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月熹亭和虞钟灵正坐着泡脚, 两人都刚喝完药,正慢慢吃着蜜饯,享受这一刻的安谧。

外面忽然传来骆震的声音:“世子, 属下有事禀告。”

月熹亭道:“进来。”

之前骆震被她派出去探查城南诸坊的门户, 按理说很快便能查出来消息, 但骆震迟迟没回来禀告, 月熹亭也没催促, 骆震是皇宫影卫出身, 绝非无能之辈, 迟迟没有消息回来, 想必是查到什么线索, 往更深的地方查去了。

果然,骆震带着一身风尘仆仆进来,说道:“世子, 我查出来一点东西。”

还不等月熹亭和虞钟灵反应, 骆震就率先说了重点:“二皇女身边有一个男人,是当初郑永昌将军的男儿, 名唤郑誉。”

“郑誉?”

这个名字让虞钟灵心头一惊。

月熹亭见她这反应, 不由猜测道:“不会是被你射杀的那个吧?”

虞钟灵表情有些难看的点头, 又道:“我确定他被我杀死了。”

她射杀了对方,还又多补了几剑, 确定郑誉已经气绝,这才让人将尸体给处理掉。

可现在, 二皇女身边怎么还有一个郑誉?

虞钟灵问道:“有他的画像吗?”

骆震摇头:“据说这人在二皇女身边也极为神秘, 少有人见过他的面容,每每出现也是蒙着面纱,荆州那边人其实也不清楚这人的真实相貌。”

这可就神秘了, 连二皇女身边人都极少见到他的面容,一听便觉这人身份有异。

骆震从头到尾将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我在查城南诸坊民户时,发现有一家不太对劲。这家早几年前就将房子卖了,却一直没有人居住,按理说,屋内应该落灰才是,但干净的像是时常有人进出往来。我询问了周边居民,说是从来没有看见这家有人进出过,只在夜晚听见动静,不过大家都以为是野猫老鼠,也没当回事。我又仔细问了前房主是谁,说是一户姓许的人家,这家的妻主当初参军过,去边境平乱,人没回来,算算年月,正好是去年七月初的时候。”

去年七月初,边境有异族骚扰,郑永昌领兵前往边境,这许姓妻主,便正好是郑永昌手底下的士卒。

具体是死在和异族的战场上,还是死在郑永昌叛乱的举兵上,没人清楚,只知道人是没能回来,只留下夫郎和幼女。

“后来二皇夫怜惜死去士兵的孤寡,办了救济堂,许家夫郎和幼女就被接济过。后来因为郑永昌叛乱,二皇夫被赐死,二皇女也因为科举舞弊案去了荆州,这家人据说是为了避祸,匆匆搬了家,但搬去了什么地方就不清楚了,谁买了她们家房子,也不清楚。”

“属下怀疑她们是搬去了荆州,就飞鸽传书让玉兰坊分店的人往荆州沿路打听,听说荆州与领州边境的一座山上,有山匪作祟,害了不少过路人,后来山匪才被二皇女剿除。”

“我们的人悄悄去山匪被剿除的老窝翻找了一通,翻出来一些书信碎片,落款是关月,书信中有提及荆州的情况,还有提到剿匪,让她们转移阵地。”

“荆州那边没打听出来‘关月’的消息,只听说二皇女身边有一位神秘道人为她出谋划策,道人是上天的使者,带着水泥来到二皇女身边。”

月熹亭听到这里,不由挑眉:“水泥?”

骆震点头:“据说是一种用于民生建筑的东西。”

月熹亭当然知道水泥是什么,但就是因为知道,她才惊诧。

这人该不会是穿越者吧?

若是借尸还魂的穿越,那么‘郑誉’死而复生,也就很好理解了。

她忙问道:“这道人就是郑誉?”

骆震点头,又说:“原本也是不清楚这道人姓名的,但是……他好像因为吃了花生呼吸困难,差点闭过眼去。”

“太医被二皇女带着一起动身回京了,府里人只能匆匆以‘被花生噎住了’为由,去请民间的大夫过去治病。大夫出来后,我们的人去找大夫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是为一位被称为‘誉公子’的人治病。”

月熹亭道:“大夫肯说?”

