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登上国际舞台

《国风大赏》播出一周后,萧辞远收到了一封来自海外的邀请函。

发件人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华代表处,邀请他参加下个月在巴黎举办的“世界传统文化交流大会”,作为中国区的特邀嘉宾,进行一场古琴表演。

邀请函上写着一句话:“萧辞远先生,您的古琴艺术打动了我们。我们相信,您能让世界听到中国传统文化的声音。”

萧辞远看着那封邀请函,沉默了很久。

沈默言正好又来了——这次带的是自己做的绿豆糕,形状歪歪扭扭,但味道还行。他看到邀请函,手里的绿豆糕差点掉在地上。

“联合国?!萧老师!您要去联合国表演?!”

萧辞远纠正他:“联合国教科文组织。”

沈默言根本不听区别,激动得脸都红了:“那就是联合国!萧老师您要去联合国了!”

萧辞远把邀请函放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没决定。”

沈默言愣住了:“这还用决定?当然去啊!”

萧辞远没说话。他在想一件事。去巴黎,至少要一周。一周见不到顾寒州。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开始,一周见不到一个人,居然成了需要考虑的因素?

晚上顾寒州回来,萧辞远把邀请函递给他。

顾寒州看完,抬头看着他。“你想去吗?”

萧辞远想了想,说:“有点想。”

顾寒州点头。“那就去。”

萧辞远看着他。“一周。”

顾寒州说:“我知道。”

萧辞远又说:“一周见不到本王。”

顾寒州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可以去巴黎工作。”

萧辞远挑眉。顾寒州认真地说:“那边有个品牌活动,本来在犹豫要不要接。现在可以接了。”

萧辞远看着他,忽然笑了。“顾寒州,你这是在追着本王跑?”

顾寒州没说话,但嘴角微微扬起了一点。

出发那天,萧辞远在机场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楚。

他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值机柜台前,看到萧辞远时愣了一下,然后表情变得有点不自然。

“萧辞远?你也去巴黎?”

萧辞远看着他。“你去干什么?”

林楚说:“有个品牌活动。你呢?”

萧辞远说:“文化交流。”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再说话。登机后,萧辞远发现林楚的座位就在他后面一排。他放好行李坐下,旁边是空着的——顾寒州的座位。顾寒州晚一天出发,品牌活动的时间错开了。

林楚从后面探过头来。“顾影帝没跟你一起?”

萧辞远说:“明天来。”

林楚“哦”了一声,缩回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又探过头来。“萧辞远,你紧张吗?”

萧辞远转头看他。“紧张什么?”

林楚说:“去联合国表演啊。那么大的场面,你不紧张?”

萧辞远想了想,说:“不紧张。”

林楚看着他,目光复杂。“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害怕的东西?”

萧辞远没回答。飞机起飞,窗外的云层像一片白色的海洋。萧辞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他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那时候他也说不紧张,但握着缰绳的手心全是汗。后来打了一仗,又打了一仗,慢慢地就不紧张了。

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知道了,怕也没用。

巴黎。

萧辞远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三点。主办方派了车来接,把他送到酒店。酒店在塞纳河畔,从窗户能看到埃菲尔铁塔。

他站在窗前看了很久。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角落,和他熟悉的那个世界完全不同。没有宫殿,没有城墙,没有穿着铠甲的士兵。只有一座铁塔,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光。

手机响了。是顾寒州的消息。“到了?”

萧辞远回复:“到了。”

顾寒州发来一张照片,是机场的登机口。“明天这个时候,我也到了。”

萧辞远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微微扬起。他回复:“本王等你。”

第二天下午,文化交流大会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举行。

萧辞远到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不同肤色、不同语言、不同文化背景的人汇聚在一起,穿着各自的传统服饰。有人穿着和服,有人穿着纱丽,有人穿着苏格兰裙。

萧辞远穿着一件玄色的长衫,依旧是周师傅做的,这次在领口和袖口加了暗纹云锦。头发用玉簪束起,整个人像是从一幅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走进大厅的时候,不少人看向他。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工作人员把他引到后台。休息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一个穿着和服的日本女人,一个穿着纱丽的印度女人,还有一个穿着苏格兰裙的白人老头。

日本女人看到他,站起来鞠躬,用英语说:“你是中国人?你的衣服真美。”

萧辞远点头,用英语回答:“谢谢。”

印度女人也站起来,笑着说:“我听说过你。你在网上很火。”

萧辞远挑眉:“你也在网上?”

