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你想摧毁它？
萧璟住的地方在城东旧货市场后面的一条巷子里，是一间出租屋，月租八百块。
萧辞远站在门口的时候，很难把这个逼仄的空间和记忆中那个住在东宫、锦衣玉食的太子联系在一起。
萧辞远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然后门开了一条缝。萧璟的脸出现在门缝里，看到是他，沉默了一瞬，把门拉开了。
“进来吧。”
萧辞远走进去。屋子不大，十几平方，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萧璟把椅子上的衣服挪开，示意萧辞远坐。萧辞远没有坐，他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萧璟身上。
“你就住这儿？”
萧璟笑了一下，那笑容和记忆里不太一样，少了居高临下的意味，多了几分自嘲。
“不然呢？我又不是明星，没有粉丝送我钱。系统倒是想帮我，但它帮我的方式就是让我去害人。”
萧辞远沉默了几秒。
“你的系统现在在干什么？”
萧璟坐到床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在催我动手。它说我昨天见了你却没有行动，是在浪费能量。”
他抬起头，看着萧辞远，“萧辞远，它越来越急了。我担心它等不了那么久。”
萧辞远在他对面坐下，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两人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和当年在冷宫里一样——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是一杯毒酒。
“你的系统，叫什么名字？”萧辞远问。
“没有名字。它说它是终极版，是所有反派系统的集合体。它吞噬了很多穿越者的系统，所以才变得这么强大。”
“吞噬其他系统？”
“对。”萧璟看着他，“它说你的系统很特别，是它见过能量最纯净的。如果能吞噬掉，它就能脱离宿主，独立存在。”
萧辞远的手指微微收紧。脱离宿主，独立存在。那意味着它不再需要萧璟，可以自己去害任何人。
“它吞噬了多少系统？”萧辞远问。
“不知道。它给我看过一些记忆碎片，有古代的，有现代的，还有未来的。那些被它吞噬的宿主，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失踪了。没有一个活得好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萧辞远，我不想成为下一个。”
从萧璟那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萧辞远走在巷子里，脚步很慢。他在想一件事——萧璟的系统要吞噬他的系统，而他的系统一直沉默着。
从萧璟出现到现在，系统没有发出过任何提示，没有预警，没有建议，什么都没有。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
萧辞远停下脚步，站在巷子中间。两边的旧货摊已经收了大半，只剩几家还亮着昏黄的灯。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系统。”他第三次开口。
这次，脑海中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宿主，我在。】
萧辞远松了一口气。“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久不回？”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检测到了那个系统的存在。它在扫描我，试图定位我的核心。我不能让它找到，所以一直在隐藏。】
萧辞远的手指收紧：“它能找到你吗？”
【目前不能。但如果它继续扫描，迟早会发现我的位置。宿主，那个系统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系统都强大。它吞噬了太多能量，已经不是单个系统能对抗的了。】
萧辞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那怎么办？”
系统又沉默了。过了很久，它才说：【有两个办法。第一，找到它的核心，摧毁它。第二，等它的能量自然耗竭。但它的能量太强了，自然耗竭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这期间，它会不断地对宿主和身边的人造成伤害。】
萧辞远睁开眼睛。
“它的核心在哪儿？”
【不知道。但有一个线索——它每次吞噬其他系统，都会留下一段能量印记。这些印记会指向同一个方向。如果能找到足够多的印记，就能定位它的核心。】
萧辞远问：“萧璟的系统有没有留下印记？”
【有。而且不止一个。它吞噬过很多系统，每一个被它吞噬的系统都会在它身上留下一个能量节点。如果能找到这些节点，就能反向追踪到它的核心。】
萧辞远深吸一口气：“本王要怎么做？”
系统说：【接近萧璟。离他的系统越近，我越能清晰地感知那些节点。等收集到足够的节点信息，我就能绘制出它的能量图谱，找到核心的位置。】
萧辞远沉默了很久。接近萧璟。那个给他送毒酒的人，那个看着他死去却没有回头的人。
他以为自己不恨了，但想到要和他并肩作战，心里还是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宿主，我知道这很难。”系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萧辞远睁开眼睛，看着巷子尽头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本王知道了。”
回到家，萧辞远把这件事告诉了顾寒州。
顾寒州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要去找他？”
“系统说，只有接近他，才能收集到足够的信息。”