“原本是不肯说的。”骆震一脸沉稳。

至于后来怎么又肯说了,骆震并没有细说。

月熹亭只道:“没闹出人命吧?”

骆震摇头,于是月熹亭放下心来,扭头问虞钟灵:“郑誉对花生过敏?”

那症状明显就是过敏的样子。

虞钟灵道:“不止是郑誉,郑永昌和二皇夫以及郑娘子也有这样的症状。”

骆震继续道:“据说二皇女因为已故二皇夫的缘故,对这位誉公子非常纵容……”

种种线索加起来,这人的身份似乎已经不言而喻了。

“百密一疏呀。”月熹亭笑了一下,又温声朝骆震道:“辛苦你了,回去好生休息吧,给你放三天假。”

等风尘仆仆的骆震去休息后,虞钟灵问道:“你们玉兰坊还……”

后面的话被她咽了下去,但月熹亭明白她想说什么。

“那倒不是,就是卖衣服的普通门店。”月熹亭拿起毛巾擦脚,又道:“但没办法,大周到处都有玉兰坊的分店,刚好荆州也有,临时打探个消息而已,又没有在二皇女身边安插探子,也幸好二皇女已经带人离开了荆州,荆州防范松懈不少,否则连这点消息都打探不出来。”

她翻身上了床,裹好了被子,虞钟灵也擦干脚上床,丫鬟们进来将水盆端出去,又轻声关上门,屋内一时静谧,虞钟灵放下床帘,躺下侧身看着月熹亭。

月熹亭板板正正躺好,盯着床顶看,抿着唇,似乎陷入某种纠结中。

虞钟灵没说话打扰她,只是手伸了过去,将人往自己怀里揽,她感觉月熹亭身上有点冰,这让虞钟灵有点担心,将汤婆子往月熹亭小腹处塞了塞。

半晌后,月熹亭轻声道:“钟灵,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虞钟灵也跟着放轻了声音:“你说,我在听。”

月熹亭道:“其实我前十八年,不是跟着散人云游学艺,而是天生痴傻,被散人带走治病了。”

虞钟灵嗯了一声,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月熹亭说道:“你似乎一点都不惊讶?”

虞钟灵唔了一声,笑说:“以前其实有听见过一点传闻,但见了你之后,便以为是传言不准。”

月熹亭又问:“那你知道散人所说,我天生痴傻的原因吗?”

虞钟灵道:“这便不知了。”

月熹亭道:“说是我魂魄有缺,这不是假话。”

这话让虞钟灵有些疑惑,月熹亭继续道:“缺失的魂魄投胎去了另一个世界,而我有上一辈子的记忆。”

月熹亭没有说自己上辈子,她之所以会选择和虞钟灵坦白,也是为了说‘郑誉’的事情。

她道:“我觉得,这位‘誉公子’也来自我上一辈子的世界,水泥这东西就是另一个世界发展的产物。”

“郑誉确实是被你杀死,但现在却又活了过来,大概率是‘誉公子’借尸还魂,如果这件事让陛下知晓——”

“不能轻举妄动。”虞钟灵立马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对他知之甚少,不清楚他对我们了解多少,万一逼急了,让他鱼死网破……”

她看着月熹亭的脸,轻声道:“借尸还魂的事情被陛下知晓,他固然活不了,可若是他也认出你与他来自同一个世界,把你给牵扯进来呢?”

月熹亭是魂魄有缺,投胎去了,现在可以说是魂魄归位。

但也同样可以说,‘月熹亭’是另一个人借尸还魂,占据了庄王世子的肉身。

看不见灵魂,谁能说月熹亭是庄王世子丢失的魂魄归位,还是如同郑誉一样,被孤魂野鬼顶替了?

虞钟灵是相信月熹亭就是庄王世子,但哪怕有一丁点可能,她也不愿意让皇帝和庄王对月熹亭产生怀疑。

“那好吧,我们再好好想想。”月熹亭说道:“总之,‘誉公子’不可小觑。”

虞钟灵道:“我从来不小瞧对手。”

更何况是一个隐藏在暗中的对手,稍不注意,就会被对方给阴一下。

虞钟灵又小声说:“不过你方才说的事情,应该算是你的秘密吧。”

月熹亭嗯了一声。

虞钟灵于是微微一笑:“秘密交换,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好了。”

月熹亭来了兴趣,她好奇道:“是什么秘密?”