印度女人笑了。“我女儿是你的粉丝。她让我一定要拍你的照片。”

白人老头最后一个开口,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年轻人,你弹的是什么琴?”

萧辞远说:“古琴。”

老头点点头:“我没听过。等会儿好好听听。”

表演顺序是按国家首字母排列的。中国在中间偏后。萧辞远坐在后台,听着前面传来的音乐。

日本女人的尺八,印度女人的西塔琴,苏格兰老头的风笛。每一种乐器都有自己独特的声音,每一种声音都在讲述一个故事。

轮到他的时候,工作人员来叫他。他站起来,走上舞台。

舞台不大,但灯光很好。古琴已经摆好了,是一张借来的明代古琴,比他之前弹过的任何一张都好。他坐下,抬手,第一个音符响起。

他弹的是《流水》。不是之前弹过的任何版本,是他专门为这次表演准备的。他把《高山流水》中“流水”的部分单独拿出来,改编成了一首独立的曲子。

开头是涓涓细流,清澈见底。然后是山涧小溪,蜿蜒曲折。接着是江河汇入,波涛汹涌。最后是大海,平静而辽阔,包容一切。

他弹到最后一段的时候,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拂过,发出像水波荡漾一样的声音。那是他用指尖控制力度制造出来的效果,在这个世界没有第二个人能做到。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袅袅。

台下安静了很久。

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掌声,是真正的、被震撼之后的掌声。有人站了起来,然后是更多的人。

那个苏格兰老头第一个站起来,用力鼓掌。日本女人也站起来,眼眶微红。印度女人一边鼓掌一边擦眼泪。

萧辞远站起来,微微鞠躬。他转身准备下台,主持人叫住了他。

“萧先生,请留步。”

萧辞远停下。

主持人说:“现场有观众想提问。”

台下有人举手。是一个年轻的白人女孩,站起来的时候手都在抖。

“萧先生,我从来没听过这样的音乐。它让我觉得……好像看到了水,看到了山,看到了整个世界。请问,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萧辞远说:“《流水》。”

女孩又问:“它讲的是什么?”

萧辞远想了想,说:“它讲的是,水从不着急,但总能到达大海。”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再次响起。

表演结束后,萧辞远回到后台。日本女人走过来,深深鞠躬。

“萧先生,你的演奏让我感动。尺八和古琴,都是东方的乐器。希望有一天,我们能一起演奏。”

萧辞远点头。“好。”

印度女人也走过来,手里拿着手机。“我女儿要跟你视频通话,可以吗?”

萧辞远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手机屏幕里出现一个十几岁的印度女孩,看到他就尖叫起来。“萧辞远!真的是你!你的表演太美了!我以后也要学古琴!”

萧辞远看着那个女孩兴奋的脸,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听到古琴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是这么大,也是这样的眼神。

“好好学。”他说。

女孩用力点头。

白人老头最后一个走过来。他站在萧辞远面前,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年轻人,我吹了五十年风笛,以为自己知道什么是音乐。今天听了你的琴,我才知道,我还差得远。”

他伸出手。“谢谢你。”

萧辞远握住他的手。“不客气。”

晚上,萧辞远回到酒店。

推开门,房间里亮着灯。顾寒州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回来了?”

萧辞远站在门口,看着他。灯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把他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到的?”萧辞远问。

顾寒州说:“两小时前。”

萧辞远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顾寒州放下书,看着他。“表演怎么样?”

萧辞远想了想,说:“还行。”

顾寒州嘴角微微扬起。“那就是很好。”

萧辞远笑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埃菲尔铁塔。塔上的灯已经亮了,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顾寒州。”

“嗯?”

“今天有人问本王,这首曲子讲的是什么。本王说,水从不着急,但总能到达大海。”

顾寒州看着他。

萧辞远继续说:“本王以前也是这样。不着急,不急到。因为本王不知道要去哪里。现在知道了。”

他看着顾寒州的眼睛。

“所以本王开始着急了。怕走得太慢,怕到得太晚,怕来不及。”

顾寒州伸出手,握住他的手。“不用急。我在这里,不会走。”

窗外,埃菲尔铁塔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不会坠落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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