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萧辞远，我们收手吧？
萧辞远是在第三天傍晚感觉到那股能量的。
当时他正坐在萧璟出租屋的椅子上，两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折叠桌。
桌上摊着萧璟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萧辞远看不懂的数据图谱——五颜六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结。
“它开始扫描了。”萧璟忽然抬起头，脸色发白。
萧辞远还没来得及问“什么”，脑子里就炸开了一道白光。
不是疼痛，是一种比疼痛更难忍受的东西——像是有人把他的意识从身体里拽了出来，放在显微镜下反复审视。
每一个念头、每一段记忆、每一丝情感，都被翻出来，摊开，细细地看。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很慢，慢到像是要停了。他看到萧璟在对面喊他，但听不到声音。他看到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白光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突然消失。
萧辞远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手指在微微发抖。
萧璟的脸色比他更白，嘴唇发青，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你看到了什么？”萧辞远的声音沙哑。
萧璟指着屏幕。灭掉的屏幕重新亮了起来，但上面的数据图谱变了——原本杂乱无章的线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形的图案，像是一个靶心，中心有一个小小的红点。
“这是它的能量图谱。”萧璟的声音在发抖，“那个红点，是它的核心。”
萧辞远盯着那个红点，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能定位吗？”
萧璟摇头：“只是一个形状。没有坐标，没有距离，没有任何参照物。只知道它存在，不知道它在哪儿。”
萧辞远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问系统：“你收集到节点信息了吗？”
过了好几秒，系统才回应，声音比之前更微弱。
【收集到了。三个节点。加上之前从白若溪系统上收集到的两个，一共五个。五个节点还不够绘制完整的能量图谱，至少需要十个。】
十个，萧辞远睁开眼睛，看着萧璟。“还要再扫描七次。”
萧璟的表情变了。
“七次？你疯了？一次你就成这样了，再来七次你会死的。”
萧辞远看着他：“本王不会死。”
萧璟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不行。太危险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萧璟，它的能量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强。今天只是一次扫描，它没有用全力。等它下次扫描的时候，可能会更猛烈。但每一次扫描，都会消耗它的能量。每消耗一分，它就弱一分。”
萧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你确定？”
萧辞远说：“不确定。但本王愿意赌。”
两人对视了很久。萧璟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回桌前，坐下来，看着那个红点。
“好。我陪你。”
萧辞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顾寒州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听到门响抬起头。他的目光在萧辞远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剧本，站起来，走过来。
“怎么了？”
萧辞远知道自己的脸色不好。他照过镜子，苍白，嘴唇发干，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他本来想在楼下多待一会儿，等脸色恢复一些再上来。但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动。
“没事。”他说。
顾寒州没有追问。他伸出手，摸了摸萧辞远的脸。掌心温热，贴在冰凉的皮肤上。
“吃饭了吗？”
萧辞远摇头。顾寒州牵着他的手，走到餐桌前，让他坐下，然后去厨房热饭。
萧辞远坐在那里，看着顾寒州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想起今天下午，白光炸开的那一瞬间，他想的是什么。不是系统，不是萧璟，不是那个所谓的终极反派。是顾寒州。他想，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顾寒州会怎么样。
饭热好了。顾寒州把饭菜端上来，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萧辞远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不是因为饭菜不好吃，是因为他的胃在翻涌。
“顾寒州。”他放下筷子。
顾寒州看着他。
“本王今天做了一件事。”萧辞远说，“很危险的事。”
顾寒州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什么事？”
萧辞远说：“萧璟的系统扫描了本王。它想看本王脑子里有什么。本王让它看了。”
顾寒州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疼吗？”
萧辞远愣了一下。他以为顾寒州会问“为什么”，会问“结果怎样”，会问“下次还会不会”。但他问的是“疼吗”。
“不疼。”萧辞远说，“但很难受。”
顾寒州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下次不去了。”
萧辞远摇头：“还要去。至少七次。”
顾寒州的手指收紧了。他看着萧辞远的眼睛，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担心、心疼、无奈、还有一点点愤怒。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萧辞远的手。
“我陪你。”他说。
萧辞远笑了。“你去干什么？它又不扫描你。”
顾寒州说：“我在外面等。”
萧辞远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一周，萧辞远每天都去城东。
每一次扫描都比上一次更猛烈。第二次的时候，他晕过去了几秒钟。第三次的时候，他吐了。
第四次的时候，他看到了幻觉——母妃站在他面前，伸出手，叫他“远儿”。他伸手去握，母妃消失了，他抓到的是一把空气。
萧璟的状态也在变差。每一次扫描，他的系统都会消耗大量能量来维持扫描的稳定性。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食欲越来越小，睡眠越来越浅。
