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你以为你赢了?

《江山》杀青那天,横店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萧辞远最后一场戏拍完时,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他站在城楼上,穿着一件单薄的囚衣,头发散着,脸上还带着伤妆。

张导喊了“过”,全场鼓掌,工作人员涌上来给他披外套、递热水。

他接过水,站在城楼上往下看,整个影视基地白茫茫一片,远处的宫殿屋顶覆着白雪,像一幅水墨画。

“萧老师,杀青快乐!”小杨从下面跑上来,手里捧着一束花,脸冻得通红。

“谢谢。”萧辞远接过花,点了点头。他走下城楼,看到白若溪站在下面,穿着一件白色羽绒服,手里也捧着一束花。

“萧老师,恭喜杀青。”她把花递过来,笑了笑。自从系统脱离后,她的笑容变了很多,不再是那种精心计算的甜笑,而是一种更自然的、带着点羞涩的笑。

萧辞远接过花。“谢谢。你什么时候杀青?”

白若溪说:“明天还有一场。拍完就没了。”她顿了顿,看着萧辞远,“萧老师,我打算拍完这部戏就退圈了。”

萧辞远看着她。白若溪继续说:“我想去支教。去山里,教孩子们读书。已经联系好了,云南的一所小学,下学期就去。”

萧辞远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那地方很苦。”

白若溪摇头。“我不怕苦。我怕的是,这辈子没做过自己想做的事。”

萧辞远看着她,点了点头。“那本王祝你顺利。”

白若溪笑了,眼眶微红:“萧老师,谢谢您,真的。”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萧老师,那支笔,您留着用。别只放着看。”

萧辞远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花,又看了看白若溪消失在雪中的背影,站了很久。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他没有抖掉,就那么站着。

回到酒店,萧辞远洗了澡,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看到顾寒州发来的消息。

“杀青了?”

萧辞远回复:“嗯。”

顾寒州:“我在北京。明天有个颁奖礼,你来吗?”

萧辞远想了想。顾寒州入围了最佳男主角,这是他第三次提名,前两次都擦肩而过。这次获奖的呼声很高,很多人都说该轮到他了。

“本王明天回去。”萧辞远回复。

顾寒州发来一个“好”字,然后是一条语音。萧辞远点开,听到顾寒州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疲惫。

“萧辞远,我想你了。”

萧辞远听着那条语音,嘴角微微扬起。他回复:“本王也是。”

第二天下午,萧辞远回到北京。

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颁奖礼的会场。小杨给他借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是某大牌的高定,剪裁合体,衬得他整个人清隽出尘。

他走到红毯入口时,看到顾寒州已经站在前面了。顾寒州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冷峻得像一座冰山。看到萧辞远,他的目光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

两人没有一起走红毯。这是顾寒州的意思——他说今晚的主角是入围者,萧辞远只是嘉宾,不需要抢风头。萧辞远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

萧辞远走进会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不算好,但也不差。他坐下,看着台上巨大的屏幕,上面滚动播放着入围影片的片段。

颁奖礼开始。主持人一男一女,都是圈内的老面孔,插科打诨,活跃气氛。一个个奖项颁出去,最佳新人、最佳女配、最佳男配、最佳导演……终于,到了最佳男主角。

萧辞远坐直了身体。

台上的颁奖嘉宾是一位老艺术家,头发花白,声音洪亮。他拆开信封,看了一眼,然后念出了一个名字。

“顾寒州——《归途》。”

全场掌声雷动。萧辞远坐在座位上,没有鼓掌,只是看着顾寒州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上台。

顾寒州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很稳。

“谢谢评委,谢谢导演,谢谢剧组的所有人。这个奖,我等了十年。”

台下安静了。

顾寒州继续说:“十年里,我演了很多角色。有好的,有不好的。有被人记住的,有被人忘记的。但每一个角色,我都认真演了。”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

“今天,我想谢谢一个人。他让我知道,演戏不是为了拿奖,是为了让自己成为更好的人。”

他没有说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谁。镜头扫过来,萧辞远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扬着。

顾寒州举了举奖杯。“谢谢。”

他走下台,回到座位。萧辞远坐在第三排,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颁奖礼结束后,萧辞远在后台等顾寒州。

顾寒州从采访间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座奖杯。看到萧辞远,他走过来,把奖杯递给他。

“拿着。”

萧辞远接过奖杯,低头看了看。水晶的,沉甸甸的,在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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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州,这是你的奖。”

顾寒州说:“也是你的。”

萧辞远看着他,笑了。两人并肩走出会场,门口围着一群记者,闪光灯疯狂闪烁。顾寒州一只手拿着奖杯,另一只手护着萧辞远,穿过人群。

上了车,萧辞远把奖杯放在后座,靠在座椅上,两个人并排坐在一起。

“顾寒州,你今天在台上说的那个人,是本王?”

“不然呢?”

“你不怕别人说你在秀恩爱?”

顾寒州想了想,说:“本来就是恩爱,不用秀。”

萧辞远笑出了声。他靠回座椅上,看着窗外。车子驶入主路,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流淌。

“顾寒州。”他忽然开口。

“嗯?”

“白若溪要去支教了。”

顾寒州看了他一眼。

“什么时候?”

“下个月,去云南。”

顾寒州沉默了一瞬,然后说:“她选了一条难走的路。”

“但我相信她会走得很好。”

回到家,萧辞远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没开。他按了开关,灯亮了。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白色的,没有署名,没有邮戳。

他走过去,拿起信封。里面是一张卡片,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你以为你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萧辞远看着那行字,眉头微微皱起。他把卡片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落款,没有标识,只有这十二个字。

顾寒州停好车上来,看到他站在茶几前,脸色不对。

“怎么了?”

萧辞远把卡片递给他。顾寒州看了一眼,眉头紧锁。

“谁放的?”

萧辞远摇头。“不知道。本王回来的时候,门是锁着的。”

顾寒州拿出手机,给物业打电话,让他们查监控。萧辞远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卡片,沉默了很久。

“游戏才刚刚开始。”什么意思?白若溪的系统已经脱离了,苏念晴也走了。还有谁?

【系统提示:检测到未知能量波动。来源不明,位置不明。建议宿主提高警惕。】

萧辞远在心里问:是新的穿越者?

【无法确认。但能量波动与之前所有系统都不相同,更为古老,更为强大。】

萧辞远的手指微微收紧。更为古老,更为强大。那是什么?

顾寒州打完电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物业说,今天下午有一个快递员来过,放了一个信封在门口。监控拍到了,但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快递单呢?”

顾寒州说:“没有快递单。是直接放在门口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萧辞远拿起那张卡片,又看了一遍。

“你以为你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把卡片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窗外,夜色很深。远处的楼房亮着灯,像一只只沉默的眼睛。

萧辞远知道,这句话不是威胁,是预告。有人在暗处看着他,等着他。而他还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顾寒州。”他睁开眼睛。

“嗯?”

“最近小心一点。”

“你也是。”

两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再说话。茶几上那张卡片在灯光下白得刺眼,上面的字像是一道无声的宣战。

萧辞远拿起卡片,把它翻过去,背面朝上。然后他站起来,走向书房。他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想清楚一些事情。

顾寒州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跟上去。他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张卡片,目光沉了下来。

窗外,夜色如墨。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悄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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