“其实,在匡仇之前,我就被人拉住算了一卦,说我命犯桃花煞。”虞钟灵道。

她将那位算命的神秘人士,符箓,返魂香,以及第一次梦见月熹亭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月熹亭头一个关注的重点便是:“你以前梦见过我?”

她脸上笑容止都止不住,甚至不等虞钟灵说话,便惊喜道:“其实我上辈子也梦见过你!”

“不过梦中的你没说过话,只是一直看着我,也没有什么你说的红线。”

虞钟灵也惊讶了,她笑着问:“你怎么会梦见我?”

月熹亭卡了一下,随后将脸埋在她胸前哼哼唧唧,半晌后,她闷声道:“我不想说。”

虞钟灵见她这样,猜测她梦见自己的契机大约不是好事,因此柔声道:“那便不说,我也不问了。”

月熹亭闷闷道:“嗯。”

她满鼻子的香气,一时间不想出来。

虞钟灵又将话题转到郑誉身上,两人低声小声商量着对付这人的方法,说着说着,便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月熹亭埋在虞钟灵胸口没动弹,呼吸逐渐重了几分,她微微动了动,有点不好意思。

虞钟灵意识到什么,没说话,一阵沉默后,她才咳嗽一声,微微哑着嗓子道:“我帮你……”

她的手伸进了亵衣里,月熹亭感觉自己脖子耳朵像火烧一样,她咬了咬下嘴唇,没作声,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发出了几声急促的气声。

月熹亭呜咽了几声,抖着声音道:“我不想……大半夜……洗澡换衣服……”

她说着说着就一口轻咬在虞钟灵肩膀上,控制不住的声音也跟着闷了回去。

虞钟灵呼吸也粗重起来:“我用手帕……”

她一边手上动作着,一边吻上了月熹亭的唇瓣。

不知过了多久,月熹亭额头上憋出来热汗,大腿抽搐了一下,整个人都松懈下来,许久回不过神,闭着眼不说话。

虞钟灵将手帕拿出来,仔细叠好,放在了一旁,又重新搂过月熹亭。

月熹亭没睁眼 只道:“晚安,钟灵娘子。”

虞钟灵注视着她,心脏仍然剧烈跳动着,她最后笑着亲吻了下月熹亭的额头,学着她道:“晚安,熹亭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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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的暧昧之后,月熹亭面对虞钟灵总会有些不好意思,因此再和虞钟灵相处时,下意识摆出一脸正直的模样。

虢国公和虞秀注意到这种变化,前者没好意思多问,虞秀则悄悄问道:“姐,你和熹亭姐姐吵架了?”

之前太过亲密,现在的正直在虞秀眼中,反倒有些生疏了。

但虞钟灵同样也很不好意思,她咳嗽一声,睹了眼趴在榻上休息的人,板起脸,道:“话怎么这么多?闲得没事儿再去练练武。”

虞秀瞪圆了眼:“我刚和熹亭姐姐一起练完,姐你怎么这样啊,我是在关心你们,熹亭姐姐你看她!”

她气的大叫,立马找月熹亭做主。

月熹亭从榻上起来,像模像样的挡在姐妹俩中间:“快跑啊,我帮你拦住她,可不能让她抓你去练武。”

虞秀道:“她身体不好,现在可抓不住我。”说是这样说,但她离门口越来越近,话音刚落,就脚底抹油跑了。

虞钟灵坐着没动,伸手拉住月熹亭的手,仰头笑道:“你看看,她都以为我们吵架了,我们还是像以前那样相处要好。”

“如果你脸没有红的话,这话应该更加可信。”月熹亭道。

虞钟灵道:“你脸也在红。”

两人对视着,都没再说话,互相红着脸,最后齐齐偏头笑开。

那一晚过后,两人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有种前所未有的亲密感觉。

“我要去相国府了。”月熹亭低头在虞钟灵眉心亲了一下,说道:“你坐着吧,不用送我,好好休息。”

