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逆天续命

在洛云洲的铁血手腕下,那些刺杀的叛党,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被尽数揪出,连审问都多余,洛云洲直接下令:

全部剿灭,一个不留!

他要以最血腥的方式,震慑所有宵小——谢清澜是他不能碰触的逆鳞。

然而,朝堂的肃杀之气,却驱不散宸君殿的阴霾。

怀孕的意外之喜却成了催命符。

那腹中的新生命,如同一株寄生在枯木上的幼芽,本能地汲取着父体所剩无几的生机。

再珍贵的药材,也难以填补这巨大的消耗,谢清澜的身子非但不见起色,反而愈发严重。

这日,洛云洲刚结束早朝,心头沉甸甸的,只想立刻回到宸君殿守着。

刚踏出大殿,便看见苏姑姑在殿外焦急地来回踱步,一见到他,如同见到了救星,未语泪先流。

“陛下!陛下!”苏姑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君后他……他方才不知怎的,突然就开始呕血,止都止不住……奴婢……奴婢……”

洛云洲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站不稳。他一把推开上前搀扶的內侍,疯了一般朝着宸君殿狂奔。

“快叫陆神医!把太医院所有人都给朕传来!!”

嘶吼声在宫道上回荡,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冲进内殿,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谢清澜歪倒在床边,上半身悬空,月白色的寝衣早已被鲜血浸透,被褥上满是喷溅的血迹,触目惊心。

他还在不停地呕着血,鲜红的血混着暗色的血块,从他口中涌出,顺着下巴流淌,而下身也在汩汩地流出血,整个人仿佛浸泡在血泊之中。

“啊额……噗……呕……咳咳……”

他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每呕出一口血,身体都只能无意识地痉挛。

“清澜!!” 洛云洲一个箭步冲过去,避开他胸前的伤口,将那不断轻颤的身躯紧紧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突然吐这么多血?昨天不是好些了吗?”

他用袖子擦拭着谢清澜下巴上的血,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染血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陷掌心。

“人呢?!太医院的人都死光了吗?!给朕滚进来!!”

许是听到了他的呼唤,谢清澜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在洛云洲的脸上。

“嗬嗬……云……洲……呃呕……”又是一大口血呕出,染红了洛云洲的袖口。

他微弱地摇了摇头,气若游丝,眼睛里透着洞悉一切的平静:

“云洲……别生气……嗬嗬……是我身子……不争气……咳咳咳……”

“我怕是……呕……不行了……”

谢清澜能感觉到生命力在流逝,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大限将至。

“不许胡说!清澜,我不准你胡说!” 洛云洲心如刀绞,双臂拼命收紧。

“你会没事的!陆神医他们一定能治好你!朕是天子,朕命令你好起来!”

陆淮生进来时,看到榻上那个被血浸透的人,倒抽一口冷气,强压下心中的惊骇,手指颤抖着搭上了谢清澜的腕脉。

指尖传来的脉象,让他脸色瞬间飒白。

那脉息已经……

他跪下以头触地,声音满是沉痛:“陛下,君后他……脉象已散,恐怕……恐怕就在这一两日之间了……”

“你说什么?!”

洛云洲双目赤红,如同被激怒的困兽,紧紧搂住怀里的人,仿佛这样,死神就无法将他的清澜夺走。

谢清澜听到陆淮生的话,却异常平静,微微仰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瞳孔边缘已经开始涣散。

他想再抚摸一次洛云洲的脸,然而手臂只微微抬起,便无力地垂落下去。

洛云洲立刻握住他垂落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布满泪痕的脸上。

“云洲……”

“别哭……嗬嗬……我走后……一切从简……莫要……迁怒他人……”

谢清澜顿了顿,眷恋地凝望着洛云洲,眼角盈泪,满是不舍。

“只……只可惜……呃……孩子未能……见你一面……”

话音未落,他抽搐了一下,一口心头血呕出,瞳孔散开,脸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死灰,身体瘫在洛云洲怀里,气息渐渐断绝。

“清澜!!不要!!”

洛云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如同失去了伴侣的孤狼。

“你说过你要陪着朕一辈子!你说过你不会丢下朕一个人的!你醒醒!你看看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求求你……”

他将脸埋进谢清澜冰凉的脖颈间,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浑身颤抖,泣不成声。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九五之尊,只是一个即将失去毕生所爱的普通人。

张维正这时才匆匆赶至,手中捧着一个古朴的紫檀木盒。

陆淮生看到那木盒,先是一愣,随即难以置信地失声惊呼:

“师兄!这……这难道是师尊留下的……?”

“正是!” 张维正重重颔首,将木盒高举过顶。

“此乃师尊逝世前留下的元阳续命丹,此药耗费师尊毕生心血,采集无数天材地宝而炼成,有逆转阴阳、起死回生之效!只是……此丹太过逆天而行,仅此一颗,师尊曾说,非到陛下性命攸关之时,不可动用……”

后面的话,洛云洲已经听不清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个木盒,仿佛抓住了最后的希望。

“给君后!快!!!”

什么性命攸关!

在他心中,谢清澜便是他的一切!

他低下头,用下巴轻轻摩挲着谢清澜的发顶,眼睛里只剩下失而复得的癫狂。

“他活了……我才能活……”

丹药取出,一股清冽的药香弥漫开来,驱散了殿内的血腥气。

那丹药龙眼大小,通体浑圆,呈现出温润的赤金色。

然而,谢清澜牙关紧闭,根本无法自行吞咽。

洛云洲接过丹药,毫不犹豫地放入自己口中,含了一口温水,俯身吻上他僵冷灰白的唇瓣,用舌尖顶开牙关,耐心地捋着他的喉结,直到他吞下去。

“陛下,请将君后放平,臣等需立刻施针,助药力化开!” 陆淮生急声道。

洛云洲这才依依不舍地退开,如同石雕般跪在床边。

二人对视一眼,不敢耽搁,陆淮生手持金针,率先在谢清澜胸口的几处大穴刺下,引导着药力流向四肢百骸。

紧接着,他又在谢清澜的小腹处落针,稳住岌岌可危的胎元。

而张维正则专注于谢清澜的双足,用金针刺激停滞的心脉重新跳动。

烛火换了一茬又一茬,窗外日升又日落。

洛云洲就那样跪在床边,不吃不喝,不眠不休,视线一刻也不敢从他的脸上移开。

陆淮生与张维正轮番上阵,金针起起落落,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他们是在逆天续命,争分夺秒地跟阎王抢人!

当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棂洒入室内,陆淮生搭着谢清澜的腕脉,激动地哽咽道:

“陛下!脉象……脉象回来了!君后他……脱离危险了!!”

洛云洲闻言,虚脱地坐在地上。

他难以置信爬上床沿,将耳朵紧紧贴在谢清澜的胸口——

咚……咚……咚……

那心跳声微弱得如同幼猫,却一声声,敲在洛云洲的心上。

“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

洛云洲将脸埋在谢清澜的手掌心,失声痛哭,感激的泪水决堤而出。

他逆天而行,终究是从鬼门关前,将心爱之人,强行夺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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