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每个人都是一颗种子
周六的下午，《国风少年》录制现场来了几位特殊的观众——文化部的几位领导，以及几家国家级媒体的记者。
据说是因为节目口碑好、社会影响力大，上级部门要来视察调研。
萧辞远到后台的时候，看到白若溪正在补妆。她的妆比平时浓了一些，口红选了正红色，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好几岁。看到萧辞远，她笑了笑。
“萧老师，今天有领导来，我有点紧张。”
萧辞远看了她一眼；“你紧张什么？”
白若溪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衣角。“怕表现不好，给节目组丢人。”
萧辞远没再说话。
录制开始后，白若溪的表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出色。她主动与孩子们互动，在点评环节引经据典，甚至在萧辞远点评一位小女孩的古琴演奏时，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萧老师说得对，这位小朋友的指法很标准，但我觉得如果能在情感表达上再丰富一些，会更好。”
这话本身没问题，但她说“我觉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我也懂”的意味。台下的几位领导点了点头，似乎在赞许她的专业性。
弹幕也适时地飘过：“白若溪好专业啊”“她真的懂古琴”“萧辞远太严肃了，白若溪更接地气”。
萧辞远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点评。录制进行到一半，意外发生了。
一个叫小彤的女孩——就是上次“忘词”的那个——在上台前忽然蹲在地上，捂着肚子说疼。
工作人员围上去，问她怎么了，她说肚子疼，但说不清是哪里疼。白若溪立刻走过去，蹲下来，关切地问：“小彤，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小彤摇了摇头，眼泪汪汪地说：“白老师，我想上台。我练了好久。”
白若溪犹豫了一下，看向导演。导演皱了皱眉，正要说话，萧辞远开口了。
“让她上。”
所有人都看向他。萧辞远走到小彤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你能坚持吗？”
小彤点了点头。
萧辞远说：“好。上台后，如果实在不舒服，就停下来。没有人会怪你。”
小彤又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向舞台。白若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了温柔的笑容。
表演开始了。小彤坐在古琴前，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她弹的是一首《阳关三叠》，指法虽然稚嫩，但情感很真挚。弹到第二叠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台下的领导们互相看了一眼。
萧辞远没有动。白若溪也没有动。但弹幕开始刷了：“她好像很不舒服”“要不要停下来”“萧辞远怎么不叫停”。
小彤咬了咬牙，继续弹。第三叠，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滑过，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掌声雷动。小彤站起来，鞠躬，然后脚步有些踉跄地走下舞台。
白若溪迎上去，扶住她。“小彤，你太棒了！”她转头看向萧辞远，笑着说，“萧老师，您教出来的学生，真的很坚强。”
这句话听起来是赞美，但潜台词是——这是萧辞远教出来的学生，他明知道她不舒服，还是让她上台。
台下的几位领导没有表态，但有一位记者的笔记本上，似乎多写了几行字。
录制结束后，萧辞远回到休息室。沈默言的消息又来了，这次带着一张截图——一个营销号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萧辞远：严师还是冷漠？白若溪的温柔对比强烈》。
文章详细描述了小彤肚子疼的事件，说萧辞远“明知学生身体不适仍让其上台”，而白若溪“第一时间关心学生”，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萧辞远太狠了吧，孩子不舒服还让上台”“严师出高徒，不懂别BB”“白若溪真的好暖”。
萧辞远看完，把手机放在桌上。
门被推开了。白若溪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忐忑。“萧老师，我能进来吗？”
萧辞远看着她。“进来。”
白若溪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眶微红。
“萧老师，网上的文章，不是我写的。”
萧辞远没说话。
白若溪继续说：“我知道您可能不相信，但真的不是我。我……我不会做那种事。”
萧辞远看着她。“白小姐，本王没有说是你写的。”
白若溪咬了咬嘴唇。“可是……网上都在说，是我在针对您。我的粉丝和您的粉丝已经在吵架了。”
萧辞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白若溪想了想，说：“我可以发一篇声明，澄清我和您的关系很好，没有矛盾。”
萧辞远放下茶杯：“不用。”
白若溪愣了一下。
萧辞远说：“你发了声明，他们会说你是被逼的。你什么都不做，过几天就消停了。”
白若溪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她点了点头。“好，听萧老师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萧老师。”
萧辞远看着她。
白若溪的声音很轻。“您是不是……一直都不相信我？”
萧辞远没有回答。白若溪等了几秒，苦笑了一下，推门离开。
当天晚上，萧辞远去了电视台的录音棚，把自己关在里面，录一首新歌。
是写给《国风少年》的孩子们的一首歌，名字叫《种子》。词曲都是他写的，用了三天时间。录音师是个年轻小伙子，看到曲谱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萧老师，这首歌……太好听了。”
萧辞远没说话，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音乐响起，他开口唱。
“你是一颗种子，落在泥土里。风吹过，雨打过，你慢慢地发芽。你是一颗种子，长在阳光下。花开过，果结过，你慢慢地长大。”
唱到第二遍的时候，录音师发现他的声音有些不一样。不是技巧上的变化，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他把自己也当成了那颗种子。
录完最后一句，萧辞远摘下耳机，走出录音间。录音师看着他，欲言又止。
“萧老师，您是不是……有心事？”
萧辞远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录音师挠了挠头。“您唱这首歌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很深的感情。像是您自己也经历过那些。”
萧辞远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每个人都是一颗种子。”
他拿起外套，走出录音棚。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
