,我是孟清和。”

“你好,我是齐逾白。是齐逾野、不,是齐让那不成器小子的大哥,很抱歉因为我弟弟的幼稚行为给你的工作造成了舆论困扰,我代她向你道歉。”

好看的柳叶眉皱起一个小小的坡,孟清和道:“齐先生,您作为兄长确实很尽责,但我觉得既然是成年人了,就不该躲在家人的身后吧?事是他做的,该道歉的也是他。”

“哦对了,还有你们的那位威风凛凛的舅舅。他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当众羞辱诬陷我,我认为这对我的名誉权已经造成了伤害,我也需要他的公开道歉。”

女孩的强调不算重,语气也绝对算不上凛冽凶狠,可咄咄逼人的气势竟然半点不差,尤其是那个形容,倒是怪可爱。

霍宥泽如是想,不由得翘起唇边。

听筒里大概安静了两秒,继而才又传来齐逾白的声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孟小姐中午有时间吗?我带着阿野和舅舅和你见一面,让他亲自道歉。”

孟清和同意了,虽然她压根就没问这个陵市人怎么会就在北城,但那又怎么样,过程跟她没关系,她只看结果。

这还是卑鄙无耻、心怀城府的霍先生教她的。

挂断电话后,孟清和去看心眼子的祖宗,打量一圈,问:“这就是你说的让我开心?”

霍宥泽扬眉,没有否认自己的手笔:“他的效率,比我想的还要慢些。”

孟清和乐了:“这么霸道啊?霍总。”

“没办法,霸道惯了。”霍宥泽理直气壮。

说完,他腾出一只手取下墨镜,随意地憋在胸前的口袋,这看着她:“就是不知道,孟小姐还满意吗?”

“一般般吧,”孟清和坏笑,眼底闪过一层毫不遮掩的狡黠,好故意撩了把他的领口:“也就八十分。”

垂眸瞥向微微凌乱的衣领,他没有整理,只是漫不经心道:“不错,及格了。”

见面的地点约在金麒会所,毕竟论起私密性,这儿倒是北城一等一。

自从与霍宥泽分开,孟清和再也没有来过倒不是没了消遣娱乐的时间,是真消费不起这走一步就得掉几万块的销魂窟。

察觉到她一进来,就下意识地盯住一旁的侍应生看,霍宥泽蹙了下眉心,将她的脑袋掰回来。

迅速敛神,孟清和顿时假装无辜起来:“做什么?”

“别看了,再看人家也不卖身。”霍宥泽冷着脸,凉嗖嗖道。

孟清和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迅速用手掌遮住嘴巴,她又故意扮淑女相,但一开口,却是相当的不淑女:“那我看会儿这个能卖的。”

毫不避讳的直勾勾,插科打诨的恶劣玩笑却将霍宥泽看得心口燥焖。

他倒是想卖,可惜买家迟迟不松口。

口不由心抬手遮住她的眼睛,霍宥泽板正着坐姿,生硬道:“买家不真诚,这个也不让看。”

“嘁,小气鬼。”

孟清和轻哼,不爽道:“明明是卖家不真诚,都不让好好验货,这谁愿意交钱呀。”

生涩着嗓音,霍宥泽咬字:“你又不是没验过。”

这回轮到孟清和不淡定了。

用手背碰了下已经隐隐发烫的脸颊,她抿住嘴唇,不再吱声。她严肃认为,这个是很危险的话题。

约好的时间是十二点半,因为离得近他们提前到了,会所的经理是个有眼力见儿的,听到孟清和无意间地发牢骚说饿了,立刻给他们送来水果拼盘和小吃。

大概五分钟,齐逾白也到了。

男人风尘仆仆,是直接从机场赶来的,跟在他身后的人是齐让,再后面,就是吴雨峰。

与吴雨峰迫于威迫不得不低头的高高在上姿态不同,齐让低着头似乎是真的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哪怕看不清表情,整个人的神态盎然也是一副愧疚姿态。

与在电话里听到的温润如玉声音不同,齐逾白这个人的面相是很锋利的,大概也是因为气场过于生猛,哪怕只是听他多讲了几句话,孟清和就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个人还挺凶的。