他开始在夜里惊醒，说是梦到了被吞噬的那些宿主——他们站在他面前，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空洞。
第五次扫描之后，萧辞远在出租屋的床上躺了半个小时才缓过来。
萧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水，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
“萧辞远，我们收手吧。”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恳求的意味，“五次了。五个节点。也许够了。”
“不够。系统说要十个。”
萧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它说十个就十个？万一十个也不够呢？万一要二十个呢？你能撑到二十个吗？”
萧辞远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每一次扫描之后，他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第一次，十分钟。
第二次，半小时。第三次，一小时。第四次，两小时。第五次，他躺了整整一个下午。
但他不能停。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停了，萧璟的系统就会恢复能量，然后继续催萧璟动手。
到那时候，萧璟要么害他，要么被系统吞噬。没有第三条路。
“再来一次。”萧辞远坐起来，看着萧璟。“最后一次。”
萧璟看着他，眼眶微红。
“你上次也说是最后一次。”
萧辞远没有回答。他伸出手，从萧璟手里拿过水杯，把水喝完，然后站起来。
“明天，再来一次。”
第六次扫描之后，萧辞远的系统终于说话了。
【宿主，六个节点。加上之前的五个，一共十一个。够了。】
萧辞远靠在出租屋的墙上，闭着眼睛，浑身无力。“图谱呢？”
【正在绘制。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一周。这一周内，不要再接近萧璟的系统。它的扫描已经对你的意识造成了损伤，需要时间修复。】
萧辞远睁开眼睛，看着对面同样靠在床边的萧璟。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像是睡着了。但萧辞远知道他没有睡，因为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萧璟。”他开口。
萧璟没有睁眼。“嗯？”
“够了。不用再扫描了。”
萧璟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真的？”
萧辞远点头。“系统说十一个节点，够了。它要花一周时间绘制能量图谱。这一周，你什么都不用做。”
萧璟愣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萧辞远，谢谢你。”
萧辞远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萧璟——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此刻蜷缩在廉价的床上。
“萧璟。”他开口。
萧璟看着他。
“当年你给本王送毒酒的时候，本王恨你。现在本王不恨了。”
他推门离开。
身后，萧璟的声音追过来：“谢谢。”
走出巷子，萧辞远看到顾寒州的车停在路口。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顾寒州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萧辞远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顾寒州。”
“嗯？”
“本王好累。”
顾寒州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睡吧。到家叫你。”
萧辞远没有回答，他已经睡着了。
车子驶入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萧辞远的脸上交替明灭。
顾寒州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握着萧辞远的手，没有松开过。
当时他正坐在萧璟出租屋的椅子上，两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折叠桌。
桌上摊着萧璟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萧辞远看不懂的数据图谱——五颜六色的线条交织在一起，像一团解不开的结。
“它开始扫描了。”萧璟忽然抬起头，脸色发白。
萧辞远还没来得及问“什么”，脑子里就炸开了一道白光。
不是疼痛，是一种比疼痛更难忍受的东西——像是有人把他的意识从身体里拽了出来，放在显微镜下反复审视。
每一个念头、每一段记忆、每一丝情感，都被翻出来，摊开，细细地看。
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很慢，慢到像是要停了。他看到萧璟在对面喊他，但听不到声音。他看到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闪了一下，然后灭了。
白光持续了大约十秒钟，然后突然消失。
萧辞远趴在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手指在微微发抖。
萧璟的脸色比他更白，嘴唇发青，眼睛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你看到了什么？”萧辞远的声音沙哑。
萧璟指着屏幕。灭掉的屏幕重新亮了起来，但上面的数据图谱变了——原本杂乱无章的线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形的图案，像是一个靶心，中心有一个小小的红点。
“这是它的能量图谱。”萧璟的声音在发抖，“那个红点，是它的核心。”
萧辞远盯着那个红点，心跳慢慢恢复正常。
“能定位吗？”
萧璟摇头：“只是一个形状。没有坐标，没有距离，没有任何参照物。只知道它存在，不知道它在哪儿。”
萧辞远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问系统：“你收集到节点信息了吗？”
过了好几秒，系统才回应，声音比之前更微弱。
【收集到了。三个节点。加上之前从白若溪系统上收集到的两个，一共五个。五个节点还不够绘制完整的能量图谱，至少需要十个。】
十个，萧辞远睁开眼睛，看着萧璟。“还要再扫描七次。”
萧璟的表情变了。
“七次？你疯了？一次你就成这样了，再来七次你会死的。”
萧辞远看着他：“本王不会死。”
萧璟站起来，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不行。太危险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萧璟，它的能量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强。今天只是一次扫描，它没有用全力。等它下次扫描的时候，可能会更猛烈。但每一次扫描，都会消耗它的能量。每消耗一分，它就弱一分。”
萧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你确定？”