白若溪。
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萧辞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萧老师，这么晚了，您还没走？”
萧辞远走进电梯。“录歌。”
白若溪点了点头。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沉默了几秒，白若溪忽然开口。“萧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萧辞远看着她。
白若溪看着电梯门上倒映的自己的脸，声音很轻。
“您有没有……后悔过？”
萧辞远挑眉。“后悔什么？”
白若溪说：“后悔来这个世界。”
萧辞远的手微微收紧。他看着电梯门上那个倒影，那个年轻的、甜美的、笑容恰到好处的女孩。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里没有表演，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真切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有。”萧辞远说。
白若溪转过头，看着他。“一次都没有？”
萧辞远对上她的目光：“一次都没有。”
白若溪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恰到好处的甜笑，而是一种带着苦涩的、真实的笑容。
“萧老师，您真幸运。”她说。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白若溪先走了出去。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门口。萧辞远站在电梯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白小姐。”
白若溪停下脚步。
萧辞远说：“你还有机会。”
白若溪没有转身。她站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萧辞远没有听清的话，推门离开了。
萧辞远走出电梯，站在大厅里。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拿出手机，给顾寒州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不回去了。在电视台录歌。”
顾寒州秒回。“几点结束？”
萧辞远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很晚。”
顾寒州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我在附近。结束了我来接你。”
萧辞远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扬起。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回录音棚。
走廊里很安静。他推开门，录音师还在整理设备，看到他回来，愣了一下。
“萧老师？您不走了？”
萧辞远走到录音间前，拿起耳机。“再来一遍。”
录音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萧辞远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音乐重新响起，萧辞远闭上眼睛，开口唱。
“你是一颗种子，落在泥土里。风吹过，雨打过，你慢慢地发芽……”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犹豫，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坚定的、穿透一切的力量。
录音师坐在调音台前，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眼眶忽然红了。他不知道这首歌是写给谁的，但他知道，这首歌一定会打动很多人。
据说是因为节目口碑好、社会影响力大，上级部门要来视察调研。
萧辞远到后台的时候，看到白若溪正在补妆。她的妆比平时浓了一些，口红选了正红色，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好几岁。看到萧辞远，她笑了笑。
“萧老师，今天有领导来，我有点紧张。”
萧辞远看了她一眼；“你紧张什么？”
白若溪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衣角。“怕表现不好，给节目组丢人。”
萧辞远没再说话。
录制开始后，白若溪的表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出色。她主动与孩子们互动，在点评环节引经据典，甚至在萧辞远点评一位小女孩的古琴演奏时，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萧老师说得对，这位小朋友的指法很标准，但我觉得如果能在情感表达上再丰富一些，会更好。”
这话本身没问题，但她说“我觉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我也懂”的意味。台下的几位领导点了点头，似乎在赞许她的专业性。
弹幕也适时地飘过：“白若溪好专业啊”“她真的懂古琴”“萧辞远太严肃了，白若溪更接地气”。
萧辞远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点评。录制进行到一半，意外发生了。
一个叫小彤的女孩——就是上次“忘词”的那个——在上台前忽然蹲在地上，捂着肚子说疼。
工作人员围上去，问她怎么了，她说肚子疼，但说不清是哪里疼。白若溪立刻走过去，蹲下来，关切地问：“小彤，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要不要去医务室？”
小彤摇了摇头，眼泪汪汪地说：“白老师，我想上台。我练了好久。”
白若溪犹豫了一下，看向导演。导演皱了皱眉，正要说话，萧辞远开口了。
“让她上。”
所有人都看向他。萧辞远走到小彤面前，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
“你能坚持吗？”
小彤点了点头。
萧辞远说：“好。上台后，如果实在不舒服，就停下来。没有人会怪你。”
小彤又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向舞台。白若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了温柔的笑容。
表演开始了。小彤坐在古琴前，深吸一口气，开始弹奏。她弹的是一首《阳关三叠》，指法虽然稚嫩，但情感很真挚。弹到第二叠的时候，她的手顿了一下，脸色微微发白。
台下的领导们互相看了一眼。
萧辞远没有动。白若溪也没有动。但弹幕开始刷了：“她好像很不舒服”“要不要停下来”“萧辞远怎么不叫停”。
小彤咬了咬牙，继续弹。第三叠，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滑过，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全场掌声雷动。小彤站起来，鞠躬，然后脚步有些踉跄地走下舞台。
