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我想见你
萧辞远从巴黎回来后，发现顾寒州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哪里不对。他照常每天早起做饭，照常出门工作，照常晚上回来。但萧辞远注意到，他开始频繁地看手机，不是刷消息，而是盯着某个页面发呆。偶尔会有电话打进来，他走到阳台上去接，声音压得很低。
萧辞远没有问。他等着顾寒州自己说。
第四天晚上，顾寒州从阳台回来，手里还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沉默了很久。萧辞远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头也没抬。
“顾寒州，你站了五分钟了。”
顾寒州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有个导演找我。”
萧辞远放下剧本，看着他。
“什么导演？”
顾寒州说：“卡梅隆。”
萧辞远挑眉。卡梅隆——那个拍《泰坦尼克号》和《阿凡达》的导演，这个世界上最著名的电影导演之一。
“他找你演戏？”
顾寒州点头。“他下一部电影，有个角色，想让我去试镜。”
萧辞远看着他。“那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犹豫？”
顾寒州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试镜在洛杉矶，下个月。如果选上，要在那边拍半年。”
萧辞远明白了。半年。
“你不想去？”他问。
顾寒州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不确定。
“我想去。”他说，“但半年……”
他没说完，但萧辞远懂。半年的时间，他们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才四个多月。半年，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长。
萧辞远看着他，忽然笑了。“顾寒州，你是怕本王一个人待着，还是怕本王被别人抢走？”
顾寒州没说话。
萧辞远靠过去，枕在他肩上。“本王哪里都不去。半年而已，又不是不回来。”
顾寒州伸手揽住他。“你确定？”
萧辞远点头。“确定。你去试镜，选上了就去拍。选不上就回来。不管结果怎么样，本王都在这里。”
顾寒州收紧手臂，把他抱紧。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个字。“好。”
试镜定在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里，顾寒州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研究角色。萧辞远偶尔路过，能看到他桌上摊着一堆资料——剧本片段、人物小传、甚至还有一本关于那个历史时期的研究著作。
萧辞远给他送茶的时候，看了一眼剧本的封面。片名暂定《远征》，讲的是二十世纪初一位中国劳工在西方世界的漂泊与抗争。顾寒州要试镜的角色，就是那个劳工。
“这个角色，跟你的气质不太像。”萧辞远说。
顾寒州抬头看他。“哪里不像？”
萧辞远想了想，说：“你太冷了。这个角色，应该更……苦。不是那种表面的苦，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被生活碾压过的苦。”
顾寒州沉默了。他看着剧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眉头微微皱着。
萧辞远在他对面坐下。“顾寒州，你演过那么多角色，有没有一个让你觉得，你不是在演，而是在活？”
顾寒州想了想，摇头。
萧辞远说：“那你这次试试。”
顾寒州看着他。
萧辞远继续说：“别想着怎么演。把自己当成那个人。他不是影帝，不是明星，他只是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人。没有选择，没有退路，只能往前。”
顾寒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看剧本。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那些笔记。他只是读，一遍一遍地读，读到深夜。
萧辞远没有打扰他。他坐在客厅里写曲子，偶尔抬头看一眼书房透出的灯光。凌晨一点，灯还亮着。凌晨两点，灯灭了。顾寒州走出来，眼睛布满血丝，但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
“萧辞远。”
“嗯？”
“我好像找到了一点感觉。”
萧辞远笑了。“那就去睡。明天继续。”
试镜那天，萧辞远没有跟去。
顾寒州一个人去的机场。出门前，他站在门口，看着萧辞远。
“等我回来。”
萧辞远点头。“好。”
门关上了。萧辞远站在客厅里，听着电梯的声音渐渐远去。然后他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给顾寒州发了条消息。
“别紧张。你是最好的。”
顾寒州秒回了一个字：“嗯。”
萧辞远看着那个字，笑了。
洛杉矶和北京时差十五个小时。
顾寒州到的那天晚上，萧辞远凌晨三点还醒着，等他的消息。手机终于亮了。
“到了。明天试镜。”
萧辞远回复：“好好休息。”
顾寒州：“你还不睡？”
萧辞远：“睡了。醒了回你。”
顾寒州发来一个省略号，然后是一条：“骗人。”
萧辞远笑了，没回复。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但睡不着。他想起顾寒州出门前的那个眼神——不确定，但坚定。像是知道自己要去面对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萧辞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顾寒州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睡着了。