“清和,对不起,是我太莽撞,没想到引发了这样的后果。”

齐让走过来。

孟清和本来是有气的,但看到他这样子,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撒出来才爽。

齐让明明比她还大一岁,可行事风格却相当幼稚,但这份幼稚更天然,是那种被家里宠惯了的孩子以为的“正常”,并非是坏。但恰是如此,才更让人头疼,

毕竟如果他是个纯粹的坏人,她就给他一巴掌了。

比起齐让的态度,吴雨峰的路子就不太一样了大概是觉得自己端着长辈的架子,提到道歉时也是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这时,齐逾白又提议:“孟小姐,我希望可以邀请你出演舅舅新电影《1904》的女主角。”

“这算是补偿吗?还是封口费?”孟清和毫不避讳地问。

并不意外他的直白,齐逾白只是不动声色地看了眼霍宥泽,后者的态度却很平静,他也就继续说了:“一半一半,孟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不好意思,我拒绝。”

齐逾白一怔。

“对于一部作品来说,合约签订前,演员和制作都在互相考察对方,不好意思,你们没有通过我的考察,所以我拒绝和你们的合作。”

“吴导,我承认您在电影上的艺术造诣很高,但是你为人的能力就有限了。你在公开场合对我进行的言语辱骂,我已经通过现场的监控留存了证据,我将保留公开追诉的权利。”

吴雨峰突然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监控他明明已经安排人删掉了!

他咬紧牙关:“你想要什么?”

“我说过了,公开道歉。”

“你这是想毁了我!”

“您造谣诽谤、侮辱谩骂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也是要毁了我呢!”

“你!”

见场面剑拔弩张,齐逾白再次站了出来,瞥了眼齐让安排他先带舅舅出去,由自己进行交涉。

齐让立刻照办,一秒都不敢拖沓。后背的冷汗还没干,他已经快要被孟清和身后的那个男人看得腿软了。

包厢内重新安静下来,齐逾白保持着淡定,拿出自己的一张名片,送到孟清和眼前,承诺道:“孟清和,你想要的公道我会给你,但希望视频可以删除。”

“看你们的道歉诚意。”

“这是自然。”

谈得差不多了,孟清和想着该走了,回头去霍宥泽,从善如流到地挽起他的手臂,故意站在能让齐逾白能看到的视角。

果然,对方的眼神暗了暗,似乎在评估什么。

“聊聊?”

这两个字是冲霍宥泽说的。

霍宥泽掀睫去看他,本就凛冽的眼神多了分意味深长的情绪:“下次吧。”

齐逾白被气笑了,倒也没说什么。

从会所出来后,两人直接上了来接他们的车,还是眼熟的杨特助开车,据说周六务工有三倍加班费。

在听到具体数字后,孟清和都心动了。

她突然想到什么,问:“你们之前就认识吗?”指的是齐逾白。

霍宥泽启唇,没什么表情:“他是霍明薇前男友。”

“哦……啊?!”

原本平静的脸顿时丰富起来,孟清和皱着眉,藏不住的震惊:“可是,他不是陵市的人吗?怎么谈上的?”

被她有点可爱的反应逗笑,霍宥泽趁机揉了把她的发顶,收回手后又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淡淡道:“他们是大学同学,大一的时候就在谈了,后来大四分手。”

隐约觉得有瓜可以吃,但毕竟涉及隐私,孟清和还是没有问出口。

短暂的安静后,她还是没忍住,挪动着手指,偷偷戳在他的掌骨上。

因为在闭目养神,霍宥泽起初以为她的不小心碰到的也就没在意,甚至有点开心,但没想到紧接着又是一下,两下,他便知道,是故意的。

藏住唇边的弧度,他突然睁开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朝自己的方向一拉,挑眉看过去:“玩上瘾了?”