虞钟灵道:“好,衣领系好,别又吹风受寒了。”

进入秋季之后,天气转凉,月熹亭更加畏寒了些,虞钟灵身体也不好,因此含章院也是早早开始炭火取暖。

月熹亭披好大氅,双手握着汤婆子揣进衣袖,虞钟灵又帮她整好衣领,这才慢慢朝外走了出去。

京城连续下了几天雨,天气阴沉沉的,据庄王所说,陛下最近在让人做好防洪工作,边境也重新开始蠢蠢欲动,各种事情堆积,朝臣们都忙得飞起,庄王下朝的时间也推迟了许多,连虞钟灵去往御史台的次数都多了起来,唯有相国还是一如往常,月熹亭每每去相国府时,都能赶上相国用午膳。

不过这次相国难得还没有下朝回来。

月熹亭颇有些惊讶,她等在书房,翻看今日要学习的文章,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相国才回府。

“老师。”月熹亭站起身,“您吃饭了吗?”

相国解下大氅,递给了下人,颔首道:“陛下赐了午膳,我已经吃过了。”

她年纪大,身体不如年轻时候,也和月熹亭一样,早早披上大氅,书房里也由下人布置好取暖炭火。

相国坐下先饮了口热茶舒服的叹出口气,才朝着月熹亭道:“今日陛下留我,倒不是为了朝堂的事情。”

月熹亭奇怪道:“那是因为什么?”

相国表情有些凝重:“是大长厷主为陛下献上一位仙师。”

“仙师?”月熹亭有些不解,陛下如今谈不上壮年,但也远不到开始求仙问道,需要吃仙丹的地步。

相国道:“这仙师带着异象而来,说是……狐狸能说话。”

月熹亭懵了一下:“什么?”

她方才还想,若是什么炼丹、什么点石成金之类的,看我不拆穿你这骗子。

但相国一句狐狸会说话,却是出乎她的意料。

“会不会是腹语?”月熹亭猜测。

相国摇头:“陛下和我原本也是这样猜测,但我们验证过了,不是腹语,而是确确实实是狐狸在说话。”

“它对陛下说,圣君光辉万世。”

竟然是这样一句祥语。

相国又道:“这狐狸现在被陛下养在宫中,除了面对陛下会说出这句话,其余人等在它面前,它都闭口不言。”

虽然还没弄懂这祥瑞是否是戏法,但陛下已然很是高兴,那仙师自称是神仙使者,说要给陛下赐福,不吃丹药,不喝符水,单纯赐福,陛下因此也同意了,甚至还留下相国和庄王一齐接受福音。

庄王其实是有点相信仙师的,毕竟她之前也遇见过一位散仙人,还让她的女儿由痴傻好起来,对于这种事情,常常都抱着‘万一是真的呢’的态度,非常有敬畏心。

陛下没说信或不信,但在仙师不用丹药损及她的身体、不插手政治、不麻烦的情况下,她倒是愿意去尝试。

唯有相国心中抱有抵触和疑惑,这狐狸怎么会说话呢?

并且当时陛下有让人仔细检查过,确实没有发现问题,确实是狐狸发出来的声音。

但相国仍然下意识觉得不对劲,她将这事儿说给月熹亭听,除了教导学生外,也是为了问一句:“狐狸会说话吗?狐狸怎么能说话呢?”

毕竟这学生可是跟着散仙人云游过,或许对修仙一道有些见解。

但此时此刻,听完事情经过后的月熹亭也很想问一句,是呀,狐狸怎么能说话呢?

难不成还真有修炼成精的狐狸?

毕竟连邪祟、散仙人和算命的神秘人士都存在,再出现一个会说话的狐狸,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但这时候忽然蹦出来一个狐狸,还是很诡异的事情呀。

月熹亭心中不知道为何,有些不妙的预感。

等到晚上,庄王回府,和她道:“改天有时候带你进宫一趟,也去看看会说话的狐狸涨涨见识,那仙师还真有些本事,接收她的福音之后,身体轻松多了,就是不知道和你的散仙人师傅比怎么样。”

月熹亭心中抵触意味更重,她一口拒绝去看狐狸说话的事情,又咳嗽道:“我最近身体不好,还是别去皇宫了,免得病气冲撞了陛下。”

庄王道:“自然是等你身体好些再说。”

谈及女儿的身体,她的注意力就从狐狸转到月熹亭身上,开始忧心忡忡道:“说起来,你刚刚回来时,身体还是很不错的,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虚弱了起来,这怎么有点像……”虞钟灵当初的状况?