试镜的结果三天后出来了。
顾寒州打电话来的时候，萧辞远正在排练厅里指导沈默言的新歌。看到来电显示，他走到角落里接起来。
“喂？”
顾寒州的声音很平静。“选上了。”
萧辞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要拍半年。”
萧辞远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本王说了，半年而已。你在那边好好拍，别给本王丢人。”
顾寒州那边也沉默了一瞬。“萧辞远。”
“嗯？”
“我想你了。”
萧辞远愣了一下。顾寒州从来不会在电话里说这种话。他想了想，说：“本王也是。”
挂了电话，他走回排练厅。沈默言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萧老师，顾影帝选上了？”
萧辞远点头。
沈默言激动得跳起来。“太好了！国际大片！顾影帝要走向世界了！”
萧辞远看着他。“你很闲？”
沈默言立刻闭嘴，乖乖回去练歌。但萧辞远看到他转身的时候，偷偷比了个耶。
顾寒州去洛杉矶一个月后，萧辞远收到了一个包裹。
从洛杉矶寄来的，很大一个箱子。他拆开，里面是一堆东西——一封信，一本相册，一件卫衣，还有一瓶香水。
信是顾寒州手写的，字迹工整，但能看出写得有点吃力。
“萧辞远：
洛杉矶的天气很好，每天都在出太阳。片场的盒饭很难吃，我想念你做的西红柿炒鸡蛋。相册里是我在片场拍的照片，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想让你看看我在做什么。卫衣是给你买的，洛杉矶一个本地品牌，穿着很舒服。香水是我闻了很久才挑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会好好拍戏，不给你丢人。
顾寒州”
萧辞远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相册。第一页是顾寒州在片场的自拍，穿着戏服，脸上化着脏兮兮的妆，但眼睛很亮。第二页是他和导演的合影，导演是个白发老头，搂着他的肩膀笑得很开心。第三页是洛杉矶的日落，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
萧辞远一页页翻过去，翻到最后，看到一张纸条。
“还有五个月。”
萧辞远笑了。他把相册收好，穿上那件卫衣。尺码刚刚好。他又拿起那瓶香水，喷了一下。是木质调的味道，沉稳，温暖，像顾寒州身上的味道。
他拿起手机，给顾寒州发了一条消息。“收到了。卫衣很合身。香水也很好。”
顾寒州秒回。“你穿上了？”
萧辞远拍了一张自拍发过去。穿着那件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散着，没有化妆，背景是客厅的沙发。顾寒州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发来一条：“很好看。”
萧辞远看着那三个字，笑了。“好好拍戏。回来穿给你看。”
顾寒州：“好。”
两个月后，萧辞远收到了一条来自洛杉矶的消息，不是顾寒州发的，是周明远。
“萧先生，顾寒州在片场受伤了。”
萧辞远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打电话过去。周明远接了，声音很急。
“不严重，就是腿扭伤了，要休息两周。但他不肯停工，导演让他休息他不听。我跟他说了没用，您说说他吧。”
萧辞远挂了电话，立刻给顾寒州打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顾寒州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腿怎么了？”
顾寒州沉默了一瞬。“周明远告诉你的？”
萧辞远没回答，又问了一遍。“腿怎么了？”
顾寒州说：“扭了一下。不严重。”
萧辞远深吸一口气。“顾寒州，你听着。受伤了就要休息。你不休息，伤不会好，反而会更严重。你是去拍戏的，不是去拼命的。你要是把腿弄废了，以后还怎么拍？”
顾寒州那边沉默了。
萧辞远继续说：“休息两周，把伤养好。剧组那边，让导演先拍别的戏份。你是主角，导演不会因为你休息两周就把你换掉。”
顾寒州终于开口。“你生气了？”
萧辞远说：“没有。本王只是在告诉你，你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本王会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顾寒州说了一句让萧辞远没想到的话。
“萧辞远，你来看我好不好？”
萧辞远愣住了。
顾寒州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我想见你。”
萧辞远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阵酸涩。这个人，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他在外面永远是冷硬的、坚不可摧的。只有在电话里，在隔着半个地球的距离里，才肯露出一点脆弱。
萧辞远闭上眼睛。“好。本王去看你。”
三天后，萧辞远站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
顾寒州拄着拐杖，站在接机口。他的腿上打着绷带，脸上还带着戏里化的伤妆没卸干净，但眼睛很亮。萧辞远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顾寒州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拐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萧辞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还是那个频率，咚咚咚，规律而有力。