白若溪迎上去，扶住她。“小彤，你太棒了！”她转头看向萧辞远，笑着说，“萧老师，您教出来的学生，真的很坚强。”
这句话听起来是赞美，但潜台词是——这是萧辞远教出来的学生，他明知道她不舒服，还是让她上台。
台下的几位领导没有表态，但有一位记者的笔记本上，似乎多写了几行字。
录制结束后，萧辞远回到休息室。沈默言的消息又来了，这次带着一张截图——一个营销号发了一篇长文，标题是《萧辞远：严师还是冷漠？白若溪的温柔对比强烈》。
文章详细描述了小彤肚子疼的事件，说萧辞远“明知学生身体不适仍让其上台”，而白若溪“第一时间关心学生”，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萧辞远太狠了吧，孩子不舒服还让上台”“严师出高徒，不懂别BB”“白若溪真的好暖”。
萧辞远看完，把手机放在桌上。
门被推开了。白若溪站在门口，表情有些忐忑。“萧老师，我能进来吗？”
萧辞远看着她。“进来。”
白若溪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她低着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眼眶微红。
“萧老师，网上的文章，不是我写的。”
萧辞远没说话。
白若溪继续说：“我知道您可能不相信，但真的不是我。我……我不会做那种事。”
萧辞远看着她。“白小姐，本王没有说是你写的。”
白若溪咬了咬嘴唇。“可是……网上都在说，是我在针对您。我的粉丝和您的粉丝已经在吵架了。”
萧辞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白若溪想了想，说：“我可以发一篇声明，澄清我和您的关系很好，没有矛盾。”
萧辞远放下茶杯：“不用。”
白若溪愣了一下。
萧辞远说：“你发了声明，他们会说你是被逼的。你什么都不做，过几天就消停了。”
白若溪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她点了点头。“好，听萧老师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萧老师。”
萧辞远看着她。
白若溪的声音很轻。“您是不是……一直都不相信我？”
萧辞远没有回答。白若溪等了几秒，苦笑了一下，推门离开。
当天晚上，萧辞远去了电视台的录音棚，把自己关在里面，录一首新歌。
是写给《国风少年》的孩子们的一首歌，名字叫《种子》。词曲都是他写的，用了三天时间。录音师是个年轻小伙子，看到曲谱的时候，眼睛都直了。
“萧老师，这首歌……太好听了。”
萧辞远没说话，走进录音间，戴上耳机。音乐响起，他开口唱。
“你是一颗种子，落在泥土里。风吹过，雨打过，你慢慢地发芽。你是一颗种子，长在阳光下。花开过，果结过，你慢慢地长大。”
唱到第二遍的时候，录音师发现他的声音有些不一样。不是技巧上的变化，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他把自己也当成了那颗种子。
录完最后一句，萧辞远摘下耳机，走出录音间。录音师看着他，欲言又止。
“萧老师，您是不是……有心事？”
萧辞远看着他。“为什么这么问？”
录音师挠了挠头。“您唱这首歌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种……很深的感情。像是您自己也经历过那些。”
萧辞远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每个人都是一颗种子。”
他拿起外套，走出录音棚。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他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
白若溪。
她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萧辞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萧老师，这么晚了，您还没走？”
萧辞远走进电梯。“录歌。”
白若溪点了点头。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个人。
沉默了几秒，白若溪忽然开口。“萧老师，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萧辞远看着她。
白若溪看着电梯门上倒映的自己的脸，声音很轻。
“您有没有……后悔过？”
萧辞远挑眉。“后悔什么？”
白若溪说：“后悔来这个世界。”
萧辞远的手微微收紧。他看着电梯门上那个倒影，那个年轻的、甜美的、笑容恰到好处的女孩。她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声音里没有表演，没有算计，只有一种真切的、小心翼翼的试探。
“没有。”萧辞远说。
白若溪转过头，看着他。“一次都没有？”
萧辞远对上她的目光：“一次都没有。”
白若溪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精心设计的、恰到好处的甜笑，而是一种带着苦涩的、真实的笑容。
“萧老师，您真幸运。”她说。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白若溪先走了出去。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门口。萧辞远站在电梯里，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开口。
“白小姐。”
白若溪停下脚步。
萧辞远说：“你还有机会。”
白若溪没有转身。她站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萧辞远没有听清的话，推门离开了。
萧辞远走出电梯，站在大厅里。夜风从门口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拿出手机，给顾寒州发了一条消息。
“今晚不回去了。在电视台录歌。”
顾寒州秒回。“几点结束？”
萧辞远想了想。“不知道，可能很晚。”
顾寒州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我在附近。结束了我来接你。”
萧辞远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扬起。他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回录音棚。
走廊里很安静。他推开门，录音师还在整理设备，看到他回来，愣了一下。
“萧老师？您不走了？”
萧辞远走到录音间前，拿起耳机。“再来一遍。”
录音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萧辞远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音乐重新响起，萧辞远闭上眼睛，开口唱。
“你是一颗种子，落在泥土里。风吹过，雨打过，你慢慢地发芽……”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犹豫，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坚定的、穿透一切的力量。
录音师坐在调音台前，听着耳机里传来的声音，眼眶忽然红了。他不知道这首歌是写给谁的，但他知道，这首歌一定会打动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