“你信他？”
萧辞远知道顾寒州说的是萧璟。
“本王不知道。但本王信系统。”
顾寒州又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
“萧辞远，我不怕你去找他。我怕的是，你去了之后，回不来。”
萧辞远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本王会回来的。”
顾寒州握住他的手：“你答应过我的。”
萧辞远把脸贴在他背上。
“本王记得。”
第二天上午，萧辞远又去了城东。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通知萧璟，直接到了出租屋门口。门没有锁，他推门进去，看到萧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有些呆滞。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
“你怎么又来了？”
萧辞远在椅子上坐下。
“本王需要你帮忙。”
萧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帮你？”
萧辞远点头。“你的系统吞噬了很多其他系统。每一个被吞噬的系统都在它身上留下了一个能量节点。本王需要找到这些节点，反向追踪它的核心。”
萧璟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想摧毁它？”
萧辞远点头。
萧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机，看着萧辞远。
“需要我做什么？”
萧辞远说：“让本王接近你的系统。”
“怎么接近？”
萧辞远说：“它会扫描本王。每一次扫描，都会暴露一个节点的位置。扫描的次数越多，本王能收集到的节点信息就越多。”
萧璟看着他，忽然笑了。
“萧辞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它扫描你的时候，也会攻击你。它的能量比你强得多，一次扫描就能让你晕过去。”
萧辞远说：“本王知道。”
萧璟的笑容消失了：“你不怕？”
萧辞远看着他：“怕。但本王更怕它继续害人。”
两人对视了很久。萧璟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萧辞远面前，伸出手。
“好。我帮你。”
萧辞远看着那只手，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他们还小，萧璟带他去御花园放风筝，线断了，风筝挂在了树上。
萧璟爬上去帮他拿下来，下来的时候袍子刮破了一个洞。
回宫被母后骂了一顿，萧璟没有说是为了帮他拿风筝，只说是不小心刮破的。
那天晚上，萧璟偷偷跑到他的寝宫，把那支风筝放在他床头。风筝是蝴蝶形状的，翅膀上画着金色的花纹。
“皇兄，以后本王也帮你。”那时候他说。
萧璟笑了：“好。”
那笑容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是干净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
现在的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愧疚、后悔、疲惫、还有一点点希望。
萧辞远伸出手，握住了萧璟的手。
“好。”
萧辞远站在门口的时候，很难把这个逼仄的空间和记忆中那个住在东宫、锦衣玉食的太子联系在一起。
萧辞远敲了三下，里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然后门开了一条缝。萧璟的脸出现在门缝里，看到是他，沉默了一瞬，把门拉开了。
“进来吧。”
萧辞远走进去。屋子不大，十几平方，一张单人床，一张折叠桌，一把椅子。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还亮着。
萧璟把椅子上的衣服挪开，示意萧辞远坐。萧辞远没有坐，他站在屋子中间，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萧璟身上。
“你就住这儿？”
萧璟笑了一下，那笑容和记忆里不太一样，少了居高临下的意味，多了几分自嘲。
“不然呢？我又不是明星，没有粉丝送我钱。系统倒是想帮我，但它帮我的方式就是让我去害人。”
萧辞远沉默了几秒。
“你的系统现在在干什么？”
萧璟坐到床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在催我动手。它说我昨天见了你却没有行动，是在浪费能量。”
他抬起头，看着萧辞远，“萧辞远，它越来越急了。我担心它等不了那么久。”
萧辞远在他对面坐下，坐在那把唯一的椅子上。两人之间隔着一米的距离，和当年在冷宫里一样——一个坐着，一个站着，中间是一杯毒酒。
“你的系统，叫什么名字？”萧辞远问。
“没有名字。它说它是终极版，是所有反派系统的集合体。它吞噬了很多穿越者的系统，所以才变得这么强大。”
“吞噬其他系统？”
“对。”萧璟看着他，“它说你的系统很特别，是它见过能量最纯净的。如果能吞噬掉，它就能脱离宿主，独立存在。”
萧辞远的手指微微收紧。脱离宿主，独立存在。那意味着它不再需要萧璟，可以自己去害任何人。
“它吞噬了多少系统？”萧辞远问。
“不知道。它给我看过一些记忆碎片，有古代的，有现代的，还有未来的。那些被它吞噬的宿主，有的死了，有的疯了，有的失踪了。没有一个活得好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萧辞远，我不想成为下一个。”
从萧璟那里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萧辞远走在巷子里，脚步很慢。他在想一件事——萧璟的系统要吞噬他的系统，而他的系统一直沉默着。
从萧璟出现到现在，系统没有发出过任何提示，没有预警，没有建议，什么都没有。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有。
