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假意赔罪

谢清鸿回相府后,便将自己关在书房。

“没想到这六皇子竟生的如此俊朗,哼!那个病秧子,竟还真入了六皇子的眼?”

谢清鸿心中愤懑,洛云洲将谢清澜护在怀里的那一幕,在他脑海中久久不能散去。特别是望向谢清澜的眼神,那不经意间流露的疼惜,让他动了几分心思。

“若当初嫁入皇子府的是我,岂会轮得到那个废物占尽风头?!”

后悔与嫉恨如同毒藤,缠得他喘不过气。他自认才貌双全,怎么甘心被个病秧子比下去。

“不行,绝不能就此罢休,总要想个法子,扭转洛云洲对我的印象,让他看清,谁才是配得上他的人。”

谢清鸿攥紧了拳,心中有了算计。

几日后,六皇子府门前。

谢清鸿特别换了一身月白云锦长袍,外罩浅碧绣银竹氅衣,面如冠玉,笑意温婉。

他手中提着紫檀木食盒,身姿挺拔,一派清雅风流,与那日咄咄逼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烦请通传,谢府清鸿,特来向六殿下与王君赔罪。”他对着门房拱手,声音清朗。

“这是家母亲手做的茯苓桂花糕,能温养脾胃,需趁热吃才好,还望能亲手呈给殿下。”

门房匆匆入内禀报。

彼时洛云洲正在栖梧院外间处理北境的军务折子,闻言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赔罪?”他冷笑一声,眼底满是讥诮,“福瑞,告诉他,王君静养,不见客。东西留下,人滚。”

“是……遵、遵命。”

福瑞面露难色,这话让他怎么如实说?

支支吾吾地领命而去,可没过片刻,福瑞又匆匆折返。

“殿下,谢大公子不肯走。他说那桂花糕是谢相夫妇的心意,非要亲手交给您,还说就在门外候着,免得辜负了长辈的一片心。如今府外已有不少百姓驻足观望,怕是……”

这是故意逼他相见。

洛云洲眼中寒芒乍现,放下笔,起身理了理衣袍:“带他去前厅。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想耍什么花样。”

前厅内。

谢清鸿见洛云洲独自前来,眸中掠过一丝失望。

那个病秧子没来,他岂不是少了个当面“作秀”的机会。

但谢清鸿面上不显,立刻上前,姿态恭敬地躬身行礼。

“清鸿见过六殿下。前日贸然探望王君,言行唐突,惊扰了他静养,清鸿归家后日夜难安。今日特来给殿下赔罪。”

他抬眼时,眸光潋滟,一副愧疚自责的的样子。

洛云洲嗤笑,在主位落座,指尖轻叩桌面:

“谢大公子言重了。王君身子弱,经不得惊扰,日后若真有心,遣人送些补品便罢,不必亲自前来。”

这话是明明白白地在拒客,谢清鸿却仿若未闻,笑着上前,将食盒放在茶几上,袖袍轻拂,带起一阵清雅的熏香。

“殿下教训的是,是清鸿思虑不周。”他垂首,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

“只是清鸿素来敬仰殿下,年少便军功赫赫,如今又受皇上重用,实乃我大雍的栋梁。前日得见殿下威容,更是心折不已。今日来,除了赔罪,也是想亲口向殿下表达在下的仰慕。”

他抬眼望向洛云洲,那双“含情眸”此刻盛满了爱意,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刻意的撩拨。

这般诱人的姿态,任何人都会忍不住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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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洛云洲只觉得浑身不适,他淡淡移开目光,脸色更冷了:

“谢大公子过誉了,本王不过是尽臣子本分。你既赔了罪,心意也到了,便请回吧,本王还有公务要处理。”

谢清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作为大雍的第一公子,从来都是别人对他献殷勤,他从未如此放低姿态。

如今他低声下气的表明心意,却换来这般冷遇,屈辱感瞬间涌上心头。但他很快压下火气,话锋一转,眼中泛起担忧:

“殿下忙于国事,清鸿本不该叨扰。只是想起兄长……哦,是王君,心中实在放心不下。他自幼体弱,心思又重,最是敏感多思。在家时,一点小事便能郁结于心,久难开解。”

他顿了顿,看似诚恳地看向洛云洲:“殿下待他好,清鸿看在眼里,感激不尽。只是他这性子,殿下还要多费些心思开导,莫要让他胡思乱想,既拖累了身子,又平白让殿下心烦。”

这番话,字字都是“关切”,实则句句在抹黑谢清澜,如此,既彰显了自己的风范,又隐晦地提醒洛云洲,谢清澜性情阴郁,绝非良配。

洛云洲周身的气压降至冰点。

他缓缓抬起眼,第一次正眼打量谢清鸿,那眼神锐利如鹰隼,仿佛能看透他所有的伪装。

谢清鸿被他看得心头一紧,后背沁出冷汗,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却仍强撑着维持笑容。

“谢大公子,本王如何对待自己的王君,是本王的家事,轮不到你个外人置喙。”

谢清鸿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洛云洲站起身,身形挺拔如松,久经沙场的凛冽气势扑面而来,逼得谢清鸿后退了半步。

“至于清澜的性情……他为何多忧思,谢大公子,怕是比本王更清楚。”

洛云洲往前逼近一步,两人距离不过三尺,眼睛里满是轻蔑。

“你今日来,若真只是赔罪,东西留下,便可滚了。若是存了别的心思,妄想取代清澜的位置……”

洛云洲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谢清鸿,你最好认清自己。清澜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君,这位置,谁也动不了。不该肖想的东西,就别想,否则,本王不介意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莫及。”

谢清鸿被他说得浑身发抖,脸上的温文尔雅碎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难堪。他张了张嘴,喉头发干,竟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殿……殿下,我……我没有……”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洛云洲懒得再看他,转身背对他,声音淡漠,“福瑞,送谢大公子出府。”

福瑞立刻上前,躬身道:“谢大公子,请。”

谢清鸿如同行尸走肉,被福瑞“请”出了六皇子府。

秋日的阳光刺眼,他却只觉得浑身冰冷,王府门前路人的目光,仿佛都带着嘲讽。

他回头望向那朱红的府门,眼中翻涌着怨毒与不甘。

前厅内,洛云洲看着桌上的紫檀木食盒,眼中满是厌弃。

“把这东西扔了,别让王君看见。”他沉声吩咐。

“再传令下去,日后谢府来人,尤其是谢清鸿,一律挡在门外。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放进来,扰了王君的清静。”

“是,奴才这就去办。”福瑞连忙应声。

洛云洲揉了揉眉心,方才的不悦很快散去,他拿起桌上的披风,快步往栖梧院走去。

比起应付这些虚伪的人,他更担心那个傻子,是不是又偷偷看书,惹得身子不适。

有些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而他的清澜,纵然一身病骨,心却始终剔透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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