萧辞远说：“不确定。但本王愿意赌。”
两人对视了很久。萧璟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回桌前，坐下来，看着那个红点。
“好。我陪你。”
萧辞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顾寒州坐在沙发上看剧本，听到门响抬起头。他的目光在萧辞远脸上停了一瞬，然后放下剧本，站起来，走过来。
“怎么了？”
萧辞远知道自己的脸色不好。他照过镜子，苍白，嘴唇发干，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他本来想在楼下多待一会儿，等脸色恢复一些再上来。但他太累了，累到不想动。
“没事。”他说。
顾寒州没有追问。他伸出手，摸了摸萧辞远的脸。掌心温热，贴在冰凉的皮肤上。
“吃饭了吗？”
萧辞远摇头。顾寒州牵着他的手，走到餐桌前，让他坐下，然后去厨房热饭。
萧辞远坐在那里，看着顾寒州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他想起今天下午，白光炸开的那一瞬间，他想的是什么。不是系统，不是萧璟，不是那个所谓的终极反派。是顾寒州。他想，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顾寒州会怎么样。
饭热好了。顾寒州把饭菜端上来，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萧辞远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不是因为饭菜不好吃，是因为他的胃在翻涌。
“顾寒州。”他放下筷子。
顾寒州看着他。
“本王今天做了一件事。”萧辞远说，“很危险的事。”
顾寒州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什么事？”
萧辞远说：“萧璟的系统扫描了本王。它想看本王脑子里有什么。本王让它看了。”
顾寒州沉默了。过了很久，他才开口。“疼吗？”
萧辞远愣了一下。他以为顾寒州会问“为什么”，会问“结果怎样”，会问“下次还会不会”。但他问的是“疼吗”。
“不疼。”萧辞远说，“但很难受。”
顾寒州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那下次不去了。”
萧辞远摇头：“还要去。至少七次。”
顾寒州的手指收紧了。他看着萧辞远的眼睛，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担心、心疼、无奈、还有一点点愤怒。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紧了萧辞远的手。
“我陪你。”他说。
萧辞远笑了。“你去干什么？它又不扫描你。”
顾寒州说：“我在外面等。”
萧辞远看着他，点了点头。“好。”
接下来的一周，萧辞远每天都去城东。
每一次扫描都比上一次更猛烈。第二次的时候，他晕过去了几秒钟。第三次的时候，他吐了。
第四次的时候，他看到了幻觉——母妃站在他面前，伸出手，叫他“远儿”。他伸手去握，母妃消失了，他抓到的是一把空气。
萧璟的状态也在变差。每一次扫描，他的系统都会消耗大量能量来维持扫描的稳定性。
他的脸色越来越差，食欲越来越小，睡眠越来越浅。
他开始在夜里惊醒，说是梦到了被吞噬的那些宿主——他们站在他面前，不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空洞。
第五次扫描之后，萧辞远在出租屋的床上躺了半个小时才缓过来。
萧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水，脸色比他好不了多少。
“萧辞远，我们收手吧。”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恳求的意味，“五次了。五个节点。也许够了。”
“不够。系统说要十个。”
萧璟低下头，看着手里的水杯。“它说十个就十个？万一十个也不够呢？万一要二十个呢？你能撑到二十个吗？”
萧辞远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时候。每一次扫描之后，他都需要更长的时间来恢复。第一次，十分钟。
第二次，半小时。第三次，一小时。第四次，两小时。第五次，他躺了整整一个下午。
但他不能停。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停了，萧璟的系统就会恢复能量，然后继续催萧璟动手。
到那时候，萧璟要么害他，要么被系统吞噬。没有第三条路。
“再来一次。”萧辞远坐起来，看着萧璟。“最后一次。”
萧璟看着他，眼眶微红。
“你上次也说是最后一次。”
萧辞远没有回答。他伸出手，从萧璟手里拿过水杯，把水喝完，然后站起来。
“明天，再来一次。”
第六次扫描之后，萧辞远的系统终于说话了。
【宿主，六个节点。加上之前的五个，一共十一个。够了。】
萧辞远靠在出租屋的墙上，闭着眼睛，浑身无力。“图谱呢？”
【正在绘制。需要时间。】
“多久？”
【至少一周。这一周内，不要再接近萧璟的系统。它的扫描已经对你的意识造成了损伤，需要时间修复。】
萧辞远睁开眼睛，看着对面同样靠在床边的萧璟。他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像是睡着了。但萧辞远知道他没有睡，因为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萧璟。”他开口。
萧璟没有睁眼。“嗯？”
“够了。不用再扫描了。”
萧璟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真的？”
萧辞远点头。“系统说十一个节点，够了。它要花一周时间绘制能量图谱。这一周，你什么都不用做。”
萧璟愣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但很真。
“萧辞远，谢谢你。”
萧辞远站起来，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萧璟——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太子，此刻蜷缩在廉价的床上。
“萧璟。”他开口。
萧璟看着他。
“当年你给本王送毒酒的时候，本王恨你。现在本王不恨了。”
他推门离开。
身后，萧璟的声音追过来：“谢谢。”
走出巷子，萧辞远看到顾寒州的车停在路口。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顾寒州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萧辞远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顾寒州。”
“嗯？”
“本王好累。”
顾寒州低头，在他额头上印了一下。“睡吧。到家叫你。”
萧辞远没有回答，他已经睡着了。
车子驶入夜色。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光影在萧辞远的脸上交替明灭。
顾寒州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始终握着萧辞远的手，没有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