“顾寒州，你瘦了。”
顾寒州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机场的人来来往往，有人认出了他们，举起手机拍照。萧辞远不在乎，顾寒州也不在乎。
过了很久，顾寒州才松开手，弯腰捡起拐杖。
“走吧，带你看看洛杉矶。”
萧辞远看着他，笑了。“你的腿能走？”
顾寒州说：“能。你在，就能。”
说不上哪里不对。他照常每天早起做饭，照常出门工作，照常晚上回来。但萧辞远注意到，他开始频繁地看手机，不是刷消息，而是盯着某个页面发呆。偶尔会有电话打进来，他走到阳台上去接，声音压得很低。
萧辞远没有问。他等着顾寒州自己说。
第四天晚上，顾寒州从阳台回来，手里还握着手机，站在客厅中间，沉默了很久。萧辞远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头也没抬。
“顾寒州，你站了五分钟了。”
顾寒州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又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有个导演找我。”
萧辞远放下剧本，看着他。
“什么导演？”
顾寒州说：“卡梅隆。”
萧辞远挑眉。卡梅隆——那个拍《泰坦尼克号》和《阿凡达》的导演，这个世界上最著名的电影导演之一。
“他找你演戏？”
顾寒州点头。“他下一部电影，有个角色，想让我去试镜。”
萧辞远看着他。“那不是好事吗？你为什么犹豫？”
顾寒州沉默了很久，然后说：“试镜在洛杉矶，下个月。如果选上，要在那边拍半年。”
萧辞远明白了。半年。
“你不想去？”他问。
顾寒州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不确定。
“我想去。”他说，“但半年……”
他没说完，但萧辞远懂。半年的时间，他们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才四个多月。半年，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还长。
萧辞远看着他，忽然笑了。“顾寒州，你是怕本王一个人待着，还是怕本王被别人抢走？”
顾寒州没说话。
萧辞远靠过去，枕在他肩上。“本王哪里都不去。半年而已，又不是不回来。”
顾寒州伸手揽住他。“你确定？”
萧辞远点头。“确定。你去试镜，选上了就去拍。选不上就回来。不管结果怎么样，本王都在这里。”
顾寒州收紧手臂，把他抱紧。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个字。“好。”
试镜定在半个月后。
这半个月里，顾寒州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研究角色。萧辞远偶尔路过，能看到他桌上摊着一堆资料——剧本片段、人物小传、甚至还有一本关于那个历史时期的研究著作。
萧辞远给他送茶的时候，看了一眼剧本的封面。片名暂定《远征》，讲的是二十世纪初一位中国劳工在西方世界的漂泊与抗争。顾寒州要试镜的角色，就是那个劳工。
“这个角色，跟你的气质不太像。”萧辞远说。
顾寒州抬头看他。“哪里不像？”
萧辞远想了想，说：“你太冷了。这个角色，应该更……苦。不是那种表面的苦，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的、被生活碾压过的苦。”
顾寒州沉默了。他看着剧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笔记，眉头微微皱着。
萧辞远在他对面坐下。“顾寒州，你演过那么多角色，有没有一个让你觉得，你不是在演，而是在活？”
顾寒州想了想，摇头。
萧辞远说：“那你这次试试。”
顾寒州看着他。
萧辞远继续说：“别想着怎么演。把自己当成那个人。他不是影帝，不是明星，他只是一个被命运推着走的人。没有选择，没有退路，只能往前。”
顾寒州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重新看剧本。
这一次，他没有再看那些笔记。他只是读，一遍一遍地读，读到深夜。
萧辞远没有打扰他。他坐在客厅里写曲子，偶尔抬头看一眼书房透出的灯光。凌晨一点，灯还亮着。凌晨两点，灯灭了。顾寒州走出来，眼睛布满血丝，但目光和之前不一样了。
“萧辞远。”
“嗯？”
“我好像找到了一点感觉。”
萧辞远笑了。“那就去睡。明天继续。”
试镜那天，萧辞远没有跟去。
顾寒州一个人去的机场。出门前，他站在门口，看着萧辞远。
“等我回来。”
萧辞远点头。“好。”
门关上了。萧辞远站在客厅里，听着电梯的声音渐渐远去。然后他坐回沙发上，拿起手机，给顾寒州发了条消息。
“别紧张。你是最好的。”
顾寒州秒回了一个字：“嗯。”
萧辞远看着那个字，笑了。
洛杉矶和北京时差十五个小时。
顾寒州到的那天晚上，萧辞远凌晨三点还醒着，等他的消息。手机终于亮了。
“到了。明天试镜。”
萧辞远回复：“好好休息。”
顾寒州：“你还不睡？”
萧辞远：“睡了。醒了回你。”
顾寒州发来一个省略号，然后是一条：“骗人。”
萧辞远笑了，没回复。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但睡不着。他想起顾寒州出门前的那个眼神——不确定，但坚定。像是知道自己要去面对什么，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
萧辞远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有顾寒州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这一次，他睡着了。
试镜的结果三天后出来了。