被抓包了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孟清和索性道:“你是助理诶,无时无刻无条件地满足我的需求,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霍宥泽低低笑了声,声色沉磁:“嗯,也对。”

“所以到底怎么了?又不开心了。”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他一下子就看穿,孟清和这下子才有点局促的拘谨,刚想逞强说没什么,突然被她捏住双颊。

软肉同时向内挤压,本就丰满的嘴唇嘟起来。

孟清和傻眼,直直对上男人恶劣的坏笑,他眯着眼睛,是在威胁:“如果你不说实话,我就亲你,小禾,你知道的,这种坏事我很擅长。”

孟清和含糊不清地骂:“你是真不要脸啊。”

她也不知道是第几次骂这个句式,但可以保证,每次都是真心话。

“多谢夸奖。”

“所以到底怎么回事,说吧。”

“其实真没什么——”

“我看你是真想挨亲!”

霍宥泽忍无可忍,故意吓唬她似的前倾上半身。

可还不等真的近了,反倒是前面的隔板先一步升起来,机器运作的声音顿时让整个车内的氛围都滑向一个更尴尬的处境。

至少孟清和觉得尴尬,毕竟杨助全听到了,还如此“自觉,如此为老板的名声着想,还真是对得起三倍加班费。

见他是真的要吻她,孟清和怂了,赶紧道:“我就是觉得,刚刚的反应有点太冲动了。”

霍宥泽的脸色没好看多少:“你指什么?”

“就是推掉那个戏啊,说不定能火呢。”

“呵,说不定。”霍宥泽笑了下,嘲讽的意味很足,明明是很简短的三个字,但经由他的口,竟然让人觉得这是一件细细品味的名言警句。

孟清和的脸又开始发热。

他问:“你不想跟那个人合作,对吧?”

孟清和点头。

“甚至很讨厌他,对吧?”

孟清和再次点头。

“既然这样,为什么要为了一个概率很低的‘说不定’委屈自己呢?”

“孟清和,无论什么时候,你自己的情绪体验才应该放在首位,那些不被选择的选项,本身就是一种命中注定。”

“所以,忘掉那些该死的怀疑,你做得很好。”

孟清和很少听到霍宥泽说脏话,但此时此刻,竟然觉得这感觉还不赖。

一种狂野的,不符合他往日风格的气场围绕而来,将原本矜贵松弛的风度抹消,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更加凶猛的飒气。

“霍老师,你说得好对啊!”

霍宥泽轻哂,倒是开始好奇她还有多少能安到自己身上的称呼。

“那么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孟清和问:“什么?”

“这种为自己争取权益的感觉,还喜欢吗?”

孟清和失笑,随即重重点了两下头,道:“喜欢,太喜欢了,感觉好过瘾。”

“那就继续这样吧。无论谁想欺负你,都不要忘记这种感觉,记得你可以用法律的手段为自己撑腰,把这些工具都当做你的底气。”

看着他的眼睛,却又假装辨认不出那份直勾勾的情愫,孟清和不假思索地问:“你也算是工具吗?”

霍宥泽先是一愣,继而定神,语调突然多了丝不稳的气息:“如果可以,我会很荣幸。”

孟清和没说话,故意吊着他。

那只手还被他紧紧攥住,霍宥泽又想来捉另一只,孟清和没有躲,任由他了。

男人的手掌很宽很厚,掌心干燥温热,被触摸时甚至是舒服的。

“还想更开心吗?”

“什么?”孟清和有点没明白他的意思。

霍宥泽娓娓道:“其实今天还有另一个礼物想给你,拖了很久。久到得有十个多月了。”

一下子就反应过来,这个日期是他们分开到现在的时间。大脑突然轰鸣一阵,直觉突然作响,明明毫无预兆,但她却万分迫切,觉得一定是。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

孟清和的声音已经有点不稳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想亲手报复孟有为吗,现在还这样想吗?”

不由得瞪大眼睛,孟清和心脏狂跳,是激烈的兴奋与迫切,倒吸一口气,她咬牙切齿:“想。”

霍宥泽继续说下去:“那这件事,就当做是我对你的投诚礼物吧,小禾,他害了你的人生,理应付出代价,我帮你。”

作者有话说:每次当我死心请假后,发现榨一榨还能写出来如果我后面又请假先别着急,说不定半夜就又更了

但如果没撤销请假条,或者是请好几天,那就是真的请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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