萧辞远停下脚步，站在巷子中间。两边的旧货摊已经收了大半，只剩几家还亮着昏黄的灯。夜风吹过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系统。”他第三次开口。
这次，脑海中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宿主，我在。】
萧辞远松了一口气。“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久不回？”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检测到了那个系统的存在。它在扫描我，试图定位我的核心。我不能让它找到，所以一直在隐藏。】
萧辞远的手指收紧：“它能找到你吗？”
【目前不能。但如果它继续扫描，迟早会发现我的位置。宿主，那个系统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所有系统都强大。它吞噬了太多能量，已经不是单个系统能对抗的了。】
萧辞远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那怎么办？”
系统又沉默了。过了很久，它才说：【有两个办法。第一，找到它的核心，摧毁它。第二，等它的能量自然耗竭。但它的能量太强了，自然耗竭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这期间，它会不断地对宿主和身边的人造成伤害。】
萧辞远睁开眼睛。
“它的核心在哪儿？”
【不知道。但有一个线索——它每次吞噬其他系统，都会留下一段能量印记。这些印记会指向同一个方向。如果能找到足够多的印记，就能定位它的核心。】
萧辞远问：“萧璟的系统有没有留下印记？”
【有。而且不止一个。它吞噬过很多系统，每一个被它吞噬的系统都会在它身上留下一个能量节点。如果能找到这些节点，就能反向追踪到它的核心。】
萧辞远深吸一口气：“本王要怎么做？”
系统说：【接近萧璟。离他的系统越近，我越能清晰地感知那些节点。等收集到足够的节点信息，我就能绘制出它的能量图谱，找到核心的位置。】
萧辞远沉默了很久。接近萧璟。那个给他送毒酒的人，那个看着他死去却没有回头的人。
他以为自己不恨了，但想到要和他并肩作战，心里还是有一道过不去的坎。
“宿主，我知道这很难。”系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萧辞远睁开眼睛，看着巷子尽头那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
“本王知道了。”
回到家，萧辞远把这件事告诉了顾寒州。
顾寒州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问：“你要去找他？”
“系统说，只有接近他，才能收集到足够的信息。”
“你信他？”
萧辞远知道顾寒州说的是萧璟。
“本王不知道。但本王信系统。”
顾寒州又沉默了。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低。
“萧辞远，我不怕你去找他。我怕的是，你去了之后，回不来。”
萧辞远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本王会回来的。”
顾寒州握住他的手：“你答应过我的。”
萧辞远把脸贴在他背上。
“本王记得。”
第二天上午，萧辞远又去了城东。
这一次他没有提前通知萧璟，直接到了出租屋门口。门没有锁，他推门进去，看到萧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表情有些呆滞。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
“你怎么又来了？”
萧辞远在椅子上坐下。
“本王需要你帮忙。”
萧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帮你？”
萧辞远点头。“你的系统吞噬了很多其他系统。每一个被吞噬的系统都在它身上留下了一个能量节点。本王需要找到这些节点，反向追踪它的核心。”
萧璟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想摧毁它？”
萧辞远点头。
萧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放下手机，看着萧辞远。
“需要我做什么？”
萧辞远说：“让本王接近你的系统。”
“怎么接近？”
萧辞远说：“它会扫描本王。每一次扫描，都会暴露一个节点的位置。扫描的次数越多，本王能收集到的节点信息就越多。”
萧璟看着他，忽然笑了。
“萧辞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它扫描你的时候，也会攻击你。它的能量比你强得多，一次扫描就能让你晕过去。”
萧辞远说：“本王知道。”
萧璟的笑容消失了：“你不怕？”
萧辞远看着他：“怕。但本王更怕它继续害人。”
两人对视了很久。萧璟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萧辞远面前，伸出手。
“好。我帮你。”
萧辞远看着那只手，想起了很多年前。那时候他们还小，萧璟带他去御花园放风筝，线断了，风筝挂在了树上。
萧璟爬上去帮他拿下来，下来的时候袍子刮破了一个洞。
回宫被母后骂了一顿，萧璟没有说是为了帮他拿风筝，只说是不小心刮破的。
那天晚上，萧璟偷偷跑到他的寝宫，把那支风筝放在他床头。风筝是蝴蝶形状的，翅膀上画着金色的花纹。
“皇兄，以后本王也帮你。”那时候他说。
萧璟笑了：“好。”
那笑容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是干净的、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
现在的笑容里有很多东西——愧疚、后悔、疲惫、还有一点点希望。
萧辞远伸出手，握住了萧璟的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