后面的话被庄王咽了回去。

她又道:“若是联系不上你的散仙人师傅,不如和阿娘进宫找仙师看看。”

月熹亭敷衍道:“再说吧。”

这真的很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有人想把我引进宫里。”月熹亭第二天来到虢国公府时,朝着虞钟灵吐槽,“又是会说话的狐狸,又是去找仙师看病,都好像在把我往仙师,或者和仙师有关的东西面前引。”

“是很不对劲。”虞钟灵也皱起眉,她和月熹亭同样有不好的预感。

她只上朝,没去后宫,自然没见过什么仙师和狐狸,但依然先抵触了起来。

她又道:“不过你现在的身体情况,也确实让我很担心,你现在……和我之前的状况有点像。”

“而且,你没发现吗?你身体开始差了起来,我身体却好了很多。”

虞钟灵抿唇,紧紧握着月熹亭的手。

月熹亭仔细看了看她的脸,笑道:“胡说,你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好在哪儿?”

虞钟灵依然皱着眉,忧心忡忡。

月熹亭于是来吻她:“好啦好啦,不用担心,我没事的。”

虞钟灵抱着她,低声道:“我有点害怕你是为我挡灾了。”

“怎么会,别多想。”月熹亭回抱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内心倒是有另一种担忧,虽说自己是魂魄归位,和原主融合了,但到底对于这具肉身来说,是外来者,别是因为灵魂和肉身相排斥了,所以她才会容易生病。

如果是这样,麻烦可就大了。

以前虞钟灵还担心她自己早死,现在却换成月熹亭担心自己早死,不能陪着虞钟灵相伴一生。

月熹亭想,我还答应过和她一起对付男主呢,结果中道崩殂算怎么回事?到时候虞钟灵可别崩溃了。

但这种担忧月熹亭是不敢说给虞钟灵听的,她只道:“我们还是先想想仙师的事情,我总感觉是针对我来的。”

“我现在能推拒一时,却不能推拒一世。我娘也说,找不到散仙人的话,就打算带我进宫找仙师看看。”

她正忧愁着,却听虞钟灵道:“那我们就先把这位仙师给除掉。”

月熹亭:“!!!”

她大惊失色,颇为震惊。

“仙师住在皇宫,怎么把她除掉?别告诉我你打算在皇宫动手。”

那怕不是不想活了。

虞钟灵微微眯了眼,含笑道:“马上就是围猎了。”

“围猎场上,不是本来就会发生刺杀的事吗?”

那么在刺杀的混乱中,死一个仙师,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月熹亭微惊,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这真有可行性:“但你之前不是上奏,让陛下加强了护卫,不一定还会发生刺杀的事情。”

若是她们主动刺杀,又难免留下痕迹,到时候怕不是直接因为谋逆被诛九族。

虞钟灵道:“不论如何,她非死不可。”

这一刻的她显得格外冷峭。

但月熹亭不由微笑了起来,想到原著中身体康健的虞钟灵,便如她现在这样。

更何况,虞钟灵的这一面,是因为她。

虞钟灵抬手摸着月熹亭的脸,将她抱在怀里,轻声道:“我不会让人有机会威胁你。”

“好。”月熹亭抬手揽住她的脖颈,仰面在她唇瓣上亲了一下,柔声道:“那你可得保护好我。”

月熹亭说这话纯属调情,虞钟灵虽然身体状况大有好转,但脸色依然很苍白,她怎么忍心压力虞钟灵?