顾寒州打电话来的时候，萧辞远正在排练厅里指导沈默言的新歌。看到来电显示，他走到角落里接起来。
“喂？”
顾寒州的声音很平静。“选上了。”
萧辞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然后呢？”
“然后，要拍半年。”
萧辞远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本王说了，半年而已。你在那边好好拍，别给本王丢人。”
顾寒州那边也沉默了一瞬。“萧辞远。”
“嗯？”
“我想你了。”
萧辞远愣了一下。顾寒州从来不会在电话里说这种话。他想了想，说：“本王也是。”
挂了电话，他走回排练厅。沈默言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萧老师，顾影帝选上了？”
萧辞远点头。
沈默言激动得跳起来。“太好了！国际大片！顾影帝要走向世界了！”
萧辞远看着他。“你很闲？”
沈默言立刻闭嘴，乖乖回去练歌。但萧辞远看到他转身的时候，偷偷比了个耶。
顾寒州去洛杉矶一个月后，萧辞远收到了一个包裹。
从洛杉矶寄来的，很大一个箱子。他拆开，里面是一堆东西——一封信，一本相册，一件卫衣，还有一瓶香水。
信是顾寒州手写的，字迹工整，但能看出写得有点吃力。
“萧辞远：
洛杉矶的天气很好，每天都在出太阳。片场的盒饭很难吃，我想念你做的西红柿炒鸡蛋。相册里是我在片场拍的照片，没什么好看的，只是想让你看看我在做什么。卫衣是给你买的，洛杉矶一个本地品牌，穿着很舒服。香水是我闻了很久才挑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会好好拍戏，不给你丢人。
顾寒州”
萧辞远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然后他打开相册。第一页是顾寒州在片场的自拍，穿着戏服，脸上化着脏兮兮的妆，但眼睛很亮。第二页是他和导演的合影，导演是个白发老头，搂着他的肩膀笑得很开心。第三页是洛杉矶的日落，金色的光洒在海面上。
萧辞远一页页翻过去，翻到最后，看到一张纸条。
“还有五个月。”
萧辞远笑了。他把相册收好，穿上那件卫衣。尺码刚刚好。他又拿起那瓶香水，喷了一下。是木质调的味道，沉稳，温暖，像顾寒州身上的味道。
他拿起手机，给顾寒州发了一条消息。“收到了。卫衣很合身。香水也很好。”
顾寒州秒回。“你穿上了？”
萧辞远拍了一张自拍发过去。穿着那件灰色卫衣，头发随意散着，没有化妆，背景是客厅的沙发。顾寒州那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发来一条：“很好看。”
萧辞远看着那三个字，笑了。“好好拍戏。回来穿给你看。”
顾寒州：“好。”
两个月后，萧辞远收到了一条来自洛杉矶的消息，不是顾寒州发的，是周明远。
“萧先生，顾寒州在片场受伤了。”
萧辞远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打电话过去。周明远接了，声音很急。
“不严重，就是腿扭伤了，要休息两周。但他不肯停工，导演让他休息他不听。我跟他说了没用，您说说他吧。”
萧辞远挂了电话，立刻给顾寒州打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喂？”顾寒州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
“腿怎么了？”
顾寒州沉默了一瞬。“周明远告诉你的？”
萧辞远没回答，又问了一遍。“腿怎么了？”
顾寒州说：“扭了一下。不严重。”
萧辞远深吸一口气。“顾寒州，你听着。受伤了就要休息。你不休息，伤不会好，反而会更严重。你是去拍戏的，不是去拼命的。你要是把腿弄废了，以后还怎么拍？”
顾寒州那边沉默了。
萧辞远继续说：“休息两周，把伤养好。剧组那边，让导演先拍别的戏份。你是主角，导演不会因为你休息两周就把你换掉。”
顾寒州终于开口。“你生气了？”
萧辞远说：“没有。本王只是在告诉你，你不在的时候，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本王会担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顾寒州说了一句让萧辞远没想到的话。
“萧辞远，你来看我好不好？”
萧辞远愣住了。
顾寒州的声音很低，低到像在自言自语。“我想见你。”
萧辞远握着手机，心里涌起一阵酸涩。这个人，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他在外面永远是冷硬的、坚不可摧的。只有在电话里，在隔着半个地球的距离里，才肯露出一点脆弱。
萧辞远闭上眼睛。“好。本王去看你。”
三天后，萧辞远站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
顾寒州拄着拐杖，站在接机口。他的腿上打着绷带，脸上还带着戏里化的伤妆没卸干净，但眼睛很亮。萧辞远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顾寒州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拐杖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萧辞远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还是那个频率，咚咚咚，规律而有力。
“顾寒州，你瘦了。”
顾寒州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
机场的人来来往往，有人认出了他们，举起手机拍照。萧辞远不在乎，顾寒州也不在乎。
过了很久，顾寒州才松开手，弯腰捡起拐杖。
“走吧，带你看看洛杉矶。”
萧辞远看着他，笑了。“你的腿能走？”
顾寒州说：“能。你在，就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