保护的重任,还是落在江密和骆震,以及骆震训练出的一批扈从身上。

之前骆震休息三日后,便再次投入到训练扈从的事情上,人数不算少,有三十人,如今这些人正好可以出去亮亮相,骆震优中选优,选出了十人,准备跟随月熹亭一同去往围猎场。

“这样我安心多了。”月熹亭点头表示肯定。

不过在去往围猎场之前,京城中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上君后被皇帝打发去守陵了。

“前些日子朕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早逝的母亲,说是思念上君后。阎罗殿孤寒,上君后对先帝亦是思念成疾,不忍先帝孤身一人,自请前去守陵。”

这话一出,上君后立马被人送去了皇陵。

皇帝这理由找得敷衍,先帝和昭节贵君合葬,有昭节贵君相伴,又哪里会孤苦呢。更何况,找人相伴也找不到上君后身上,他当初可不得先帝喜爱,只看他安分,才让他一直当着君后。

不过安分也就是过去了,最近几年开始作祅,最起码皇帝是这么认为的,因此也不打算再容忍他。

连她妹妹都没有因为德安侯府被毁了一桩良缘,被硬塞了文椒而来找她做主,上君后竟然在作祅之后还敢来找她为文椒和虞钟灵赐婚,你他爹是日子过得太轻松,专找不痛快来了。

皇帝日理万机,没空理会上君后一直作祅,只能找个理由将人远远打发了。

朝臣们也很是松了一口气,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毁良缘的德安侯府,纷纷称赞皇帝的孝心。

唯一为上君后鸣不平的人就是大长厷主了,他朝着文椒道:“上君后是陛下礼法上的父亲啊,她连上君后都能打发走,对我们又能有多少情谊,她可是连亲姐妹都能杀的人。”

于是,他去找了仙师帮忙,结果就是被仙师义正词严的拒绝了。

“夫郎为妻主守陵,这是贞义之事,当为我大周表率;陛下身为女儿遵从母亲和上君后的意愿,这是孝道的体现。于公于私,纵然是天地也难以苛责,你我又怎好提出质疑呢?”

她将大长厷主请了出去,随后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据说当时大长厷主的脸色格外难看。”月熹亭笑了半晌,才将这事儿当笑话说给虞钟灵听,又道:“不过这样来看,这位仙师虽然是大长厷主进献给陛下,但却并不听从大长厷主的命令。”

虞钟灵道:“大长厷主没闹起来才真是让人觉得意外。”

他被人关在门外,却只是脸色难看站了一会儿,随后便若无其事的回了厷主府,再没出来过,又紧接着请了御医和民间医师上门。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仙师那里被人下毒了。”月熹亭啧了几声,又道:“不过也没准,他没闹起来,保管是自己受到了威胁,但看他又是请御医,又是请民间医师,就知道是诊治不出什么问题的。”

这事儿就很有些深意了。

若是下毒,那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毒药,连御医都诊治不出来,皇帝心里又真的不会犯嘀咕吗?若不是毒,那就更吓人了,难免让人想到巫蛊一类的事情上面去,这玩意儿向来都是皇室忌讳,要命的存在,上一次的巫蛊之祸,还是在太宗朝,牵扯数万人之广。

虞钟灵道:“如果是毒,倒还好说,如果是巫蛊……”她说着停了下来,和月熹亭对视一眼,两人神色都凝重起来。

毕竟她们想要顶替文椒的‘男主位’,某种程度上,也和巫蛊一样属于方术类了,如果这位仙师有真本事,她们岂不是在对方面前班门弄斧?

月熹亭决断道:“不论如何,顶替一事,还是要尽快。”

“我此前偷偷看了不少禁书,据说这种事,需要拿到对方的心头血。”

普通的血还不行,必须要心头血。

文椒身为大长厷主的男儿,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被人拿到心头血。

月熹亭愁就愁在这里。

虞钟灵道:“倒也并非没办法。”

她低声道:“到时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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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熹亭从虢国公府离开的时候,撞见了前来拜访的文椒。

他并没有因为月熹亭和虞钟灵拜为金兰姐妹就放弃自己的想法,反而想要拜虢国公为师,近水楼台先得月。

这要求当然被虢国公拒绝,但文椒身上有一点百折不挠的精神,此前能厚着脸皮纠缠徐承业多年,现在当然也不会被虢国公的拒绝逼退,反而愈挫愈勇。

此时月熹亭和文椒正面撞上,她定定看了文椒一眼,忽然笑了。

文椒道:“你笑什么?”

他浑身都绷直了,面对月熹亭时,总有一种被压了一头,喘不过气的感觉。

“我笑某些人邯郸学步罢了。”月熹亭若无其事走下台阶,来到文椒面前,她自认为笑容友好,然而落在文椒眼里,却只觉挑衅,让他绷紧了下颌。

文椒揪着衣袖,他仿照着月熹亭的日常穿搭配了一套,原本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到了月熹亭面前,却忽然感觉有些无地自容起来,很想扭头就走。

他面红耳赤,嘴上却道:“难道只有你可以这么穿吗?”

月熹亭唔了一声,没和他呛声。

穿越过来的这些日子,月熹亭已经很融入这个时代,如果在现代,她不介意和文椒多说几句,但此刻,她只想,自己何必与他争口舌之快,实在有失风度,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被人看见还以为自己在欺负一个小男儿呢。

她便只笑了笑,从容迈步,打算上马车离开。

文椒在身后叫住了她。

“月姐姐。”

月熹亭当场恶寒了一下,她脚步一个踉跄,回头道:“别这么叫我。”

文椒装没听见,只说道:“月姐姐,我想你对我可能有些误会。”

他走到月熹亭面前,道:“我本意并非是想要与你争抢什么,只是我们男儿和你们不同,尤其是婚嫁这种事情上,不得不为自己多打算一些。”

“而且,其实我们并不对立,不是吗?月姐姐和虞娘子虽然是这种关系,但庄王姑姑只有月姐姐一个孩子,难道月姐姐真能和一个女人一辈子在一起,不娶夫郎,也不诞育后嗣?姑姑现在不说什么,也只是觉得姐姐年轻,想多玩玩罢了,但往后的事情,谁又说得准呢。”

月熹亭抱着胳膊,冷眼看他还打算说些什么屁话。

文椒继续道:“何况,我只是想要虞娘子正夫的位置,并不打算和月姐姐抢人,月姐姐何必敌视我呢?”

他觉得表达出了自己的友好,月熹亭应当不会再敌视他,但他等了半晌,月熹亭依然抱着胳膊,也不说话,就那么挑眉看着他。

文椒被看得有点恼火,压下烦躁,喊了一声:“月姐姐?”

“啊……”月熹亭终于有了反应,她长叹一声,慢慢摇了摇头,感慨道:“你可真是厚颜无耻,没点羞耻心的吗?”

文椒一愣,他一口气憋在了心里,简直气得想发疯,但他硬生生憋住了气,表情有点扭曲。

月熹亭上下看了他一眼,嗤笑道:“你只是想要正夫的位置,说得倒是轻巧,你想就要给你吗?大白天的做什么梦。”

她哼道:“和你说话都是浪费口水。”

说完,便离开了,徒留文椒一脸铁青的留在了后面。

月熹亭将这事儿抛在脑后,也不在意文椒跑过来找虞钟灵,反正虞钟灵不会见他。

等她从相国府离开,回到庄王府时,却又一次见到了文椒,不过这次他换了身衣服,倒是没有再学着月熹亭的穿搭了。

他似乎忘记了之前不愉快的对话,只笑道:“月姐姐,先前是我说错了话,这次是来给月姐姐赔礼道歉的。”

身后的小厮送上来一个盒子,打开是一座观音像。

月熹亭拢着衣袖,连手都没沾,小厮也被江密拦了一段距离。

她道:“不用,拿回去吧。”

“这是特意开过光的观音像,月姐姐就收下吧。”文椒叹气,“否则,我还以为月姐姐是不肯原谅我。”

月熹亭连话都懒得说,只朝江密道:“将他弄走,别来碍眼。”

江密颔首。

文椒眼见月熹亭打算进府,连忙道:“月姐姐,仙师说京城有邪祟,这观音像可以保佑月姐姐不受邪祟侵害。”

月熹亭脚步一转,她回过头:“仙师说京城有邪祟?”

文椒点头:“这邪祟还会夺舍肉身,她进京正是为了解决邪祟而来。”

“……”月熹亭琢磨着这句话,忽然有些想笑,她之前和虞钟灵讨论过借尸还魂的事情,要说能和夺舍肉身沾边的,只有远在荆州的郑誉,以及她自己。

如果再加个‘京城’限定范围……

月熹亭是不觉得京城有什么夺舍肉身的邪祟,反倒觉得这话是在说她。

这仙师还真是冲着自己来的?

她一面思索,一面道:“多谢文公子的好意,不过我师傅是散仙人,这观音像,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说完,月熹亭转身进了府。

文椒还要再说,江密一脸冷然朝着文椒道:“文公子还是离开要好,小人这里可没有不打男人的原则。”

文椒:“……”

他从江密这句话中感觉出她的认真,连忙带着小厮们跑了。

直到去往围猎场的当日,他才再次出现在月熹亭面前。

彼时的皇帝身穿劲装和铠甲,骑着一匹高大骏马,威风凛凛走在前面,太子也是同样的装束,立在她左侧,三、四皇女则骑马走在皇帝右侧靠后一点的位置。禁军分成两队,手拿武器跟在皇帝身后。

月熹亭也骑了匹骏马,是庄王找过来的名驹,四肢有力,头颅高高扬起,神骏异常。

虞钟灵在她身边,两人都没有理会后面马车上文椒频频看过来的目光,只并行说着话。

虞钟灵看着月熹亭所骑骏马,称赞道:“果然是好马。”

她自小被虢国公抚养长大,如她母亲一般,也是爱马之人,她身下的坐骑同样也是好马,颇通人性,毛色光泽明亮,此刻见到月熹亭的骏马,更是战意昂扬,一副很想放肆奔跑的样子。

虞钟灵摸着骏马的脖子,安慰道:“好马儿,若是你主人我身体健康,此刻也便带着你跑了,现在么,只能劳你多体谅体谅我。”

马儿这才安静下来,稳稳当当驮着虞钟灵。

月熹亭身下骏马的马蹄踩在地上稳稳当当,从一开始就照顾着体弱的主人,让月熹亭不需要多费心,只握住缰绳便是。

虞钟灵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

匕首出鞘,便是一道寒光闪过,匕首一侧磨得光滑锋利,削铁如泥。

虞钟灵道:“这是我母亲送我的第一个生辰礼,现在送给你。”

这把匕首也陪伴虞钟灵度过很长一段幼年时光,意义非凡。

月熹亭接过匕首,也接过她的心意,认真道:“我会好好保管的。”

虞钟灵温声说:“我是希望它能保护你,不是让你去保护它,所以弄丢了也没事。”

“它可不及你重要。”

作者有话说:下一本开《【天幕】扒一扒那位神武大帝》宝宝们感兴趣可以收藏一下

简介:

作为圣殿圣女,不出意外,来日酆此君必然会继承其师大祭司的身份,成为圣殿之主,沟通鬼神,祭祀山川。

直到天降异象,后人说史——

【哈喽大家好呀,最近专家们考古到酆朝帝陵,经过抢救性挖掘,出土了很多史料,也在网上掀起很多关于酆朝神武帝的讨论贴,up主因此也来蹭蹭我们神武大帝的热度,所以接下来会专门出一期专栏,和大家一起来探讨这位三千多年前的神秘帝王。】

【关于神武大帝这个人物,up主去了解的时候,发现有各种各样的说法:有说她痴迷权术,残暴多疑;有说她是乱世枭女,一心想振兴人族。各种说法争论不休,但神武大帝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有着什么样的过往?对此,我们后世人也只能通过各种史料来加以研究,努力去窥探千年前这位神秘帝王的真实面目】

——酆此君:而我对于帝位的野心,远比天幕出现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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酆都游戏是一款集鬼怪、探案、权谋类于一体的自主性游戏,一经上线,就风靡全星际,玩家一路打怪升级,谁知小boss酆此君却忽然化身大BOSS,控制整个世界,自称神武帝,所有玩家皆成为酆此君的傀儡,酆都成为真正的人间地狱,游戏彻底崩坏。

异常数据清理者李景渔,进入了游戏世界。

李景渔一开始想清理掉这份异常数据,但她后来却只想看酆此君能够成为一代圣君。

——你会一直留在我身边吗?

——如果你始终是圣明天子的话。

酆此君×李景渔

●攻洁,受不洁(和女人)

●丢弃脑子的小白“权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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